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月過中天,窗外傳來二更的梆子聲,元英才從外面推門則入。
“王爺?!?br/>
厲墨行放下手中的書:“怎么樣?”
“秦姑娘和陸副統(tǒng)領(lǐng)已經(jīng)回朝天衛(wèi)了,之前雖與活尸交過手,但并無人員傷亡?!?br/>
厲墨行這才點點頭:“下去吧?!?br/>
其實他這幾天一直想去找秦意遠(yuǎn),卻又顧忌自己的身份。
一旦秦意遠(yuǎn)知道他就是凌王,還會像之前那樣與他親近么?
正想著,外面突然又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便聽蒼靈敲門道:“王爺,小公子又哭了?!?br/>
厲墨行一聽,立刻走過去拉開門:“怎么回事?”
蒼靈也很是無奈:“自從你回來之后,小公子便每夜都哭鬧,好像不見到你就睡不著覺似的?!?br/>
要他一個大男人帶娃,本來就難為他了。
好在小公子性格乖巧,之前有他和奶媽輪班看著,倒不是很難帶。
可這幾天不知怎么回事,自從王爺回府去看過他幾次后,他就像會認(rèn)人了似的,每天晚上不看到王爺出現(xiàn),他就不肯睡覺。
“我去看看?!?br/>
厲墨行單手負(fù)在身后,快步朝后院走去。
凌王府之大,廣有百畝,為了避免孩子的身份被他們知曉,厲墨行特意將他安排在一個較偏僻的院子里,平日從早到晚都有心腹把守,尋常人根本進(jìn)不去。
穿過院子的時候,厲墨行的身影被另兩個院里的丫鬟看到,立刻有人忍不住嚼舌根。
凌王雖無正妃,但每年皇帝和皇后還是會往他府上塞不少女人。
這些女人有些身世低微,在他府里呆一段時間后便被送走。
也有一些身份不一般,是用來牽制朝臣的。
對于這樣的女人,厲墨行也不好隨意送走,只得指個院子給她住著,平時送些吃的喝的穿的也就完了。
這會兒看到他腳步匆匆穿過園子,朝不知哪個女人的園子走去,便有人眼紅得不得了。
“夫人,剛才奴婢又看到王爺從園子里過去了?”
聽到婢女小紅的話,正在鏡前卸妝的李夫人立刻停下動作:“看清楚他去哪里了嗎?”
小紅扁嘴搖搖頭:“王爺行色匆匆,似乎很著急的樣子,身后又有侍衛(wèi)跟著奴婢也不好上前查看。”
李夫人氣得用力將金釵拍在梳妝臺上:“真是豈有此理。目前府中幾個夫人里面,數(shù)我父親的官職最高,王爺怎么還會跑到她們那兒去呢?!?br/>
小紅也很是不解:“夫人,要不明日想個辦法去打聽打聽?”
李夫人明媚的眸子一轉(zhuǎn),眉梢眼角全是算計。
“也好,明日一早你便拿點銀子去外面買點點心,就說我請諸位夫人賞花,看看王爺這幾天晚上究竟去了誰那里?!?br/>
這邊廂,厲墨行穿過園子,很快就到了后院最偏僻的一間屋子前。
見他從外面走進(jìn)來,負(fù)責(zé)伺候的婢女連忙彎腰行禮。
“王爺?!?br/>
厲墨行快步走過,直接到內(nèi)室看著正在哄娃娃的奶媽。
“他是不是生病了?”
奶媽誠惶誠恐,忙抱著孩子上前道:“回王爺,奴才剛剛仔細(xì)檢查過,小公子身上并無不舒服的地方,想必是像民間那些孩子一樣‘哭百日’所以才鬧騰了些?!?br/>
她哄了半個時辰都哄不好,又不見孩子有生病的征兆,其實心里也是緊張的,生怕被王爺責(zé)怪。
厲墨行看孩子在她懷里哭得憋紅了一張臉,巴掌大的小臉上全是淚,也很是無奈,只得伸手接過。
要說之前他是因為這孩子的身份才將他接回來,那么養(yǎng)了一段時間后,對他的感覺就變得微妙了很多。
至親骨肉雖然重要,但對活過一世的他來說,這世個沒有什么東西是不可舍棄的。
他邊想邊看著孩子的小臉,笨拙的將他攬在懷里哄了哄。
雖然只是輕輕搖晃兩下,但孩子卻仿佛感覺到了不同,睜開淚蒙蒙的眼睛朝他看了看。
說來也怪,雖然厲墨行戴著面具,但他看到了竟然也不害怕,小小的眼睛里反而露出歡喜的表情,甚至朝他揮了揮小手。
感覺到懷里溫軟的小嬰兒,又看他用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信賴的看著自己,厲墨行心頭不禁也一軟。
看到眼前的情景,幫人帶了十幾年孩子的奶媽不禁也暗暗吃驚,和丫鬟一起悄悄退了出去。
四下無人,厲墨行便抱著孩子在桌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桌上放著一碗牛乳,應(yīng)是奶媽給孩子的準(zhǔn)備的,卻不見有喝過的痕跡。
厲墨行拿起勺子舀了些,發(fā)覺溫度剛剛好,便朝孩子嘴邊喂了去。
之前還哭鬧不止的小不點,這會兒定定的瞧著他,感覺他喂了東西過來,便張開小嘴嘬了兩口。
小娃娃的皮膚瓷白,小嘴紅潤如三月的桃花,雙眼明凈可愛,處處透著可心,讓厲墨行看得整個人跟著溫柔起來。
他耐心的將半碗牛乳喂完,發(fā)現(xiàn)小家伙依舊乖乖的躺在懷里看著他,便拍拍他的小身體道:“還如此精神,想必是不想睡覺了?”
大約是聽到他說話,小娃娃看著他的眼神愣了下,接著咧開沒牙的嘴,朝他憨憨的笑了起來。
厲墨行原是想讓他睡覺的,這會兒看他笑得如此可愛,忍不住用手撫了撫他的臉。
指尖溫潤如滑的觸感,讓他瞬間想到了秦意遠(yuǎn)。
“不知你娘親現(xiàn)在如何了?!?br/>
類似自言自語的話,厲墨行也沒想有人會回答他,只是此話一出,他滿腦子便全是秦意遠(yuǎn)的身影,揮之不去。
父子兩人這般在燈下坐了會兒,懷里的小娃娃終于睡著。
厲墨行沉喚一聲:“來人?!?br/>
奶媽和婢女馬上推門走進(jìn)來:“王爺。”
厲墨行將孩子交給她們:“好好照顧他,不能有任何閃失。”
“是?!?br/>
奶媽惶恐的把孩子接過,慎重的抱在懷里,直到厲墨行轉(zhuǎn)身離開后,這才敢把頭抬起來。
另一邊,陸天一回到朝天衛(wèi)后,蘇九黎依然在看公文。
身為朝天衛(wèi)首領(lǐng),他每天除了安排所有下屬的工作,還有看不完的公文,偶爾還要單獨執(zhí)行任務(wù)或是面見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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