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楚瑤分別后, 夏歌先去柿子林摸了一口袋柿子,掂著沉甸甸的柿子, 夏歌這才覺得來劍峰一趟不算很虧。
回丹峰的路上, 覺得有些心神不寧。
“小傀,小傀?!?br/>
她照例喚了幾聲, 沒什么聲音。
“還沒睡醒啊?!毕母枰矝]多想,一般她如果生病或者昏迷,系統(tǒng)就會進入待機狀態(tài)。
也許這是個年久失修的系統(tǒng), 有時候她不故障了, 系統(tǒng)還沒從待機中緩過神來。
不過等等就好了。
現(xiàn)在她愁的事情有很多。
第一就是……楚瑤顯然好像是發(fā)現(xiàn)她傀儡師的身份了,雖然好像會給她的保密的樣子,但這個世界上終究沒有不透風的墻。
往往第一個人知道,就代表有第二個人知道, 然后是第三個, 第四個……最后一發(fā)不可收拾, 變成很多很多個。
那個時候她也就差不多可以收拾收拾東西從丹峰滾蛋了。
“唉,真愁人?!?br/>
夏歌隨手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著,抱著腦袋往山下走, 她愁的第二件事, 說簡單也很簡單, 說麻煩,也是真的很麻煩。
那就是……顯然現(xiàn)在, 除了楚瑤以外, 已經(jīng)有“第二個”或者“第三個”人知道她傀儡師的身份了。
唯一比較好說的是他們并不是菱溪峰的人。
是魔教的人。
通過這幾天的觀察, 霍白顯然已經(jīng)被魔教的人掉包,早就不是之前那個霍白了。她之前一直沒有動作,是因為當時的想法很簡單,覺得應該是魔教的人認為“霍白”如果突然消失就太突兀了,真“霍白”受傷了就弄個山寨貨暫時充數(shù),但現(xiàn)在……顯然,不止于此。
現(xiàn)在想想,掉包的原因,估計還有……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她那有點不怎么走心的反間計了。
她放在白刃身上的小傀儡一旦暴露,自然不能讓“可能被控制”的白刃繼續(xù)當探子,當然要換人。而小傀儡既然暴露了,那么她是傀儡師這件事,魔教也知道的差不多了。
攝魂奪魄對于普通人來說確實麻煩,但對于魔教這種把傀儡術當小孩子玩意一樣的教派,攝魂奪魄這技能雖然易中,但也并不難解。
“唉?!?br/>
夏歌把狗尾巴草扔了,有些頹,小傀那個時候罵的真沒錯,她就不該扔那個小傀儡炸/彈的。
又是被楚瑤看破,又是被魔教盯上。
走的最爛最蠢的一步棋,沒有之一了。
系統(tǒng):“確實蠢?!?br/>
夏歌嚇了一跳:“你醒了?”
系統(tǒng):“嗯?!?br/>
夏歌嘆了口氣,惆悵,“唉,不過基本目的都達到了,其他也沒什么了?!?br/>
系統(tǒng)想了想:“說起來,你之前為什么不揭穿霍白?”
夏歌:“一直都不能揭穿的。”
系統(tǒng):“嗯?”
夏歌:“一開始是知道,但不揭穿是因為我要他有用……借著他的東風,給葉澤送鬼龍玉很方便?!?br/>
系統(tǒng):“這個我知道,但事情結束之后呢?”
夏歌:“霍白那天不是什么事情都沒有么,我也不能確定那天晚上偷襲的是不是他,所以就先靜觀其變看看了。畢竟空口白牙誰都能說,但有些事情還是要講講證據(jù)的。”
系統(tǒng):“……”
“唉,只是當時沒想到是掉包的?!毕母栌行┿皭?,“既然現(xiàn)在對方現(xiàn)在捏著我傀儡師的身份,要是被抓,就相當于我的老底也離揭開不遠了。”
系統(tǒng):“……聽上去你現(xiàn)在處境堪憂。”
夏歌:“也沒有啦,別那么絕望嘛,走一步算一步唄,反正再怎么樣都不會比以前更差勁了。”
系統(tǒng):“那個假霍白今天是想要殺你吧?!?br/>
夏歌:“他要是能殺的了我,我還混不混了?”
