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販子？！”一說起人販子，犬朗恨然瞪大了眼睛，他就是從小被販賣到人類世界的。

    “什么人販子！我偷的是女人，偷香竊玉懂不懂，到處留情懂不懂，你這條笨狗！”羊男跳腳罵道。

    “采花大盜！”犬朗伸手就去抽腰間的短劍。

    “什么采花大盜，都是女人們上竿子倒貼我，哭著喊著讓我睡的好不好？”羊男也生氣了，伸手便要撥劍。

    “好了，好了?！绷謬[伸手阻止了斗雞一樣的兩人，對羊男說道：“我倒真的有些好奇了，你到底是什么人？是干什么的？”

    “我是羊族，但我是極為少見的麝羊人?！毖蚰斜砬橐幻C，眼神一凝，從他的身上，馬上散發(fā)出一股奇特的氣味。

    這股氣味似香非香，似膻非膻，十分奇異，有些像香水與狐臭的混合氣味。

    “麝羊人？你的部族呢？”林嘯忙問道。

    “我們的部族，在草原上已經(jīng)滅絕了，只剩下我一個，招來災(zāi)禍的，就是我們身上的這種味道?！毖蚰醒凵衿嗳唬砩系钠嫖堆杆偕⒌?。

    “十年前，我在雪圍城中曾見一轟動的事情，鎮(zhèn)南將軍劉琦回京復(fù)命時，曾帶回數(shù)十名奇異的獸人，據(jù)說就是麝羊人，全都獻(xiàn)給了公爵殿下。”犬朗打量著羊男。

    “那些就是我的族人，當(dāng)時我得族人掩護(hù)，僥幸得脫，一晃已經(jīng)十年了?！毖蚰斜砬轺龅?br/>
    “他們后來都被……都被處死，取出香腺制成……制成了……”犬朗嚅囁著說不下去了。

    “制成了香囊，被那些貴族搶購一空，用來勾引女人。”羊男感情復(fù)雜地凄然一笑，“我們麝羊人一旦落入人類之手，都是這個下場。”

    “那你這十年是怎么過的？”林嘯輕輕拍拍羊男的肩膀，問道。

    “我到處在草原流浪，混跡在一個個羊族部落里，倒賣一些小玩意過活?！毖蚰新柭柤?。

    “那你頭上的角？”林嘯指了指羊男那被鋸斷的角茬。

    “我們麝羊人身上的這種的味道對女人，特別是羊族的女人有致命的誘惑，所以，我不論走到哪里，都有女人主動獻(xiàn)身。男人嘛，既然有這能力，當(dāng)然也忍不住了，所以……所以有一次被巖羊部的那些個蠻人逮了個正著，便被鋸斷了雙角?！毖蚰邪腱乓霊M愧地說道。

    “之后你便粘上雙角冒充羚羊人了？”林嘯笑問。

    “當(dāng)然不止羚羊人了?！毖蚰姓f罷，將身上一直背著的一個背囊解下，“嘩啦”一下倒出一堆東西，居然全是大小不同，長短不一，形態(tài)各異的羊角，總有十?dāng)?shù)對。

    “這是巖羊人的角，這是大角羊人的角，這是山羊人的角……總之，我遇到什么羊族，就冒充什么嘍。沒有了自己的角，反而更方便了。”羊男得意地說道。

    “那你今天可偷到哪個羚羊女人了？”犬朗瞟了羊男一眼，不滿地問。

    “看上我的女人今天死了?！毖蚰幸灰а?，一臉恨意，“所以，我就出手砍了那個土狼人頭領(lǐng)，當(dāng)時，我想要搭救她的。”

    “看來你還算是個男人?！比庶c點頭。

    “那是當(dāng)然，我羊男雖然到處留情，但我對我所有的女人都是真心實意的?！毖蚰锌坏?。

    “你四處流浪，對這稀樹草原是不是很了解？”林嘯問。

    “那是當(dāng)然，沒有一個人比我更了解這片草原了?！毖蚰幸荒樀淖院?。

    “那你可愿意做我的向?qū)В俊绷謬[問。

    羊男一臉驚喜，“撲通”一聲跪倒在林嘯面前：“林盟主，您是我遇見過的人中真正的英雄，我愿意和犬朗一樣，奉您為主，為您鞍前馬后。”

    “好！”林嘯一拍膝蓋，站起身來，伸手將羊男拉了起來，“我需要你這樣的人，你和犬朗，將是我的左膀右臂?！?br/>
    “你是不錯，能打又機靈，不過，以后這拈花惹草的毛病得改一改?！比逝呐难蚰械募绨?，一副老大哥的樣子。

    “那是不可能的！”羊男一口拒絕，“不然，會傷透女人們的心，我不能做那么無情的事情。”

