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戴一頂黑色鴨舌帽,灰色風(fēng)衣裹著削瘦的身形,雙手插進風(fēng)衣口袋里。雖看不清容貌,卻能看得到,他正沖她笑。
許俏俏冷不丁打了個寒顫,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那不是――
她臉色駭異慘白,如同見了鬼似的。
怎么可能……
她是不是眼花了?
許俏俏用力眨了下眼,恰時一輛車經(jīng)過,待她想要再次看清楚時,卻已沒了人影。
她怔了怔,霍地起身,沖了出去,左右張望,安靜的街道,看不到可疑的人影。
許俏俏疑惑地皺眉,臉色凝肅。
“俏俏,怎么了?站在這里干什么?”南宮夫人出來見她不在原位,四下一看,才發(fā)現(xiàn)她站在門口,神色異常。
南宮夫人輕輕拉著她的手,關(guān)切地問:“你臉色不太好,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許俏俏閉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一下,調(diào)整好情緒,看向依舊安靜的街道,遂斂起心緒,轉(zhuǎn)過頭來,若無其事的笑道:“沒什么,以為看到了熟人,不過是我看錯了,我沒事。”
南宮夫人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眼里隱隱有著擔(dān)心。
服務(wù)員遞來她打包的東西,她們上了車后,南宮夫人對開車的紀剛說:“先去一趟君氏集團?!?br/>
“是,夫人?!奔o剛發(fā)動車子。
許俏俏有些訝異地轉(zhuǎn)過臉來看她。
南宮夫人朝她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背,一副“我懂”的表情。
許俏俏臉微微一紅,心里卻暖暖的。南宮夫人真是個心思玲瓏聰慧,又溫柔善解人意的人。
她想,這么好的一個人,就算她女兒心中再有怨,遲早也會被感化的吧。
南宮夫人忽然問她,“對了,你喜歡看星星嗎?”
她不知南宮夫人為何突然一問,卻還是點頭。
南宮夫人笑道:“聽說后天有流星雨。”
“真的呀?”
“我約你出來,就是想讓你陪我去買個天文望遠鏡的,到時候我們可以一起看啊。不瞞你說,其實我丈夫也是個天文愛好者,業(yè)余時間他也很喜歡研究這些。我還記得那會我們的女兒才剛滿月的那天,正好有流星雨,他就興沖沖地大半夜帶著女兒去山頂看星星。”
南宮夫人目光深切地凝視著她,眼神愈發(fā)的柔和,“也因此,他給我們女兒取的小名,就叫小星星。”諧音也是心心,是取她名字中的一個字,把他們的愛和幸福延續(xù)到她身上,希望他們的女兒以后也能有段幸福美滿的婚姻。
她頓了下,看著許俏俏的眼睛,又道:“俏俏,你的眼睛真漂亮,笑起來像月牙,里面也藏著很多星星?!?br/>
許俏俏被她夸得有點不好意思。
“我時候看著你,就覺得像是看到了我的女兒。”
許俏俏記得夫人說過,她女兒年紀跟她差不多大。真可惜,她女兒命運多舛。而她,也沒有那個福氣。
不過還好,她也有個好爸爸,爸爸給了她很多的愛。至少,在爸爸還在世時,她還有段快樂的童年回憶。
“對了,我這還有我女兒小時候的照片呢,我拿給你看。”南宮夫人說著,從包包里的皮夾取出一張有點泛黃,卻珍藏得很好的照片。
許俏俏雙手接過來。照片拍得很唯美,背景是滿天的流星雨,一名英挺的男人懷里抱著一個嬰兒,一手環(huán)擁著柔雅恬靜的女子。
男人滿眼的溫柔寵愛,女人笑容美好而幸福。
許俏俏光是看著這張照片,都被陶醉了。更別提若是親眼看到這樣一幅夢幻唯美的畫面,會有多么的心蕩神弛,艷羨不已。
照片上的女子就是南宮夫人,那會的她好年輕好美??!現(xiàn)在依然風(fēng)韻猶存,歲月沒奪去她的美貌,反而增添了一種更優(yōu)雅的韻味。
許俏俏目光落在男子身上。這就是前總統(tǒng)年輕時候的樣子??!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她在電視上看到的那些總統(tǒng)領(lǐng)導(dǎo)們。他長得風(fēng)神俊朗,氣質(zhì)溫文儒雅。
不過……
許俏俏眉間染上一絲困惑。為什么這個總統(tǒng)會給她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呢?好像在哪里見過似的。
許俏俏努力地在記憶中搜索著,卻聽南宮夫人問道:“我們的女兒是不是很可愛?”
許俏俏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打量著那名含著手指,睡得安逸無憂的小Baby,雖然五官沒有抹開,但看著還是挺可愛的啊!
許俏俏微笑著點頭,說:“很可愛,有這么優(yōu)良的基因遺傳,我想她長大后也一定很漂亮?!?br/>
話音甫落,南宮夫人突然來一句,“是不是有點像你?”
許俏俏表情微滯,笑臉浮現(xiàn)一絲尷尬。
這個……哪里看出像她了?