“霍白倒沒什么,就怕魔教之后又有什么亂七八糟的動作了?!?br/>
一邊這么閑聊著,也算是輕松愉快的回了丹峰。
誰知道還沒輕松愉快多久,夏歌就在門口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一瞬間輕快的腳步就有些僵硬了。
“……師姐?”
顧佩玖看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回來了?”
夏歌反應過來,訕笑了兩聲:“師姐,這么晚了還不回去啊,等我呢?”
顧佩玖“嗯”了一聲。
夏歌:“……”
“你逃了午課,還有晚課?!鳖櫯寰陵愂?,“夫子向我告狀,說讓我好好管教一下你?!?br/>
她看著她,眉眼不經(jīng)意的掃過少年腰間燦爛的小木偶,蹙起的眉頭微微松了一瞬。
“去哪里了?”
“我……今天被……劍峰的那個師姐叫走了。”對著顧佩玖的目光,夏歌眼神飄了飄,“為了促進丹峰和劍峰的友好和諧發(fā)展,我就大義滅親……不是,我就英勇就義,犧牲了一下自我,陪那位劍峰的師姐聊了聊人生什么的……也沒做什么嘛?!?br/>
“無故逃學?!鳖櫯寰量偨Y。
夏歌第一時間否認:“沒有!我……”
顧佩玖就看著她,一言不發(fā)。
眼里的月光,隱約帶著說不出的寒意。
夏歌自己扯了一會兒就沒氣了,半晌聲音低下來,老老實實,“對不起師姐,我無故逃學了?!?br/>
顧佩玖道:“你今天跟那位……”
她頓了頓,“師姐,做什么去了?”
夏歌:“……”干嘛去了?
說吃肉喝酒會被打的吧。
夏歌努力把今天的逃學說的正當化,“那位師姐說,要教我點東西。”
顧佩玖:“教什么?”
夏歌想了想:“彎弓射大雕?!?br/>
系統(tǒng):“……”
顧佩玖:“……”
“大雕?”顧佩玖眼睛微微瞇起來:“不知道那雕是蝙蝠,還是大雁?”
夏歌表情微微漂移,“那什么,也可能是山雞……吧?!?br/>
“……這不是多掌握一門技術嘛?!?br/>
見大師姐面色不虞,夏歌老老實實的低下頭,“……師姐,我錯了,你罰我抄丹訓吧。”
“我不是你師姐。”顧佩玖聲音淡淡,“你師姐那么多,不差我一個。”
說完就轉身要走。
漫漫白花開的燦爛,映的紅白楓衣的少女披著一層朦朧的月光,背影纖纖,好像再走幾步,就要消失了一樣。
“沒沒沒沒有!”
夏歌聞言大腦一空,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跑到了顧佩玖身邊,扯住了她的袖子。憋了半晌,“……不是的?!?br/>
顧佩玖側頭望著扯著她袖子的夏歌。
少女仰著頭,巴巴的看著她,貓兒一樣的眼睛盈盈的染著光,看上去可憐又可愛,“不是的?!?br/>
她小聲道:“……只有一個的?!?br/>
顧佩玖收回了視線,望著遠處的花樹,一言不發(fā)。
卻沒有再走了。
夏歌把顧佩玖的手抱起來,小聲道,“可能,那個,師姐可以有很多個?!?br/>
顧佩玖沒看她。
“可是,可是你不一樣的?!?br/>
少女的聲音隱約帶著幾分委屈。
顧佩玖道:“哪里不一樣?”
夏歌想了想:“……你對我好?!?br/>
師姐可以有很多很多個。
但是對我那么好的,只有你一個。
顧佩玖望著遠處的被月光籠罩的花樹,過了一會兒。
“喜歡嗎?”