    “媽的！憑那股子騷味勾引女人，你還玩正義了！”犬朗無奈地罵道。

    “你想要這騷味你還沒有?！毖蚰幸稽c把犬朗當(dāng)成老大哥的覺悟都沒有。

    林嘯笑著搖搖頭，看來以后身邊有這個活寶，少不了熱鬧。

    忽然，林嘯那充滿了笑意的眼睛驀然瞪大，望向天際。

    地平線上，出現(xiàn)了一條蜿蜒的火龍。

    “去把大家叫醒！”林嘯沉聲命令。

    犬朗和羊男如箭一般沖向緩坡下的羚羊人營地。

    營地中頓時喧囂起來，被驚醒的羚羊人慌亂地抓起各種武器，紛紛聚集到了緩坡下，緊張地望向天際。

    羚羊人是一個以采集為主，以狩獵為輔的民族，并無精良的兵器，只有一些劣制的長矛和威力有限的單木弓。

    望著天邊不斷放大的火龍，羚羊人們相互間擠得越來越緊。

    “林盟主，現(xiàn)在怎么辦？”羊杰急促地問道。

    “像現(xiàn)在這樣擠成一坨可不行，如果來的是敵人，一旦接戰(zhàn)，連施展手腳的空間都沒有，只能被動挨打?！蔽⒁凰尖?，林嘯高聲下達(dá)命令：“在緩坡上居高臨下排成三列，槍手在前，由犬朗壓陣。弓手在后，由我壓陣。由散兵護(hù)住兩翼，分別以羊男和羊杰壓陣?！?br/>
    “是！”眾人領(lǐng)命，吆喝著指揮羚羊人們排成戰(zhàn)陣。

    火龍越來越近，光從火把的數(shù)量便可看出，這是一支數(shù)量遠(yuǎn)遠(yuǎn)超過羚羊人的大軍。

    羚羊人們緊握著手中那簡陋的武器，一個個緊張地都透不起氣來，盡管兩股戰(zhàn)戰(zhàn)，但他們沒有一個脫離戰(zhàn)陣。

    林嘯點點頭，看來羚羊人并非不可救藥，至少，他們對紀(jì)律有深深的敬畏，有很強的群體性。

    只要能用軍紀(jì)約束，那心懷恐懼并不一定是壞事，恐懼的力量也能轉(zhuǎn)化為戰(zhàn)斗力。

    “羚羊人們！”林嘯回頭大呼：“從今天起，你們已經(jīng)是自由人了，你們已經(jīng)品嘗過自由的甜美，我問你們，這甜美值不值得你們?yōu)橹畱?zhàn)斗？”

    “值！有了自由，才是真正的人！”一個年輕的槍兵挺胸大呼。

    “值！今天才算活得像個人。”

    “值！再也不能跪著活了，寧愿站著死！”

    “值！”

    “值！”

    ……

    激昂的呼喊聲響成一片，士氣大振。

    “嗚――”從遠(yuǎn)處火龍的方向傳來一陣低沉的號角聲。

    “是大角羊部的大角號！”側(cè)耳傾聽的羊杰驚喜地叫道。

    “是友軍，是友軍到了！”

    戰(zhàn)線上一片歡騰，這真是喜出望外。

    “犬朗，你去看看。”林嘯抑制住內(nèi)心的興奮，命令道。

    犬朗的身影飛快得融入夜色之中，向著正不斷逼近的火龍迎去。

    片刻后，只聽得有急切而喜悅的聲音傳來：“盟主！林兄弟！”

    “哈哈，真的是羊大哥，馬大哥也在！”林嘯驚喜地越眾而出。

    果然，只見有兩騎飛快地從夜色之中浮現(xiàn)，一路狂奔而來。

    前面那個一頭飄逸長發(fā)，長臉的精悍漢子正是馬疾，他跨下所騎的是一匹神駿異常的棗紅色高頭大馬，奇特的是，這匹駿馬那高昂的馬頭上長著一支直而尖的長角，就像神話中的獨角獸，獨缺一對翅膀。

    后面那位眼中閃著智慧的漢子自然是羊睿，他的坐騎稍小一些，不過也比得上一般的馬匹，是一頭巨羊，頭上長著巨大的雙角，盤曲著，堅硬的角基幾乎包裹了整個腦袋，似乎能將一切障礙都一頭撞碎。

    羊睿和馬疾飛馳到羚羊人的戰(zhàn)線前，飛身而下，與迎上前來的林嘯緊緊一擁。

    “盟主，你了不起，居然能將羚羊人都組織成如此像樣的戰(zhàn)陣?！笨粗鴳?zhàn)線儼然的戰(zhàn)陣，羊睿一臉敬佩。

    “林兄弟，想死哥哥我了?！瘪R疾只顧著朗聲大叫。

    “兩位哥哥，你們來得太及時了。”林嘯見了兩位華盟的長老，喜不自禁，此時有一支大軍作為后盾，挺進(jìn)月湖便再無后顧之憂了。

    此時，舉著火把的馬羊聯(lián)軍已經(jīng)到達(dá)，個個龍精虎猛，隊伍井然有序，顯然是訓(xùn)練有素，能征慣戰(zhàn)的勁旅。

    “兩位哥哥，你們怎么會到此地？”林嘯一邊打量著眼前的隊伍，一邊問道。

    “我們從望斷山回到草原后，才探聽到雁回嶺防線忽然有一萬余名人類戰(zhàn)士回防，雖然這個數(shù)量與正常時候的三萬人比少了許多，但已經(jīng)是一個重大變故了。所以，我們在徹底打聽清楚后十日前已遣使去雙頭鷹城報告此事，約定另定匯合的時間和地點。”羊睿眉頭緊鎖。

    “十天前？那可能我前腳剛離開雙頭鷹城，你們的使者便到了?！绷謬[點點頭。

    “既然無法馬上侵掠人類世界，羊大哥和我便想著先擴大和鞏固我們?nèi)A盟在稀樹草原上的地盤，所以這回借著旱季大家伙都齊聚月湖的機會，組織了這支大軍，想要給稱霸草原的土戮部一點壓力，從他們的手上爭取些部族和地盤?！瘪R疾意興激昂。

    “你們這回帶了多少人?！绷謬[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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