看著于曼麗走出去以后,我又將秦明找了過來,讓他安排小秦去銀行臥底,發(fā)現(xiàn)有任何人要去打開保險柜,立刻通知我。
一天的時間過得很快,不過轉眼間,天色便又深了。我坐在梳妝鏡前,最后涂上了一層色調飽滿的正紅色口脂,披上裸橘色的長款風衣,才打開臥房的門走了出去。
明家的人正準備用晚餐,我走過去,在餐桌上輕輕敲了兩下,“今兒天氣不錯,我請大家去看煙花吧!”
“這么冷的天,看什么煙花?!泵麋R伸手敲在明臺的腦門上,“給我好好吃飯?!?br/>
“不想去也得去?!蔽見Z過明鏡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放在桌上,“趁我現(xiàn)在還想裝淑女,別非得惹我不高興,最后鬧得大家都沒臉面可言?!?br/>
“今晚云遮月,想來煙花燦爛,應該不錯?!泵鳂浅雎晞竦溃骸按蠼?,一起去看看吧,這兩個小的整天悶在家里,應該也是無聊?!?br/>
明鏡瞪了他一眼,想要說些什么的時候,突然就跟泄了氣一般,不情不愿地應了。
真是奇事一件。
不過這其中的緣由我也懶得去琢磨,世上的煩心事已經夠多了,我又何必為了不值得的人再費心力。
到了吳淞口碼頭的時候,不遠處恰好炸起一朵燦爛的煙火,靠在岸邊的兵人算是濕了個透。
“這煙花是不是很美?”我扭頭看向姍姍來遲的南田洋子笑道。
“是很漂亮。”南田洋子迫使愉悅的樣子,“汪處長果然沒讓我失望?!?br/>
“我說過的?!蔽彝蜻h處水面上尚未完全熄滅的火光,“汪曼春這輩子都會誓死效忠南田科長?!?br/>
南田洋子揚著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笑容看著我,似要說些什么的時候,卻被一個穿海軍軍裝的軍人打斷了:“南田科長,我們在碼頭附近發(fā)現(xiàn)了這個男人,覺得可疑便帶來了?!?br/>
“這么巧,又見面了?!蔽阴獠降侥腥嗣媲?,緩緩笑了,“郭騎云先生。”
“你怎么知……”話說一半,郭騎云突然止住了話,怔怔的望著我的身后,“你們……”
“行了,給這位先生松綁吧!”我伸手拍拍郭騎云的肩膀,替他理了理因為捆綁而有些褶皺的衣領,微微一笑,“看在你組長的份上,我留下你這條命。以后走生路還是死路,就全看你自己了?!?br/>
南田洋子走到我身邊,低聲道:“這么大的一條魚,汪處長就這么把他放走了?”
“這還要感謝南田科長的成全。”若不是南田洋子默認,那群日本憲兵怎么會聽我的,“南田科長覺得郭騎云看到眼前的情形會如何想?我聽說第三戰(zhàn)區(qū)的密碼本要換新的了,有的人搖擺不定,就讓我們就替他下這個決心好了?!?br/>
“所以汪處長就帶了這么多人一起來看熱鬧?”南田洋子朝我身后示意了一下。
“我只是想告訴某些人,別拿著本舊書就當免死金牌。以后若在是做些什么不該做,也不能做的,我也不保證下次會不會在明公館放煙花?!?br/>
“曼春姐,你為什么要炸那艘船???”明臺眨著眼睛,端是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
“因為它該炸……”
“別在我面前談政治?!泵麋R到底是心中不痛快,這會兒借題發(fā)揮了。
“這世上所有的政府都是一樣的,在他們嘗到權力的滋味以后,曾經的那些理想,為國為名的心思都會變淡。”好在明鏡沒直接找我茬,我只當什么都聽不到,接著說道:“汪主席年輕時還是跟著孫中山先生一起革命的呢,他曾經也是主戰(zhàn)派,也曾經說過中國政府‘決非威武所能屈,決不以尺土寸地授人’,可如今又是什么樣的情形呢?”
“再說這□□。人為什么要加入□□呢?因為愛國,因為要救國??墒牵酢跻簏h員把共產主義作為不渝信仰,要求黨員對組織的決定無條件服從,絕對的忠誠。那么,黨員究竟是愛國,還是愛黨?黨和國是不是真的就是一體的概念?一個愛國的資本家最后又是否真的會被信奉共產主義的□□接受?”
明鏡突然也安靜了,明臺直直的看向前方,說:“我不明白。”
“我可不是你的那多解語花,沒空管你懂不懂。我只是想告訴你,這個世上只有我這樣的壞人才活得輕松?!毕蚝罂吭诤笞目勘成?,“不被約束,沒人欺負,當然,前提是我還活著?!?br/>
最壞的結局也不過是沒人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