“夫人說笑了,我哪及得上夫人的半點氣質(zhì)容貌?!?br/>
南宮夫人緊緊拉著她的手,說道:“你啊,別妄自菲薄,我的俏俏長得多好看,多乖巧?。∫辉趺茨軗铽@君家大少爺?shù)男哪???br/>
呃,這話聽著怎么有點別扭?。?br/>
是她的錯覺嗎?南宮夫人那語氣怎么像是已經(jīng)把她當(dāng)成女兒似的。
紀剛默默地聽著她們的對話,不由得從后視鏡里瞟了一眼,便看到許俏俏那愈顯尷尬的表情。
夫人還是太心急啊!這話也太明顯了,不過看小姐那一臉茫然無知的樣子,看來是完全沒有接收到一點暗示。
這也不奇怪,畢竟她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身世。雖然跟那個勢利的女人脫離了母女關(guān)系,可她對她的養(yǎng)父,還有著深厚的感情。
為此,她對自己是許家的女兒,堅信不疑。
許俏俏覺得南宮夫人說話越來越詭異了,幾度令她有點接不上話來。
車抵達了君氏集團大樓前。門口的保安上前來例行登記,車窗緩緩落下,一看里邊坐的人是誰后,立馬恭恭敬敬的問了聲好,趕忙放行。
許俏俏沒打算上去的,所以只跟南宮夫人說了聲,就拿著東西下車了。
她將包裝精致的食品盒放在前臺,請前臺小姐幫忙拿上去。
可前臺卻一臉的為難,表示她只是個前臺接待,是沒有資格上總裁辦公室的。
就算能夠上去,她也不敢啊!畢竟秦助理已經(jīng)事先交待下來了,如果總裁夫人來的話,必須想辦法讓她上去。
她也是搞不清楚狀況,但不敢有好奇心,上頭怎么吩咐她就怎么做。
許俏俏皺了皺眉,說:“那你打電話上去,隨便叫個秘書什么的下來拿一下不行嗎?”
秦助理不在,難道就沒有別的秘書助理了么?
前臺小姐一臉的抱歉,同時內(nèi)心惶恐不已。
雖然總裁夫人只在公司露過幾次面,但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一致總結(jié)出一個真理,那就是寧得罪總裁,也別得罪總裁夫人。
總裁大人是老婆至上,大家都心照不宣。
他們這做員工的也是難為??!既要完成上頭的指示,又怕惹總裁夫人生氣,反招懲罰責(zé)罵。
許俏俏看著她,眉頭每蹙一下,前臺小姐就心驚肉跳的。
這令許俏俏感到疑惑,她什么都沒做,也沒有兇她,為什么她一副很怕自己的樣子?
許俏俏見她這樣,也不好再為難她。
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心頭猶豫著,難道真要她送上去?
她輕咬著唇,掙扎了一會,問道:“你們總裁……今天是不是很忙???”
她一個基層員工,哪里知道總裁大人忙不忙呢?但,她卻堅定而用力地點頭,按照秦助理的叮囑,說道:“休息時間都沒有看見總裁下來吃飯,而大家也不敢去打擾總裁?!?br/>
許俏俏:“……”還當(dāng)真像秦助理所說的那樣,他心情不好時,可怖得大家都對他避如蛇蝎么?
她猶豫了下,隨后想著南宮夫人還在外面等著,將袋子放在前臺,轉(zhuǎn)身出去。
“總裁夫人……”見她要走,前臺小姐慌的叫住她。
“東西先放你這,我一會再回來拿。”她如是說道。
前臺小姐聞言,稍稍放心了,卻仍緊緊盯著她,生怕她一去不復(fù)返。
許俏俏帶著歉意的向南宮夫人說明了下情況,表示可能要耽誤點時間,一時半會沒辦法離開。
南宮夫人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的不滿,依舊是溫和的笑容,“不急于一時,那我先走了,忙完了再打電話給我?!?br/>
“好,我一定會的?!痹S俏俏點頭保證,遂沖她揮揮手,“那夫人慢走,再見?!?br/>
南宮夫人微笑著點點頭,對紀剛說了聲:“走吧。”
許俏俏目送著車緩緩駛出去,這才收回視線,轉(zhuǎn)身走進大樓。
見她回來了,前臺小姐立馬殷勤地提著她的袋子,恭(迫)恭(不)敬(及)敬(待)地將她送到電梯前,替她按開電梯,一臉熱情(如釋重負)的微笑的目送她進去。
許俏俏被她這態(tài)度搞得有點莫明其妙的。怎么感覺今天個個都怪怪的?
是她太敏感了嗎?
許俏俏甩甩頭,將那些奇怪的感覺給拋開,調(diào)整好心情。
電梯門一打開,便有人站在外邊恭候了。
來人是另一個男秘書。因為秦助理已經(jīng)“出差”去了,自然是不敢現(xiàn)身的。
“夫人這邊請,總裁正在辦公室?!痹S俏俏朝他禮貌的頷首。
也不是第一次來了,她知道君牧野的辦公室在哪,但秘書還是很盡責(zé)的帶領(lǐng)著她過去。
到了門口,像是怕她會改變心意似的,抬手替她敲了下門,里邊還沒回應(yīng),就逕自擰開了門,然后退下。
許俏俏頓時無語了。
這是神馬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