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嫂子也是個熱心人,偏要拉著林小七去她家吃飯,這個年代的人確實熱情好客,但鄉(xiāng)下人家都不富裕,林小七當(dāng)然不可能這么沒眼力見真就跟著去,謝絕了對方的好意,便先回了醫(yī)院。
熱得滿身大汗回來,干脆去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李昌還是老樣子,靜靜地躺在那當(dāng)他的睡美人,食堂這個點早就沒飯了,林小七找了相熟的后廚大姐跟她要了兩個饅頭,就著熱水隨便對付兩口。
下午照常給李昌做了全身按壓,碰巧張護士過來巡房便找了她一起聊了聊,張護士提到李昌現(xiàn)在身體狀況不錯,問林小七找的人有沒有信兒了。
“還沒呢!我明天再給廖主任那邊去個電話問問進(jìn)展。”找人也好些天了,按說她提供的消息這么詳細(xì),應(yīng)該差不多有眉目了才對。
晚上林小七特意打電話去李家,跟王蠶夫婦報了平安又問家里是否安好,二老報喜不報憂只說家里一切安好,讓她安心在那邊照顧李昌,電話費貴就沒有多聊。
其實林小七不知道的是,就她和李昌走后第二天,李奶奶親自從縣城回來了,李衛(wèi)國夫婦與五朵金花全到齊。這次大家全過來只為質(zhì)問李建設(shè)夫婦為什么同意讓林小七把李昌送去省醫(yī)院,又問誰出的主意。
矛頭指向誰,不言而喻。
老太太這次很生氣,說話聲就沒個顧忌,王蠶不想這村里所有人看自家笑話,便好聲好氣地拉著老太太進(jìn)了里屋,解釋說是李昌身體有些不太好,他們兩口子這才商量把人送省城醫(yī)院,畢竟那里的醫(yī)療資源更好。
“大伯娘,您也別找借口了,明明這事就是林小七的主意。那天我都看見了,她去縣城政委大院找人。當(dāng)時她眼高于頂,見了面招呼都不跟我打,直接就上組織部找廖主任。”
站老太太旁邊膚白微胖的李梅撇了撇嘴,插嘴道。她當(dāng)時可看親眼看見林小七拿著大堂哥的證件進(jìn)的組織部,那證件是能隨便給外人的嗎?大伯娘也太沒腦子了吧!就林家這群吸血鬼拿了大堂哥的證件還不知道會干什么呢!
要知道憑那證件可是能領(lǐng)取組織補發(fā)的津貼,每月能有一百二十元的工資,那可是多少人一輩子都賺不來的錢,當(dāng)然會有人眼紅啦!
所以在知道這個事情后李梅立即就跟父母與李奶奶說了,這才讓奶奶親自回來一趟。那林小七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大伯父跟大伯母又不是什么精明的人,可不能被人哄騙了去。
如果林小七此刻在現(xiàn)場必定要怒甩這女人兩巴掌,從她與李昌結(jié)婚后,這五朵金花人影子都沒見著,她上哪認(rèn)識她去?再說了,她一個當(dāng)堂妹的,不是更應(yīng)該主動先與她這個表嫂問好嗎?
坐太太下首的王蠶聽了,不由眉頭微蹙,道:“那是我讓小七去縣里找人幫忙,剛剛不說了嗎,你大堂哥這兩天身子有些不太好,所以才想送去省醫(yī)院看看?!?br/>
“既然知道昌哥兒身體不太好,又干嘛非得要這么費事呢!在家里好好養(yǎng)著不行嗎?”主位上的李奶奶臉色很難看。
“媽,潘醫(yī)生說了,昌哥兒這種情況的,就得去省醫(yī)院才能看?!?br/>
“那既然這樣,大嫂,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睆倪M(jìn)門就一直不吭聲的伍金鳳突然說道:“我們都姓李、都是一家人,昌哥兒要去省城醫(yī)院看病怎么不找我們幫忙呢?林小七是什么樣的人,大嫂你難道還不知道嗎?
就她那個媽,還有林家那一家子勢利眼,她能出淤泥而不染?人心隔肚皮,要是她哪天她真起了歹心,那可就后悔莫及了。
反正把昌哥兒交給她我是一萬個不放心!”
“呵!你不放心?”王蠶聽了差點氣笑了。
有你什么事嗎?從昌哥兒拉回來到現(xiàn)在他們老兩口照顧這么久,你們一家子有人過來幫忙搭把手嗎?沒有吧?
笑話,你們夫妻倆打的什么主意,當(dāng)她王蠶是個傻的不知道?
不就是上半輩子她伍金鳳沒有給李家生過一個兒子,自己自責(zé)不已總覺得低她這個嫂子一頭,現(xiàn)在看大房唯一的兒子出了事,就覺得揚眉吐氣了,什么都想插一手。
還藏著心思,想把李梅過繼到大房名下,再給李梅招個上門女婿,就覺得所有錢就會落入她伍金鳳的口袋?做人不能這么無恥!
“王蠶,你這當(dāng)嫂子的什么態(tài)度呢!你弟他們也是為你們好才考慮這么周到的,怎么你就一根筋地偏信外人,不信自己人呢?”李奶奶陰沉著臉看著厲害的大媳婦說道。
王蠶與李建設(shè)對視一眼,看來老太太今天又是被這家子洗過腦了。來這一遭明里暗里意思非常明顯。其一,總覺得這一切的鬼主意都是林小七出的,而林小七從嫁過來都存有歹心;其二嘛,無非就是心疼錢了,覺得李昌都這樣了,為什么還要這樣瞎折騰,覺得花了冤枉錢。
向來喜歡有話直說的李建設(shè)也終于開口了,“媽,您說這么多干嘛?昌哥兒都去省城醫(yī)院辦好入院手續(xù)了,難不成半道兒還把人拉回來嗎?
這事兒您甭管,我們和王蠶會自己拿主意的。如果您今天就為了過來說這事,那事情也說完了,天也不早,你要是想在兒子這里住,那我們馬上收拾屋子去。您要不想在這住,那就得趁早回縣里,不然班車要趕不上了?!?br/>
果然這番大不孝的話引來老太太的怒視,老太太手里拄的拐杖順勢就揮了過去,李建設(shè)站著一動不動硬生生這受了一棍,可把王蠶心疼壞了,趕忙上前護。
老太太猶覺得氣不過,還想要打,李梅與李杏假惺惺在旁勸說著,卻沒有伸手?jǐn)r。
自李爺爺去世后家里再也沒人敢這么忤逆她,性子獨霸慣了的李奶奶當(dāng)下就宣布:“你們夫妻倆不管我大孫子的死活,那我來管!小梅,你趕緊跟單位請假,過去省城照顧你大堂哥,我倒要看看誰敢欺負(fù)了我們昌哥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