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喬莫笙的臉,雖然他現(xiàn)在的容貌和陸正歧已經(jīng)大相徑庭,可是眉宇之間的感覺還是非常的相似,怪不得,每一次當我看到他的時候,都會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冷漠的態(tài)度,銳利的目光,還有身上熟悉的味道,無不提醒著我,眼前的男人,就是陸正歧。
雖然此刻,他在面對我的時候,表情默然,甚至是有些厭惡,可是絲毫沒有撼動我想要追回他的決心。
“對,又是我?!蔽夜钠鹩職?,假裝毫不在意的笑著說道,“你很不想看到我嗎?”
讓我意想不到的是,喬莫笙連片刻的遲疑都沒有,就一口回絕道,“是的,不想。”
他頓了頓,立即補充道,“最好以后都不要碰到?!?br/>
喬莫笙說完,完全不顧呆愣在原地的我,轉(zhuǎn)身走向了車子。
“喬莫笙?!蔽铱吹絾棠弦?,回過神來,追了上去。
“喬小姐,我和你并不是很熟悉,我想你沒有資格叫我的名字?!眴棠硝玖缩久碱^,看著我說道。
“我們是不熟悉?!蔽艺J同喬莫笙的話,轉(zhuǎn)而說道,“我們是夫妻,不僅僅是熟悉而已。”
喬莫笙聽到這話,嗤笑出來,“喬小姐真會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也從來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我信誓旦旦的說道。
“那么這算是喬小姐追求男人的手段?”喬莫笙嘲諷道。
“如果你忘了我,非要我重新追你,才肯回到我的身邊,我并不介意這么做?!?br/>
我鼓起勇氣,看著喬莫笙說道。
換作以前,這是我從來都不會說出的話,也是我從來不會做出的行為和舉動??墒乾F(xiàn)在,為了喬莫笙,不,確切的說,是為了陸正歧,我愿意嘗試,只要他肯跟我去做dna比對,只要他肯相信我的話,我可以嘗試任何以前沒有做過的事情。
“喬小姐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失身份嗎?”
“身份?我的身份,我的體面,都是陸正歧給我的,如果沒有他,我算什么呢?”我自嘲的說道。
“所以呢?”
“所以,我才要千方百計的把他找回來?!蔽夷抗鈭远ǖ目粗鴨棠险f道,語氣里是一種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士氣。
“就為了你的尊嚴?”
“不。”我一字一頓的說道,“他是我的全世界?!?br/>
喬莫笙聽到這話,表情微微一怔,隨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諷的笑意,“如果那個男人真像喬小姐所說的,對你這么重要,那么你就不會先后跟兩個男人拉拉扯扯,不清不楚了?!?br/>
“那是因為他給了別人可乘之機?!?br/>
喬莫笙的表情疑惑,我笑了笑,故作輕松的解釋道,“如果他一直在我的身邊,別人就不會有這樣的機會?!?br/>
“喬小姐的歪理可真多。”
喬莫笙說完,轉(zhuǎn)身要走,我眼看著他要離開我的視線,迫不得已,伸出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喬小姐,這是什么意思?”喬莫笙看著我扯住他袖子的手,問道。
“你能不能相信我一次?給我一次機會?”我雙眼充滿渴望,心里暗暗祈禱喬莫笙不要拒絕我。
“給你機會?”喬莫笙不答反問,“給你機會做什么?”
“希望你能跟我去一趟醫(yī)院。”
“醫(yī)院?”
我猛地點頭,隨即想到其他的方式,接著說道,“如果你不想的話,給我一根你的頭發(fā)也可以?!?br/>
喬莫笙看著我,一言不發(fā),可是犀利的目光直看的人心里發(fā)毛。
“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話,那你給我一根頭發(fā),我拿去做dna比對,讓事實來說話。”
雖然喬莫笙沒有問,但是我已經(jīng)自己解釋了出來。
沒想到,喬莫笙居然笑了出來,我有些看不透他現(xiàn)在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小心翼翼的不敢再亂開口說話。
“去醫(yī)院?做dna?”喬莫笙重復(fù)問道。
我點了點頭,“對。”
“喬夏,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喬莫笙似乎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道。
“你不相信我?”
“我憑什么相信你?”喬莫笙雙手在胸前,不以為意的問道。
“我……”
“別說我沒有時間,就算我有,我也不可能陪著你去做這么瘋狂的事情。”
“喬先生。”
這時,司機從車上走下來,走到喬莫笙的身邊,提醒道,“時間已經(jīng)差不多了?!?br/>
喬莫笙看了司機一眼,沒有再理會我,作勢就要上車。
“喬莫笙,你為什么不肯給我這個機會?是不是你在害怕?”我站在喬莫笙的身后,大聲質(zhì)問道。
他俯身的動作一頓,一秒鐘之后,出聲道,“害怕?我有什么可害怕的?”
