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王爺真的很溫柔
楊雪笑笑，已走到宇文淵門前。
“阿嬈，王爺怎么樣？”
“剛剛睡了，不過王爺好像很難受的樣子，一直在動?！?br/>
阿嬈從來沒見過宇文淵這樣痛苦，都快哭了。
“我去看看王爺，你別急?！?br/>
楊雪心一緊，顧不上多說，三步兩步奔過去，輕輕推開了宇文淵的門。
宇文淵側(cè)身躺在床榻上，大概是右肩后疼得厲害吧，他身子看起來很僵硬，右手撫著咽喉處，看來毒『性』已經(jīng)開始發(fā)揮作用了。
“王爺，真是苦了你?！?br/>
楊雪暗暗嘆息，她實(shí)在無法想像，一個人要有怎樣的精神毅力，才能承受起世俗的飛短流長，守護(hù)另一個人十五年？
如果是她，她說什么也做不到。
“如果可以選擇，我真希望什么都不曾知道，可是……王爺，我現(xiàn)在很矛盾，也很痛苦，我想舍棄所有一切，離開這里，過回我自己的生活，可是……可是我……”
她坐過去，慢慢俯近身子，凝視著宇文淵蒼白的臉，喉嚨堵得好難受，好難受。
“我知道，我一開始就不應(yīng)該喜歡你，因為我畢竟是兩個世界的人，不會有結(jié)果的！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你那么好，那么好！我就是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你，你知道嗎？”
淚蓄滿眼眶，終于再也盛不下，大顆大顆滾落，每一顆都像千斤巨石，砸得整個人世一晃又一晃。
楊雪拼命壓抑著自己，不至于失聲痛哭，但這堵在喉口的哭聲越發(fā)叫人難受，似乎一口氣換不過來，就會昏死當(dāng)?shù)亍?br/>
“我……我是不是離開得太……太晚了，我放任自己喜歡你，等我要離開的時候，我怎么辦？就算我能放開一切，卻放不下你，我怎么辦，怎么辦……”
她哭著，淚落如雨，宇文淵的臉在她視線中也模糊起來，所以她才沒有看到，宇文淵長長的睫『毛』似乎在動，似乎很不安。
“給……自己……一個留下來的……理由……”
宇文淵慘白的唇微動著，說了句什么。
“王爺，你醒了？！”
楊雪吃了一驚，壞了，她剛才又哭又叫的，不會吵到王爺了吧？
她趕緊胡『亂』抹一把淚，湊近去看。
“放不下……那就別……放……”
宇文淵還在說，但聲音很低，時斷時續(xù)，楊雪根本就聽不清他在說什么。
“王爺，你說什么？你要喝水嗎，還是……”
楊雪皺眉，她還沒老到耳背的地步吧，怎么就是聽不清楚？
沒辦法了，她只好再湊近一點(diǎn)，把耳朵貼到人家嘴唇上去，用力地聽。
“我說，這樣近的距離，不親親，太可惜了。”
宇文淵突然睜開眼睛，聲音也無比地清晰進(jìn)來。
“啊？”
楊雪愕然，下意識地回頭，好了，四片嘴唇準(zhǔn)確無誤地貼合在一起。
“唔……”
楊雪腦子里轟然一響，等到她回過神，搞清楚狀況，宇文淵的舌已輕而靈巧地挑開她的牙齒，急切卻又輕柔地汲取著她口內(nèi)的芬芳，感受著她的存在。
“你……的傷……唔……”
有沒有搞錯，王爺不是傷得半死不活嗎，哪來的力氣玩親親??？
還是剛才他只是在裝，就是要騙她上當(dāng)？
該死的王爺，小人！
楊雪陡然大怒，掙扎著要起身。
“是我要抓牢的人，誰都逃不開！”
