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將現(xiàn)在不知在何處誤念了咒語的讀者壓榨至死,就為了給自己源源不斷地補充力量。
可此刻正在看書的讀者畢竟有限,其中有誦讀習慣的更少。
面條再長,也總有個頭。
直到蝴蝶將一整個老周全部吃掉,才慢騰騰地飛回了裴子幸的脖子旁邊,重新變回了一個詭異的紋身。
安安靜靜,如同睡著一般,任憑裴子幸滿腹疑惑地不停詢問,完全不再搭理。
李蓉蓉手一揚,收回鎖鏈,若有所思地看著裴子幸。
這老周并沒有太多的攻擊手段,不過來自網(wǎng)絡源源不斷的補充讓他變得異常難纏。
所以在李蓉蓉最初的設想中,這一場應該打控制。
她的鎖鏈加上裴子幸的陣法,完全可以持續(xù)地束縛住老周,接下來慢慢磨死他便是了。
可誰知裴子幸的法陣僅僅支撐了一小會時間便被突破,而他自己則在一旁喘得不行,看上去再無余力。
形勢開始變得無比兇險。
而這時,從裴子幸脖子邊飛出的那只始終呆立的蝴蝶卻突然發(fā)飆,直接將目標吃了……
李蓉蓉以前也吃過鬼。
可是,說是吃鬼,無非也是已經(jīng)將其打散了,然后將行將消散的陰氣順口吞下而已。
這蝴蝶卻像吃面條一般,不放醬油不放醋就這么吃了。
生吃。
裴子幸從發(fā)怔狀態(tài)中緩過來,與李蓉蓉四目相對,頗為無奈地聳聳肩,表示自己也還沒搞得清楚狀況。
“嗚嗚嗚?!?br/>
被床單胡亂捆住,還被散發(fā)著異味的枕巾堵嘴的施妍在地上掙扎著,臉上是失血過多的蒼白。
“你看到了,老周已經(jīng)沒了。以后好好做人,沒事多學學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迸嶙有腋┫律韺⑹╁山?。
施妍半身都是血跡,在地上喘息了一會,才喃喃說道:“我什么都沒了,讓我去死吧?!?br/>
“你想死以后自己去折騰,今天,在我面前,不準死!”裴子幸很郁悶的說道。
他只是覺得這女孩并不是有意作惡,不應該命償而已。
若所有因果之事都不去區(qū)分主觀惡意,那僅就這老周之事只怕就有上萬人參與,上萬人該死。
大家一起死光光?
所以,不要動不動就把“讓她去死”字掛在嘴邊。
那樣遲早自己也會變成別人的因。
“讓我去死。”施妍繼續(xù)哼唧。
裴子幸臉苦了下來,起身不再理她。
李蓉蓉心領神會地走過來蹲下,細聲細氣地對女孩說道:“相信我,你如果死后會發(fā)生什么,你不會想死的?!?br/>
“可我這樣活著真的很累……你們別管我,讓我去死,好么?”施妍紅著眼圈,一根筋地堅持。
裴子幸看了圈一片狼藉的房間,搖搖頭,走出門去。
房門關上之前,他好像聽到李蓉蓉在說:“我讓你看看死后你會看見什么吧,比如我這樣的鬼……”
“啊啊啊啊?。。。」戆。。。?!”
砰!
房門緊閉,裴子幸哼著小曲離開。
他相信,在李蓉蓉和那女孩親切交談之后,女孩不僅會放棄死志,也不會再將今天的一切說出去。
……
滬市。
終點文學網(wǎng)所在寫字樓內(nèi)的咖啡廳。
“那本書我已經(jīng)查實了一些抄襲片段,舉報后徹底封書了,今天主編還召集我們開會,說以后要進一步加強新書審核機制什么的……”子良輕輕攪動著面前的咖啡,微笑著說道。
裴子幸在鄂城事了之后給藍小蘭打了個電話,在拜托她再照顧林媛兒一個周末之后,便飛來了滬市。
他跟自己說,雇主尚處在身體虛弱地狀態(tài),嚴格來說這任務還沒有結(jié)束。
還需要來幾次神魂層面的馬殺雞……
總之,他是堅決否認自己始終忘不了子良低頭嬌羞的那一幕,以及那一聲“嗯~~”。
“哈哈,沒想到隨便抄抄成績也能這么好,虧得我每天抓頭發(fā)冥思苦想的?!迸嶙有覔蠐项^說道。
“沒關系啦,只要你肯努力,多學火書,一定能夠成功的啦。你看看凡人修仙傳,幾十萬字都沒簽約……”子良開始給他灌雞湯。
裴子幸的《超級捉鬼奶爸》正式上架銷售了,除了盜版網(wǎng)站貢獻的兩個訂閱之外,就只有不到十個讀者還在堅持,可謂境況極慘。
而子良也很有原則性沒有在推薦位安排上對他的書有什么偏向,只是時不時灌些雞湯,給些修改意見。
裴子幸倒無所謂,本就是空閑時間找了個事情做做,除了做過兩天成神美夢之外,本就沒有什么期望值。
“放心啦,我還會接著寫的,只是這之后就可能又會忙起來了,可能時不時就會要請假了?!?br/>
“你們這行……很忙么?”
裴子幸對于這次的事情只模模糊糊對子良說了個大概,子良依然很好奇。
“還行吧,屬于有事做忙得死,沒活干就閑著的那種?!?br/>
“很危險吧?你那個漂亮經(jīng)紀人提到過說你受傷了在家休息來著?!?br/>
“有一點吧,畢竟每次的任務目標基本都不是人。”裴子幸灑然一笑,“不過說起危險,哪里有不危險的地方呢,你看你好好地做個網(wǎng)絡小說編輯,都還差點被噩夢吸走了神魂呢?!?br/>
“你這幾天幫我調(diào)養(yǎng),精神已經(jīng)好了很多了……那個,謝謝你啊?!弊恿疾恢老氲搅耸裁?,又將頭低下,有些羞澀地道謝,“不過手下難得一本成績好的書竟然是抄襲來的,這讓我開始懷疑自己的堅持是不是正確的了?!?br/>
“如果不做這行,你干嘛去?”
“可能是出國吧。我父母一直想安排我出去,只是我還想做些自己喜歡的事情,所以沒松口?!?br/>
“出國啊?”裴子幸一怔,旋即一笑,“那你真這么決定了以后,買了飛機票記得告訴我日期哦?!?br/>
“怎么?你要來送站???”子良笑瞇瞇地問道。
沒想到裴子幸突然面容一肅,很認真地說道:“不是送站,而是去劫機場。”
“劫機場?”
“對啊,電影里不都是這么演的么?女主角拿著登機牌頻頻張望,可就在死心要過安檢的一剎那,男主狂奔而來,將女主劫走。”裴子幸說得一本正經(jīng),“你放心,到時我不開車,坐地鐵去機場,保證不搞得那么驚險?!?br/>
子良愣住。
然后在咖啡廳里其它人好奇的目光中,突然哈哈大笑。
笑得很肆意。
“好啊,到時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