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龍的死忠,剛才那一下死的差不多了,就算還有,也不能夠再成為妨礙。
站起身,聞人訣徑直往臺下走,他想去休息了。
路過向陽時,他拋出手中的戒指。
向陽伸手接,待看清手心的東西,身子一僵,神色有些驚慌。
聞人訣已快走出內(nèi)堂,可聲音還是清晰的傳達到每一個人耳邊,“今日起,他代我行會長之職?!?br/>
走出屋子,眼睛有一瞬的不適,相比日光燈的亮度,太陽的光芒顯然更為耀目,門外候了一堆人,那些人看見他當頭走出來,也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更不敢相攔,他便尋了左邊的那棟樓走,找個空房間睡覺。
“才到手的權利,您怎么就給了別人?”維端的聲音很不解,可用詞客氣,想必是好奇的很了,按捺不住才發(fā)聲。
“你們要的,是掌控整個地球人類”聞人訣說,伸手推開扇門,走進去關上,“而不是這血龍公會吧。”
“這?”維端覺得他說的十分沒道理,可自己偏偏又反駁不出道理,只好再一次閉嘴。
聞人訣睡得熟了,吞噬神眼的緣故,他現(xiàn)在很容易犯困,待一覺醒來,腦袋還有些暈眩,他起身后好好站了會,才推門出去。
向陽守在門口,手上拿著本冊子。
見他出來,問了聲:“吃的都備好了,給端上來嗎?”
聞人訣點頭,睡前便覺得有些餓了。
他選的是二樓的房間,現(xiàn)在站在走廊上,清晰的看清公會中央的院子,經(jīng)歷了這么大的變故,這里卻還井井有條,很多人穿梭忙碌,似乎并不介意換了主。
向陽沖著樓下點了頭,一個等在下面的人應聲跑開,去傳吃的。
他攤開手上的冊子開口:“讓吳豆和幾位管事幫忙統(tǒng)計出來的,血龍公會總共有五百三十一位會員,除去一些老弱病殘和女人,還有四百五十號可以外出戰(zhàn)斗的男人。”
“哦。”聞人訣趴上廊桿,雙手疊著看樓下。
樓道口有人匆匆端著盤子跑上來,在向陽點頭后,把那些吃的放進聞人訣剛睡覺的房間。
等那幾個人退開,向陽突然下跪。
聞人訣背朝著他卻似乎看見了他的動作,淡淡道:“這是做什么?”
向陽咬牙,抬頭看聞人訣背朝著自己沒反應,語聲也很是平靜無法揣測出情緒。
把額頭壓向地面,冊子放在身旁,向陽恭敬道:“請您收回剛才的命令,您才是我們真正的會長,我……怎么可能代行呢。”
說完這話,他又從懷中拿出那枚戒指,雙手奉上。
聞人訣轉(zhuǎn)身,雙手胳膊往后撐著走廊欄桿,面無表情的看著向陽頭頂,沉默片刻,道:“向陽,我給你什么,你便接著什么,不要來質(zhì)疑我的決定,更不要妄圖試探我。因為……”擦身向陽走入房間,“會死的,明白嗎?”最后六字語句柔和。
向陽身子一頓,再不出聲。
有吳豆和余剛扶持,向陽代行著會長的職責,倒也沒出錯。
聞人訣讓他們找了些書來看,他想盡可能多的去了解所在的世界,在封閉的村子長大,哪怕有安老,他也欠缺很多必要的東西。
十八區(qū)中有學校,他后來聽其他管事介紹時知曉,只有貴族子女可入學,每年還得繳納大量錢幣。
他倒也想進去聽聽,可顯然,血龍公會會長這個位置,還不夠格。
向陽讓人重新布置了他的房間,一切簡單但大氣舒適,聞人訣窩在里面幾天,今天見著空氣舒爽,總算扔下手中的書,準備出門走走。
他這邊下樓,路過的公會成員都靜默彎腰行禮,看來向陽教的很好,他們都明白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誰。
聞人訣沒太在意這些細節(jié),只是還沒出院門,向陽就追了出來,身后跟著一個當日存活的管事,問:“您準備出去?要我跟著嗎?”