感受到她的掙扎，宇文淵只是輕笑，盡管嗓音已嘶啞得不像話，然他眼中的笑卻是傲然的，就如可以征服一切的王者，對大多數(shù)女人而言，絕對是致命的誘『惑』。
他抱緊了她，一個翻身，已將楊雪小小的身子壓在身下，又是一場保衛(wèi)清白的大戰(zhàn)開始了。
就是不知道，這回是誰要霸王硬上弓??？
“你、你別太用力，你的傷口會裂開的！”
楊雪嚇得心尖兒一顫一顫的，宇文淵身上的傷有多重，她最清楚，所以她不敢太掙扎，怕傷到他。
“怕我傷口開裂開，就別『亂』動。”
詭計得逞，宇文淵眼睛里盡是得意的笑意，微有些干的雙唇慢慢落下來，渴盼著那柔嫩的滋潤。
“什……”
么？！
別『亂』動？
那就是本姑娘要乖乖躺著，讓你親個夠？
媽媽的，那本姑娘不虧大法了？
好，看在是你受了傷的份上，我就委屈一回好了。
最重要的是，被這樣親來親去，感覺蠻不錯的。
“那……別太……太久……”
人家會不好意思的。
楊雪含羞帶怯地閉上眼睛，送上了自己的唇。
“呵呵……”
宇文淵輕笑，這丫頭不光看起來笨笨的，原來真的笨笨的，說不讓動，就真的不動了？
“王爺，你、你的傷真的沒事嗎，我是怕……”
就算她一動都不動，王爺?shù)膫策€是很重，又幫三少爺吸過毒，會不會傷上加傷?。?br/>
“別說話……”
宇文淵的聲音低了下去，也許是喉嚨痛得厲害，而楊雪口中那種清涼讓他覺得舒服，他深深地吻下去，吻下去，直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無限接近于零。
“姐姐好厲害！”
秦『露』郁本來是要來請教姐姐一些問題的，屋里兩個人又忙成那樣，她不好打擾，只好扒在門上看了個夠。
“糟了！姐姐不是說王爺給三少爺吸過毒嗎，那姐姐跟王爺親親，會不會被毒到??？！”
她這邊急得跟什么似的，屋里那兩位才管不了那么多，親得分都分不開。
“被毒到活該啦……真是……”
沒有血腥的夜讓人感覺無比清涼，等到宇文淵睡去，楊雪才輕輕打開門走出來，嘴角始終掛著幸福的笑意。
一個女人再強(qiáng)再了不起，最終還是要投進(jìn)一個男人懷抱，才算是一個完整的女人，才算有完整的人生。
剛剛跟宇文淵抱在一起的時候，她甚至有種感覺，留在這個世界也沒什么不好，至少她不能肯定，當(dāng)她穿回現(xiàn)實(shí)世界以后，一定可以找到一個像宇文淵這樣，讓她可以死心塌地去愛的人。
“我喜歡你，一輩子都不會改變?！?br/>
她輕笑，輕步而去。
月亮悄悄升起，又慢慢落下，照著房中一夜未眠的人。
第二天一早，楊雪便拉起秦『露』郁去了『藥』房，可她又什么也不做，以肘支著桌面，笑得傻傻的，口水都要流下來。
“喂喂喂！回神了回神了！”
秦『露』郁看了她無數(shù)次，終于忍無可忍，伸出一只小爪爪在她眼前『亂』晃。
“王爺來啦？！”
楊雪驟然回神，驚喜大叫。
“嘁……”
秦『露』郁無力地翻個白眼，恨死姐姐了，“姐姐，你要不要這樣?。坎痪褪亲蛲砀鯛斢H親嘛，用得著……”
不是她不想說下去，是楊雪跟餓虎似地?fù)溥^來，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露』郁，你要死了你？！這種事怎么好『亂』說??？”
乖乖，『露』郁怎么知道她跟王爺……那個什么了？
“唔……哎呀，姐姐，這有什么，喜歡就親親唄，又不是什么丟臉的事，不過姐姐你也不要笑成這樣嘛，傻呼呼的。”
