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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萬里路程,轉瞬可至

    許聽潮施展牧云遁法,頃刻就已靠近兩魔交戰(zhàn)之地,見得場中情形,不禁微微一愣

    原來兩個正自爭斗的“積年老魔”并非什么兇神惡煞的人物,而是一雙五官端正,肌膚白皙的美貌女子,除了衣著氣質不同,兩女容貌竟頗多相似之處,似是姐妹

    有外人到來,兩女兀自不肯住手,各自催動艷紅、漆黑兩蓬飛針,叮叮當當斗成一片

    紅黑兩色交織穿梭,煞是好看

    其中那紅裙附體,紅紗遮面的魔女瞥了許聽潮一眼,頓時眉目綻放,好似一汪融融春水

    “呀好俊俏的小哥”

    蜷曲的睫毛柔柔眨動,撓得人心肝麻癢

    許聽潮一時失神,不曾料到自家竟然會被調戲,當即面現錯愕還不及開口,另外那黑衣勁裝、兩眼緊閉的魔女就冷哼一聲,罵道:“騷狐貍”

    這般喝罵卻是戳中了紅裙女痛處

    渾身融洋美好變作凜冽秋霜,一聲尖利劃破天際

    “丑瞎子,你竟然罵我?”

    “罵的就是你”

    紅裙女暴跳如雷

    就在許聽潮以為此女施展厲害手段時,卻見她將漫天艷紅飛針一收,而后嫣然一笑:“既然你罵我騷,老娘就騷給你看”

    “哼”

    回應她的是一聲滿含不屑與鄙夷的冷哼

    紅裙女柳眉跳動幾下,面上笑容卻是不變,反而愈見嫵媚:“老娘這就去將元問空那老混蛋睡了,教你只能喝些殘湯”

    黑衣勁裝女大怒,喝道:“你給我站住”

    “咯咯……”

    悅耳的笑聲已然遠去

    黑衣女化作一道滾滾魔氣,緊追而去

    從始至終,她都不曾往許聽潮看上一眼

    許聽潮伸手摸了摸下巴,想不明白這兩個魔女到底怎生回事,在西元洲上如此肆無忌憚也就罷了,竟連自己這陌生人明目張膽地出現在一旁,也只當沒看見唔,之前被那紅裙女調戲不算……

    將腦中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許聽潮忽然笑道:“大師窺探這許久,想來很是在意此二女,不如與小子一同前往追趕,如何?”

    話音才落,左側虛空就傳出一陣爽朗的大笑

    “小友莫要胡說老衲不過恰巧就在附近,是以隱身過來瞧瞧,可不是你口中那等花和尚”

    一赤腳緇衣僧人踏步而出,半點不見生分,徑直就走到許聽潮云頭之上,盤膝坐定

    許聽潮細細一看,只見這和尚三十多歲模樣,相貌算也還得上俊朗,可惜那一對吊梢眉委實有些煞風景如此一長,出家人的慈悲寧定便少去三分,憑空多了幾分兇戾

    這和尚定是個大有本事的虛境,否則自家氣息也不會如此形諸于外當然,也是他修行不到家,尚未達至返璞歸真之境界

    一眼看去,居然得出這許多結論,許聽潮只覺自家似乎被那柔媚魔女撩撥得心思浮動了稍稍寧定心神,便又問那和尚:“有魔修在這等佛門清靜之地爭斗,大師怎不施展慈悲手段,將之降服了?”

    和尚聞言,面色頓時變得古怪,伸手一摸油滑水亮的光頭,嘿嘿笑道:“小友自他處而來,不曉得這西元洲上的情形老衲不曾出手,緣由有四”

    “哦?且說來聽聽”

    云頭正朝著兩名魔女遁走的方向急飄去,許聽潮神色已恢復了淡然,面上卻頗有幾分好奇

    這和尚似乎對前去追趕兩魔女并無異議,見許聽潮詢問,反倒來了興致,搖頭晃腦道:“也罷,老衲就與小友分說分說這一嘛……”

    語氣微滯,他滿面得色中露出幾分赧然

    “……和尚本事不濟,倘若貿然行事,說不得降魔不成,反倒要遭了魔噬這兩個魔女乃肆契雙姹,那紅裙‘媚姹’也就罷了,只是只媚狐貍,沒甚本事;黑衣‘羅姹’就兇殘得緊,她身上魔寶眾多,和尚已然應付不過來,若其雙眼中豢養(yǎng)的陰陽瞳魔一出,老衲只好引頸就戮”

    說到此處,這和尚似乎頗為煩悶,也不等許聽潮詳細詢問,立時就接著說道:“二來,此地乃北庭蠻族所屬,和尚非但不能管閑事,就算進入,也須得像之前那般偷偷摸摸,教人好生不痛快”

    許聽潮看了他一眼,此時我駕云而行,可算得上堂而皇之,你怎的就不偷摸了?

    和尚只作不見,又道:“其三,此二女與我佛門摯元大師頗有淵源,和尚招惹不起”

    具體如何,他卻諱莫如深,不肯戲說

    “第四,二女雖修魔道,卻并無惡行,反倒在西元洲上四處擒捉魔物,于我佛門大有好處”

    許聽潮奇道:“西元洲乃本界佛門圣地,怎的聽大師之言,竟還有魔頭肆虐?”

    那和尚兩眼一瞪:“西元洲本就是妖魔巢穴,我佛門諸位祖師發(fā)下大宏愿,要將群魔渡盡,是以才會到此開宗立派,將原本扎根于此的魔門盡數逐走我和你說,佛魔兩道之所以勢不兩立,佛門功法克制魔功不過洶,此事才算根源所在”

    “竟還有這般隱秘?”許聽潮首次聽得如此秘聞,自是頗有些吃驚,“魔門出逃之后,莫非去占了肆契洲?”

    和尚頓時面現尷尬,囁嚅半晌,才不情不愿道:“其實也算不得出逃,那肆契洲,原本才是我佛門根源所在……”

    許聽潮嘴角微微抽動

    和尚冷哼一聲,傲然道:“百年之內,我佛門便可打將回去,將肆契洲重變作極樂凈土”

    這回許聽潮聞言,卻是默然不語也不知這和尚所說是真是假,倘若佛門當真有此打算,則肆契洲危矣想太清門會同各派好不容易將肆契洲上諸多魔門打得式微臣服,自家盟中卻生了內亂,佛門趁機來襲,只怕抵擋不住

    那和尚見許聽潮如此模樣,嘿嘿笑道:“說起來,此事還得多謝玄門道友,若非當年諸位道君大展霹靂手段,我佛門想要料理肆契洲上一干老魔,還不知要耗費多少手腳”

    這和尚莫不是故意的,哪壺不開提哪壺?

    許聽潮淡然看了他一眼,只見一臉人畜無害,頓覺無趣心下卻是微微嘆息

    忽而轉念一想,太清門與各派自作孽,關我何事?還是自家正事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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