他一個偏僻村落走出來的人,如今也成了小小的“權貴”了,這幾日不是不忐忑,總覺得一切來的太過容易,看著庫房里那些槍支彈藥和錢幣,內(nèi)心也不是不顫抖的。
雖然幾日命令下來也有些習慣,但到底缺乏一絲底氣,看聞人訣出去,總想跟上,似乎會安心一點。
對于到手的權勢,他還沒有吳豆余剛兩人適應的快。
聞人訣抬眼看他,沒什么表情,臉上戴著他們找來的棉麻編織的半邊面具,遮住刀疤縱橫的半張臉,露出來的半張臉坑洼不平,但到底還能入得人眼。
銀色面具太過吸引人視線,反倒戴這種編織面具的人不少,不算特別,方便出行,他開口拒絕了提議,“不用?!?br/>
向陽幾月跟他下來也算有些經(jīng)驗,只好應是。
離開血龍公會的地盤,聞人訣在十八區(qū)內(nèi)隨意走動,地面鋪墊著大塊條石,平整干凈,兩側(cè)房屋排列雖散亂卻不混亂,環(huán)區(qū)而繞的大山峰上層層上蓋的房屋猶如巨型鳥巢。
得天獨到的地理環(huán)境造就王區(qū)絕對的易守難攻。
十八區(qū)能在沙南茂林中存在數(shù)百年,除了區(qū)內(nèi)野外生存經(jīng)驗豐富的人們,還有這王區(qū)防衛(wèi)強悍的緣故。
聞人訣自小跟著村子里的大人們喊自己生活的茂林為十八區(qū)茂林,但看了書才明白,十八區(qū)雖然處在茂林中,可這茂林也是有自己名字的,沙南茂林,看地理志上所談,在茂林南邊,有一塊橫亙數(shù)百公里的沙漠。
迎面走過幾個衣著華貴的人,聞人訣側(cè)身避開一旁。
維端有些碎念:“我給你準備的衣服不好嗎?為什么穿他們的?!?br/>
聞人訣懶得理它。
黑色T恤外套著白色外套,下半身的牛仔褲配著白色布鞋,這身打扮讓他年輕了很多,就算稍長的頭發(fā)遮住眉梢,半臉面具遮住半張面龐,但多少有了少年的朝氣,不再死氣沉沉。
他微低著頭走路,少有人能夠注意到他,就算不小心對視上人,那人也頂多皺眉面露不悅,很少有人會叫出聲來。
在茂林中討生活,受傷太常見了,被毀容的也不少。
沒了兩邊臉上決然不同的丑給人一眼造成的沖擊,聞人訣現(xiàn)在就算被人看到臉,也很少受到直接的攻擊了,大多數(shù)人只是避開他。
他雙手插兜,慢慢走著,偶爾還進店看看。
販賣晶核打造成飾品的店也有幾家,他每次進去維端總在心識中哇哇叫,其中也有會散發(fā)出微弱光芒的晶核,可都被做成飾品,能量早被破壞了。
受不了心識中維端的聒噪,聞人訣后來只尋了一些販賣稀奇物件或者高科技的店鋪看。
一些紙張潔白的簿子,做工巧妙的打火機,手電筒,甚至還有電話。
沒了在無線中通訊的能力,十八區(qū)中只有幾部電話,跨越重重困難,拉線過來,在王居和貴族們的家中。
需要支付的費用太過昂貴,沒有必要,很少有人用它。
聽身旁人說,更高等級的生活區(qū)中,甚至還有電視。
那天他在城門口見過的機器,也算是絕對的高科技,記錄著每一個王區(qū)人的信息,隨時可查,比起他村落里手工寫的村簿,高大不少。
聞人訣走了半天,準備回去,剛到大道上,就被過往人群推搡到一邊。
耳旁只聽得,“是王,王要出城了,快跪下。”的聲音,轟隆隆的機械音就過來了,十來輛摩托車整齊行過,帶起的尾氣讓他皺眉。
摩托車后邊跟著一輛皮卡,車斗里放著張椅子,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坐著,身旁站著七八個上半身**肌肉扎實的漢子。
“王么?!笨吹缆穬膳缘娜艘宦饭蜻^來,聞人訣還想再仔細打量那個男人,身后就有人一把拽過他,雖然力道不足以讓他蹲下,可他還是順從的一膝半曲的低下身子,拉他那人低著聲音罵他:“找死呢?傻站著干嘛?!?br/>
雙手攤在地面,聞人訣沒理會那人,眼前的皮卡車快速通過,皮卡后還跟著另外兩輛運兵車,從飄飛的黃色布簾來看,里面坐滿了人。
“是戰(zhàn)隊哎?!薄斑@是要出城狩獵大家伙嗎?”“王都親自出城了呀。”身側(cè)碎語不斷,聞人訣半歪著腦袋聽。
汽車行進速度很快,在他們通過后,路上的人慢慢站起,彼此散去。
聞人訣受了幾個白眼,自顧自的往公會走。
那就是王……
他想著,眼神漸漸變得古怪起來。
等到回了公會,他找來個管事,問了問十八區(qū)王的事情。
聽到的版本跟想的沒差多少,出自區(qū)內(nèi)貴族家庭,從小體力強悍,能夠以一挑十,行事穩(wěn)重,深得大家信賴。
槍支彈藥無一不通,是公公正正廝殺上王位的。
當這十八區(qū)的王,也有近十年了。
“你準備怎么做?”維端問。
“急什么呢?!甭勅嗽E說,而后莫名低笑了兩聲。
那天看見汽車后,他回來就讓人找了不少這方面的書,管事看他有興趣,就把公會擁有的兩輛車叫出來了,聞人訣坐上去讓人開著感受了一會,倒也沒有不適應,反倒是向陽,坐在上面雖表情沒大變,可明顯壓抑著興奮,不太想下來。
聞人訣走的時候,他正喊那個開車的教他。
先不說那輛車后來被他撞成什么樣,單說公會內(nèi)從不缺少動小心思的人,這天晚上聞人訣回去后,他的大床上紗巾輕飄,床鋪被重新布置整理,一個只穿著內(nèi)衣褲披著粉色薄紗的少女,嬌羞的對他半抬起了下巴。
“會長?”少女秀發(fā)黑長,散在床鋪上,長睫毛微顫如同蝶翼。
聞人訣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