秦『露』郁很不為然地掙脫楊雪的手，聲音越發(fā)大了。
看診拿『藥』的人都瞪大眼睛看著這姐兒倆，跟看到了火星人似的。
“小祖宗，我服了你了，快閉嘴啦！”
楊雪的臉跟著火似地，通紅通紅的。
不過，不可否認(rèn)的是，想起昨晚的甜蜜，她就有種很安心的感覺，是因為從那一刻開始，她才觸『摸』到宇文淵的心，感覺到他其實(shí)也是離不開她的？
“姐姐，三少爺?shù)亩臼遣皇嵌冀饬税?？可我們出來那會兒他還沒有醒，真叫人擔(dān)心?！?br/>
說著話又提到宇文泫，秦『露』郁接著就皺眉來，她對宇文泫的關(guān)心絕對不是假的，也不屑于掩飾。
“毒是解了，不過三少爺傷得太重，需要時間休息，別忘了他先前被王爺打一頓，傷不是還是沒有好嗎？”
好吧，她承認(rèn)王爺狠狠的宇文泫是『逼』不得已，現(xiàn)在她知道了真相，越發(fā)能體會宇文淵當(dāng)時的處境。
但，王爺下手是不是太重了點(diǎn)，他就不怕真的把三少爺給打死嗎？
“姐姐，王爺不是說我們可以回王府去了嗎，為什么還要來『藥』房啊？”
秦『露』郁伸長了脖子往小商王府的方向看，很不高興的樣子。
“也沒什么啊，反正整天呆在府上也沒事，來『藥』房還可以幫助更多的人?！?br/>
楊雪不怎么有底氣地回答，其實(shí)真正的原因她沒有說啦，因為她不知道要怎么樣面對宇文淵。
在兩個人玩了親親之后。
“哦，說的也是?！?br/>
秦『露』郁認(rèn)真想了想，點(diǎn)了點(diǎn)頭。
“大夫，我看病。”
外面走進(jìn)來一個年輕男子，目光精亮，步子沉穩(wěn)，怎么看怎么不像有病。
“你……你？！”
楊雪大吃一驚：薛昭衍？
他怎么知道我在這里，還明目張膽地找上門來，就不怕碰上小商王府的人嗎？
“我看病，不可以嗎？”
薛昭衍挑高了眉『毛』，那樣子哪像是看病，分明像是來打架的。
“??？行，當(dāng)然行，這邊、這邊請?！?br/>
楊雪干笑著，也顧不上跟一臉茫然的秦『露』郁解釋，領(lǐng)著薛昭衍就往后面走。
要是這會兒小商王府有人過來看見，那才好呢，她跟刺客“勾結(jié)”在一起，就算渾身是嘴也說清楚了。
“請?！?br/>
一轉(zhuǎn)到后院，楊雪的唾沫星子就毫不客氣地往人家臉上噴過去，“你怎么回事你？！干嘛到這邊來找我，有什么重要事??？我不是說過會打探清楚的嗎，你急什么？！”
她分明已經(jīng)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卻一直覺得沒辦法對薛昭衍開口。
因為她知道前朝太子一事，事關(guān)重大，如果告訴了薛昭衍真相，難保他不會沖動起來把事情說出去，宇文泫就危險了。
可是如果不跟他說，又好像有點(diǎn)兒說不過去，所以才會一見到人家就這么生氣。
“不是你說的嗎，要我過來『藥』房找你，我可是問了好多人，才知道小商王府的『藥』房在這里。”
薛昭衍悠哉悠哉地捏著下巴，氣死人不償命。
“我……”
我說過嗎？
好像是，不過你要不要這么聽話啊，叫你來你就來？
“少說廢話，快說，我姐姐的事你到底打探得怎么樣了，是不是二夫人出賣了我姐姐和前朝太子？”
“我……是，我已經(jīng)知道了，其實(shí)真相跟你知道得差不多?！?br/>