“你害怕我說的都是真話,你害怕面對你確實已經(jīng)失憶的事實,你害怕當結(jié)果出來,你會發(fā)現(xiàn)你現(xiàn)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別人強加給你的,而不是真正屬于你的?!?br/>
“你閉嘴?!眴棠蠀柭暤馈?br/>
他卻始終沒有回過頭來看我,“喬夏,別怪我沒有提醒你,這是你最后一次機會,在我的面前說這種無稽之談?!?br/>
說完以后,喬莫笙坐進車子,不過一會兒,車窗緩緩落下,我以為他回心轉(zhuǎn)意,滿心歡喜的剛剛走上前去,就聽到他冷冷的說道,“再有下一次,我一定對你不客氣,不會因為你是個女人,就對你心慈手軟?!?br/>
喬莫笙說話的時候,連正眼都沒有看我一眼,我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所有的勇氣和熱情,都在他冰冷的態(tài)度面前被澆熄。
“開車?!眴棠夏恳暻胺?,對司機說道。
車窗緩緩升起合上,司機發(fā)動了車子,我聽到了引擎發(fā)出的聲音,這才意識到,喬莫笙馬上就要離開我的視線,也許現(xiàn)在他走了以后,再想要見他,就會難上加難。
無論如何,我都要讓喬莫笙給我一個機會。
車子剛剛駛離酒店門口,我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拔腿就跑,伸出手拍打著靠近喬莫笙這一邊的車窗。
可是他坐在車子里,正襟危坐,表情沒有絲毫的松動,我看到他薄唇開啟,不知道說了什么,車子突然間提速,馬上就要脫離我的觸碰。
我不知道是喬莫笙的冷漠刺激了我,還是我想要陸正歧的信念太過強大,我加快了腳步,跑著追了上去,繞過車頭直接堵在了車子的前面,伸開了雙臂,堵住了喬莫笙的去路。
司機雖然即使踩下了剎車,可是強大的慣性還是導(dǎo)致車頭撞向了我的身體,我感覺到雙腿受到了強勁的沖擊力,身體輕飄飄的向后倒去。
我的世界瞬間陷入了一片寂靜,就連眼前也是一片漆黑,一切都安靜下來,我沒有感覺到如期而來的疼痛,相反的,竟然覺得解脫。
從陸正歧離開以來,我的身體里一直繃著一根弦,有一個聲音不停的告訴我,不能放棄自己,不能輕易的倒下,不能對世人暴露自己的軟弱……
長久以來,我都依靠著陸正歧留給我的記憶,支撐著自己,假裝勇敢,假裝堅強的生活著。
可是沒有人知道,我不想這樣,我只想過回以前的日子,不需要披荊斬棘,不需要經(jīng)歷風雨,我只想躲在陸正歧的庇護之下,做一個小女人。
我的穩(wěn)定,我的幸福,全部來自于陸正歧,他給了我二十幾年以來,唯一的安定和保護。讓我可以在他的羽翼之下,肆無忌憚的做任何事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耳畔傳來了低沉的男聲。
“喬夏,喬夏……”
這聲音渾厚,充滿磁性,不僅悅耳還很熟悉。
可是我的眼前一片漆黑,無論怎么努力,還是沒有辦法看到喊我名字的是誰。
許久之后,我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漸漸模糊,我覺得好累,好累……
然后,好像是睡了過去……
許久之后,我的意識好像漸漸蘇醒過來,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在鼻尖縈繞著。
我被這討人厭的味道刺激了,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毫無瑕疵的白色,我看著懸掛在身體上方的吊瓶,意識到自己,又進了醫(yī)院。
“喬小姐,你醒了?!?br/>
站在一旁身著護士服的年輕女人,看著我說道。
我猜眼前的護士并不怎么關(guān)注八卦雜志,不然她不會稱呼我為喬小姐,而不是“陸太太?!?br/>
“我……我這是……在哪里???”
“在醫(yī)院啊?!弊o士回答道。
我扯了扯嘴角,說道,“我是問,我這是在哪個醫(yī)院?!?br/>
“中心醫(yī)院?!?br/>
我哦了一聲,眼睛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房間里除了護士一個人之外,再沒有其他人的身影,我的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難道說,喬莫笙對我就這么冷酷絕情,即使是我倒在了他的面前,他也絲毫不為所動。
“喬小姐,你找什么?”
這時,護士問道。
“沒……沒什么?!?br/>
“喬小姐,你男朋友人可真好。”
護士的一句話,讓我一頭霧水。
“男朋友?”我不禁問道。
“對啊?!弊o士點頭說道,“抱著你進來醫(yī)院的不是你的男朋友嗎?”
“抱著我?”
“不止是抱著,而且一直都沒有松手,就連醫(yī)生和護士上前,他也都不讓靠近,一個人抱著你硬是不管不顧的,把你送進了急救室?!?br/>
她頓了頓,繼續(xù)說道,“不止是這樣,你昏迷了多久,他就在這里守了你多久,寸步不離?!?br/>
護士說這話的時候,繪聲繪色的,臉上的表情寫滿了羨慕。
“他……”
雖然護士的話,讓我第一時間想到了喬莫笙,可是想到他之前的絕情,我還是忍不住想要確認一遍。
“他……他長什么樣子?”
我的話音剛落,護士怔了怔,隨即笑著說道,“高大帥氣?!?br/>
僅僅憑這四個字,我根本不能斷定那人就是喬莫笙,我張了張嘴,剛想要繼續(xù)追問,就聽到病房的門被打開的聲音,我還來不及回頭,就聽到護士小聲說道,“喏,說曹操曹操就到,喬小姐,你男朋友這不來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