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擱你身上,你能好嗎?”
不知道是否有點有恃無恐,她對著林暢的語氣未免橫了點。
對方?jīng)]說什么,她卻一時語塞,林暢……他應(yīng)該是知道這種感覺的。
忽然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他有親人朋友,可如同沒有一樣,都是他不熟悉的人,不熟悉的領(lǐng)域,不熟悉的規(guī)則……
不知道他那時是怎么挺過來的。
“對不起……”
千橙只能道歉,一時默然。
“沒什么,”林暢回答得卻很輕快:“難免有得有失?!?br/>
千橙卻想起另一宗:“對了,我占了這個樂姑娘的身體,那她原本的靈魂呢?”
林暢彼時是做了交換的,那她是不是也……
“你不一樣,韓月說過,你是唯一被選中的,自有一條軌道?!?br/>
“可我的父母……”
林暢沉默一會兒,好像下了決心,道:“你的軌跡是獨有的,所以說,如果你離開,一切都會像未曾發(fā)生過……”
他有點說不下去,千橙卻聲音發(fā)澀地接口:“沒有人會記得我,就好像我沒來過……”
“對?!?br/>
“好吧,我知道了?!?br/>
千橙埋下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卡通拖鞋,此刻只顯得無比可笑。
她只想掛斷電話,讓自己一個人靜靜。
不過,林暢的聲音卻有些急切:“你……還好吧?!?br/>
他仿佛鼓足了勇氣,道:“雖然我不能讓你回來,可如你愿意,我能去那邊陪你?!?br/>
“來我的這個平行世界?”
千橙也逐漸接受了韓月的說法,不過,她并沒有多大興致:“算了吧,你本就跨越過一次,這樣的將自己在在世界上刪除再粘貼,沒必要經(jīng)歷第二次。”
林暢卻好似有點失望:“到了現(xiàn)在,你還不相信我對你的感覺?”
千橙一時說不出話來,林暢的深情,說實話,令她有些不習慣,甚至不自在。
雖然他很好很好,可終究不是自己想重見的那個人。
林暢帥氣,溫柔,學識淵博,待人溫和得體,可她就好像是中了蠱一般,偏偏同那個人的生命軌跡有了過多的糾纏。
等到了此刻,居然剪不斷,理還亂起來,一團亂麻,攪擾在一起,他在她的生命中,也難以再被割舍除去。
哼,韓月若是真有那么高明,為何不把自己在白城的記憶也全刪了,再給送過來,豈不干凈。
但對于林暢,她雖然當他是個重要的朋友,可終究不愿他為自己犧牲,總有種情深似海無以為報的感覺。
與其真的給人家期望,釀成苦果,倒不如趁早拒絕。
“林暢,如果是為了我,沒必要這樣……”她沉默一會兒,道:“我會好好在這兒堅持的,”
說到此處,她看向樓下,正午陽光的碎金鍍滿石質(zhì)高墻,忽地粲然一笑,道:“這么多年在白露,摸爬滾打也過來了,自己有手有腳,還怕什么呢?!?br/>
說罷,她掛斷了電話。
其實要說心里不慌,那是不可能的,這可不止是從頭再來這么簡單。
只是為了讓林暢放心,也是讓自己寬心,才有那么一番豪言壯語脫口而出。
千橙收拾了床鋪,見地上兩個大箱子,都是她的,便奮力將被子塞進去,力氣不夠便整個人壓在箱子蓋上,終于搞定了打包。
此刻,才發(fā)現(xiàn)洗漱用品架上尚且有東西,罵了自己白癡,便毛手毛腳去洗臉收拾。
等拿著牙刷進了洗手間,她忽然呆住了。
這人誰啊。
本來在手機相冊里見過了這個名叫樂千橙的姑娘相貌,覺得還挺不錯的。
可現(xiàn)在,小姑娘照相誰還不化個妝,好好捯飭一下,再美顏濾鏡修一修呢。
能留在自己手機里的照片自然都是好看的,卻不一定是真實顏值。
可早上起來,別說化妝,連洗臉都沒有趕得上。
就這么個素面朝天,頭發(fā)甚至有點凌亂的姑娘,居然能讓千橙看著鏡中人,暗自喝了一聲彩。
怎么形容這種微妙的感覺呢,就是你明明知道鏡中人是自己,卻有些不敢相認。
不只是年輕了些,千橙自問,就算是剛剛大學畢業(yè)的她,也覺得沒有這樣的顏值水平。
可外貌特征還是依稀相似的,黑發(fā),質(zhì)地柔軟,眼眸深棕,一雙杏眼,有些偏可愛的長相。
可眼睛比她的大些,卻不會大得過分顯得呆滯,自帶一股子靈動的氣質(zhì),眼神亮晶晶的,可愛而抓人,睫毛天然地長而卷翹,下頜線的線條剛剛好,勾出一個精致小巧的下巴,卻沒有太尖太長像個蛇精,而眼角微微帶點鈍感,或許也正是那種嬌憨之氣的來源。
怎么說呢,千橙有點自慚形穢地想,這是她夢想中的,自己的plus版。
或許每個女生都會欣賞和自己一路,卻更好看的那種長相吧。
好吧,她算是有一點點了解,這個樂千橙為什么即使考不上專業(yè)的表演學院,卻也非得來這么個傳媒學院不重視的表演系了。
一個姑娘長得這么好看,任誰都不免生出一點點驕縱的貪戀吧。
她的腦中被韓月強行灌了些信息,原來她口中的平行世界,不一定可以按照她的思維來解釋。
每一個世界發(fā)展的進度可能很不相同,這個世界雖然時間顯示不同,卻早就失去了其本身對于千橙的意義,所以,這里,并不等于她之前所看見的世界。
如果某個世界發(fā)展特別緩慢,說不定還會有你們口中的古代世界呢。
千橙翻著白眼聽她預存的信息,心道,反正都是坑我,用什么背景坑還不是都一樣,就是拜托你,差異特別大時能不能提醒一下。
幸好,目前看來這個世界還沒有什么特別顛覆她認知的事情,何況腦中的信息也在慢慢完善。
她也需要點時間,逐漸理清楚樂千橙和賀千橙的記憶。
樂千橙母親早已經(jīng)不在世,但還有個經(jīng)商的父親。
她終于把自己東西全部打包,最后留戀地看一眼并不熟悉的校園,給父親打了電話。
“喂?”
盡力讓自己的語氣不要那么生疏。
“爸,”她有點遲疑:“我今天畢業(yè),東西……”
“給何叔打電話,他會來接。”
然后,電話被掛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