楊雪還真就把當(dāng)時的情況說了，不過隱瞞了二夫人拿自己的親生換了太子的事。
“妖、女！”
薛昭衍紅著眼睛大罵，牙都要咬斷了。
“不準(zhǔn)罵二夫人，那時候她也很難做！如果不交出太子，皇上就要拿所有的嬰兒開刀，她怎么忍心？！”
看來薛昭衍根本不考慮二夫人當(dāng)時的感受，仍覺得蘊(yùn)皇后是唯一的受害者。
“你少替那妖女說話！什么為了那些孩子，她根本就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好不好？！”
“那又怎么樣？二夫人那樣做，也許有違道義，但在情感上，卻是可以理解的，不然所有的孩子就難逃一死，你說，太子的命是命，那些嬰兒的命就不是命嗎？”
“我……”
薛昭衍一時語塞，漲紅了臉。
“用一個人的命換無數(shù)嬰兒的命，值還是不值？好，我知道，你也許會覺得，太子一身系天下安危，將來要繼承大統(tǒng)的，那誰又能保證前朝皇后的孩子真的就是先皇骨血？”
這話說的有點(diǎn)兒難聽了，這不是在指著蘊(yùn)皇后的鼻子罵她紅杏出墻嘛？
“你敢污辱我姐姐？！”
薛昭衍大怒，眼看著就要一拳揍過來，他承認(rèn)說不過楊雪，但有誰要對姐姐不敬，他不會客氣。
“好，算我說錯話，退一萬步說，就算你姐姐的孩子真的是先皇骨血，他就一定是個賢德的明君嗎，萬一他是個扶不起的劉阿斗，又怎么說？”
楊雪嘴上振振有詞，暗里早罵自己一句“放屁”了，這叫說的什么話，為了不讓薛昭衍『逼』她說出事實(shí)，她就在這邊強(qiáng)詞奪理，胡說八道，虧她還說得這么理直氣壯的。
“我……”
薛昭衍果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一雙眼睛轉(zhuǎn)來轉(zhuǎn)去，反駁不得。
“薛皇子，我勸你還是不要沖動的好，如果你真想替姐姐報仇，真覺得前朝太子值得你依賴，那就想辦法找到他，助他登上皇位，為你姐姐申冤?！?br/>
要想讓這個傻少年不要再沖動行事，就只有給他一個希望。
而找尋前朝太子的事本來就撲朔『迷』離，只要她不說，他就不會知道三少爺就是前朝太子，就讓他找去唄，至少有點(diǎn)事情做，也省得他太閑。
“……我知道怎么做了，告辭?！?br/>
薛昭衍也不知道是真想明白了，還是不想跟楊雪爭下去，態(tài)度轉(zhuǎn)變夠快的，也是個雷厲風(fēng)行的主，說走就走。
楊雪才要松一口氣，他突然又回過頭來，滿臉疑『惑』的，“劉阿斗是誰？”
“……”
宇文淵他們一點(diǎn)都沒有猜錯，在天若寺外伏擊他們的，就是柳拂堤一伙。
天絕上人因為得了洛耀重托，一直忙于找前朝太子的事，但柳拂堤始終堅持要找前朝太子，宇文洌是關(guān)鍵，所以她又跑到天若寺找人。
但這次他們卻說什么也找不到了，宇文洌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再也沒有回到天若寺。
等了幾天不見人，天絕上人不耐煩了，又到別處去找，柳拂堤卻不肯死心，帶了幾十名手下埋伏在天若寺外，伺機(jī)而動。
其實(shí)他們哪里知道，受傷的宇文洌一直藏身在天若寺后山的斷崖之內(nèi)，他們找不到他的。
好巧不巧的，那天柳拂堤看到宇文淵和宇文泫過來，想到宇文淵對她的冷漠，新仇舊恨一起算，這才偷襲他們。