夏歌抱著顧佩玖的手,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她問的什么,但還是下意識的道:“喜歡!最喜歡大師姐!”
反正不管怎么樣就是喜歡就對了!
顧佩玖指尖微微一顫,半晌,她低聲道,“我說的,是木偶?!?br/>
夏歌:“……”
夏歌臉色微微有些發(fā)紅,“……喜歡,木偶也喜歡,師姐……也喜歡?!?br/>
顧佩玖沒有什么動作。
夏歌覺得對方還在生氣,信誓旦旦道:“你別生氣,我以后再也不逃學了,也不說謊了,我每天都好好聽課……我也不會讓自己生病了?!?br/>
月光溫柔,花樹燦爛。
說到最后,夏歌突然有些難過,“要是,我真能做到,就好了。”
顧佩玖下意識的低頭看她。
女孩眼圈紅紅的,看上去很難過。
為什么做不到?
顧佩玖頓了頓,最后沒有問,只是微微嘆了口氣,“哭什么?!?br/>
夏歌:“我不是好孩子?!?br/>
顧佩玖:“沒人生下來就好。”
夏歌紅著眼:“可是人之初,性本善。”
顧佩玖:“……”
顧佩玖想了想,道:“還沒惡到不可救藥。”
夏歌:“那您是不生我的氣了?”
顧佩玖:“嗯?!?br/>
還沒等夏歌露出一個笑,便聽顧佩玖道,“以后不準去劍峰?!?br/>
夏歌:“……???”
顧佩玖沒看她,“聽到了,說‘是’或者‘不是’?!?br/>
“你可以說‘不是’,也可以騙我說‘是’?!?br/>
夏歌:“……”意思就是說可以騙人,但是她也可以繼續(xù)生氣……吧。
夏歌小聲道:“是。”
顧佩玖看她。
夏歌舉手,“我沒說謊。”
但是又忍不住,“可是,要是有事情怎么辦啊,總會去劍峰的吧?!?br/>
顧佩玖:“你可以給我說?!?br/>
夏歌“哦”了一聲,說,“好?!?br/>
夏歌想了想,“那您還罰我抄丹書嗎?”
顧佩玖道:“你想抄?”
夏歌馬上搖頭:“不不這個還是不了?!?br/>
兩人說完,顧佩玖又道:“沒多久就要期中測驗,你莫要太過玩鬧了?!?br/>
夏歌陡然一個激靈:“?。窟€期中測驗?考什么啊?”
顧佩玖看她。
夏歌:“……”
夏歌默默的從兜里摸出了個柿子,悄悄的塞到顧佩玖的袖子里,“那個,師姐,這柿子超級甜的,我從劍峰特地給您帶的,剛才就想給您嘗嘗來著?!?br/>
說到后面又作出一副委屈的樣子,“誰知道話沒說兩句,師姐您就生氣了?!?br/>
系統(tǒng):“……”不提期中測驗你根本不會拿出來吧喂。
顧佩玖:“……”
夏歌殷殷的看著她,兩只貓兒眼亮亮的。
手里的柿子隱約還帶著少女懷里的余溫。
顧佩玖道:“你想知道考什么?”
“沒有啊,我沒有這么說的,哈哈,師姐您不要隨意揣測我呀……”夏歌笑的燦爛極了,扯著顧佩玖的袖子看月亮,“今天月亮真亮啊,但要是師姐您非得告訴我,我也不是不可以不知道……這柿子可甜了呢。”
系統(tǒng):“……”怎能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顧佩玖慢條斯理的把柿子拿起來,“劍峰的?”
夏歌隱約浮起了不好的預感:“……是啊?!?br/>
“伸手。”
夏歌乖乖的把手伸好。
顧佩玖拿起夏歌的手,把柿子放好,眉眼清淡:“那還是拿去賄賂你劍峰的師姐吧,她那么好,肯定會告訴你答案的。”
說完,轉身便走了。
夏歌:“……”
夏歌:“啊師姐!這是我從獸峰摘的??!獸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