結(jié)果只是傷了宇文泫而已，而且她帶去的人還全被宇文洌給殺了個光，她嚇壞了，但看到宇文洌又出現(xiàn)，她大喜不已，立刻奔回去找?guī)煾浮?br/>
“拂堤，你不是說那小子在嗎？哪有？”
師徒兩個圍著天若寺轉(zhuǎn)了幾十圈，連宇文洌的影子都沒見。
“那天我明明看到他從寺里出來，他應(yīng)該會在啊，真是奇怪了?！?br/>
柳拂堤也是百思難解，剛剛他們抓了個小沙彌『逼』問了一下，說是沒見宇文?；貋磉^，別的也問不出什么來。
“可惡！這么久了都找不見前朝太子下落，皇上今天擺臉『色』給我看，氣死我也！”
天絕上人恨恨地拍打著自己的大光頭，不住哼著氣。
本來嘛，他縱橫江湖這么多年，什么時候看過別人臉『色』。
“洛蘭拉瑪氏一個個都是『色』厲內(nèi)荏，你別給他好果子吃，他照樣沒法子。”
柳拂堤冷笑，洛耀的秘密她其實(shí)也知道，只不過找不到前朝太子，一切只是徒然罷了。
“依我看，要找前朝太子，還是得從小商王府下手！他媽的，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反正謝逸那個混帳就在流蘇國，要是他動了小商王，一定能『逼』得謝逸現(xiàn)身，先把他碎尸萬段再說。
“那好，師父，橫豎是一棒子的事兒！那咱們先去打探一下小商王府的動靜再說！”
柳拂堤也極為贊成，挽著天絕上人的胳膊，旁若無人地出寺去。
遺憾的是，這會兒宇文洌還真就不在，他擔(dān)心宇文泫的傷勢，所以一大早就回了小商王府，不然就可以聽到這師徒倆的話，也好讓小商王府的人多做防范了。
暴風(fēng)雨即將來臨……
可惜小商王府還沒有預(yù)料到災(zāi)難正一步步『逼』來，或者說他們沒想到歹人會來得這么快，依舊是一片平靜。
宇文洌身上的傷已經(jīng)差不多好了，只是肩上留下許多縱橫交錯的鞭痕，也挺讓人心疼的。
宇文淵的傷是舊傷，經(jīng)楊雪一番救治之后，也沒有什么大礙，還是得靜養(yǎng)才行。
麻煩的是他的喉嚨因為被毒到，所以腫痛得厲害，基本說不出話來。
還好因為宇文洌的關(guān)系，他不但能看懂手語，也能用手說話，這會兒兄弟倆交流起來，都是靠一雙手。
可惜就是苦了楊雪，不住瞧瞧這個，看看那個，這兩人比劃得又快，她要稍一走神，就看不明白他們在說什么。
宇文洌突然怒起來，眼中的殺氣嚇得楊雪打個哆嗦，眼睛都有些睜不開。
“二少爺，你、你這是……”
二少爺說什么？！早該……
這么說他、他殺過人？！
＜洌？＞
宇文淵臉『色』一變，警告似地看著他。
『奸』臣？
“二少爺，原來你……“
你才是千面王，那些朝臣是你殺的？！
陡然明白了這件事，楊雪頭腦一陣暈眩，幾乎暈在當(dāng)?shù)兀?br/>
天哪，這太不可思議了吧？
怎么小商王府的一切都這么叫人難以接受？
三少爺不是三少爺，是前朝太子。
千面王不是宇文淵，而是宇文洌。
真不知道這里的人還有誰不是誰，而是別人的？
宇文洌冷笑，神情傲然，也許在他看來，殺死那些人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用不著大驚小怪。
“二弟？！”
宇文淵生氣了，啞著嗓子開口，一說話喉嚨就火灸一樣的痛，他皺著眉，眼中有痛苦之『色』。
“為、為什么？二、二少爺，你為什么要?dú)?、殺他們……?br/>
楊雪定定神，微張著口喘息著，快要透不過氣來。
宇文洌比劃得又快又用力，兩只手都要斷掉似的。
“你是說，你殺的那些朝臣，就是當(dāng)年與皇上起事的人？”
楊雪總算明白了什么，知道那些人為什么被殺了。
原來是自做孽，不可活。
可是，二少爺這樣任意誅殺他們，就是對的嗎？
“二弟，你何必說出來?！?br/>
宇文淵嘆息一聲，都不忍心看他。
“什……咳、咳、咳……”
楊雪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
二少爺說，是王爺讓他成了啞吧？
哈哈，嘿嘿，這太可笑了吧？
二少爺不是小時候生了病，所以才啞了嗎？
這跟這能扯上嗎？
楊雪臉上陣紅陣白，一雙眼睛在兩兄弟臉上瞄來瞄去，又要哭又要笑的，快要被他們給鬧到精神錯『亂』了。
宇文洌凄然一笑，他從來不知道，能夠開口說話，有朝一日對他來說，也成了遙遠(yuǎn)到不可及的夢。
當(dāng)那年那天，老王把宇文泫的真正身世和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宇文淵的時候，他們?nèi)f萬沒有想到，宇文洌恰巧因為撿一只皮球，爬到了桌子底下。
因為怕被父親和大哥責(zé)罵他只顧跟宇文泫在一起貪玩不好好念書，他才憋著氣藏在桌下，想等兩人走了再出來。
結(jié)果，他什么都聽到了。
“那不是壞事了，二少爺你脾氣那么……”
話說一半，楊雪突然省及什么，訕訕然笑笑，閉上了嘴。
楊雪愕然，那樣的話，太子只會死得更快一點(diǎn)。
“?！盒浴蛔犹保赣H一向知道，為免他沖動起來泄漏機(jī)密，父親他……他……”
宇文淵的聲音已幾不可聞，是不忍心說，還是覺得愧疚？
“他怎么樣？”
楊雪怔怔回過頭來看他，脖子僵硬得厲害，跟落枕了似的。
“他要?dú)?，以保住這個秘密。”
我暈了！
楊雪騰騰后退好幾步，一跤跌坐在椅子上，嘎嘎地笑起來。
她沒有聽錯吧？
父親要?dú)鹤右?br/>
虎毒還不食子呢，二少爺是不是老王親生的??？
說起這些的時候，宇文洌絲毫都不見有恨意，難道他也很認(rèn)同老王的意見，覺得自己很有可能在沖動之下泄漏這個秘密嗎？
“那你……你……”
為什么沒有死？
“是我，我府中有種毒『藥』，就叫做‘有口難言’?！?br/>
喝下之后，于『性』命無礙，但會從此成為啞人，再也不能開口說話。
那時候的確是宇文淵『逼』宇文洌喝下啞『藥』的，因為他已經(jīng)失去了一個三弟，不能再失去這個二弟，他寧可他說不出話，也要他留下一條『性』命。
宇文洌當(dāng)然是不肯的，試想，一個正值十一二歲的少年郞，正是歡蹦『亂』跳的時候，突然要硬生生讓他變成啞巴，他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喝下毒『藥』的那一瞬，痛苦難以言喻，即使隔了這么多年，再說起來的時候，宇文洌還是會忍不住地顫抖，蒼白了臉『色』。
“如果有其他選擇，我也不想『逼』洌！可是……”
宇文洌喝下毒『藥』后，最后一句話說，大哥，你這樣『逼』我，我恨你，我一輩子恨你！
直到今日，只要想起他瞧著自己時的眼神，宇文淵就痛苦得無以復(fù)加。
不然，為什么這么些年他始終覺得對宇文洌有所虧欠，對他極盡容忍。
除了兄弟之情，還有這份愧疚在里面―――盡管那并不全是他的錯。
“那后來……”
從這一點(diǎn)來說，宇文淵也是用心良苦，宇文洌這一突然變啞，小商王府上下都有些奇怪，而最無法接受的，當(dāng)然就是宇文泫。
他們兄弟兩個因為年紀(jì)很相近，所以從小感情非常要好，宇文洌很疼這個弟弟。
宇文洌這一離開小商王府，宇文泫就跟少了主心骨似的，再加上宇文淵開始刻意疏遠(yuǎn)宇文泫，他不會痛苦才怪。
“洌就是脾氣太急躁，他住到天若寺數(shù)年，竟沒有多大改變，因為一直找不到機(jī)會說出真相，替蘊(yùn)皇后和太子洗雪冤情，他竟然私自動了殺念，要替蘊(yùn)皇后和太子討回公道！”
宇文洌的武功本來就跟宇文淵不相上下，因為心里有了怨念，再加上在天若寺長日無聊，他就開始苦練武功，憑著天資聰穎和一身戾氣，幾年下來他竟成江湖中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手。
于是，他開始以千面王的身份出現(xiàn)，誅殺隨洛耀起事的朝臣。
“王爺你就同意二少爺這么做？”
楊雪聽得心驚肉跳，不管人家有多壞，殺人總是犯法的，王爺會這么糊涂？
“可惜我猜到時，為時已晚，那時候我也想到這個千面王殺那些朝臣，肯定是為了蘊(yùn)皇后的事，卻絕未想到會是洌?！?br/>
不然，他怎么可能同意宇文洌做這樣的事。
“那是什么時候……”
楊雪心一寬，還好王爺沒有這么糊涂。
“洌殺了柳子懷，被天絕上人和柳拂堤緊不舍，那晚要不是洛知儀一番胡鬧，只怕洌早已被天絕識破身份，我也是那晚才知道的?！?br/>
想起那晚的險情，宇文淵還是出了一身冷汗。
宇文洌滿眼殺氣，才要再比劃什么，宇文淵一個眼神過去，他就低下了頭。
“原來是二少爺殺了柳拂堤的父親！怪不得呢！”
楊雪終于想明白一件事，恍然大悟似地點(diǎn)頭，那兩位卻有點(diǎn)兒茫然。
“你想啊，柳拂堤抓了二少爺，還把二少爺折磨成那樣，可王爺你和二少爺卻不跟柳拂堤計較，本來我就覺得這太奇怪，原來是因為二少爺殺了人家老爹嘛！”
宇文洌嘲諷似地笑笑，卻并不反駁。
看來他們的用意就是在此，大概這就是現(xiàn)世報吧，他殺了柳子懷，人家女兒再來折磨他一番，這一下就當(dāng)兩不相欠了吧。
“那不對吧，二少爺，你把所有跟皇上起事的朝臣都?xì)⒘?，那不是一個證人都沒有，真到了對簿公堂那一天，豈不是死無對證？”
楊雪突然想起來這個很嚴(yán)峻的問題，該不會連王爺也忽略了吧？
宇文洌冷笑，大哥就是以這個為理由，才說服他不再繼續(xù)誅殺下去，否則他手底下不會有活口。
“哦。”
原來還留了個人證啊，那就好。
“事情就是這樣，現(xiàn)在我們知道的，你都知道了。”
宇文淵淡然一笑，丫頭有時候腦子轉(zhuǎn)得挺快的，不過還是犯『迷』糊的時候多一點(diǎn)。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我每次問到二少爺?shù)膯〖?，你們就會……那樣，嘿嘿，呵呵……?br/>
楊雪下意識地?fù)项^，又拉拉衣服，不知道做什么好。
她腦子里很『亂』，心也通通跳個不停，今天知道的事基本超出她所能承受的極限，沒有當(dāng)場暈過去算不錯了。
兄弟兩個互視一眼，都沒有再說什么。
那時候的痛苦和絕望，他們都不愿意再去回想而已。
何況這里面牽扯著一個這樣大的秘密，他們是不想楊雪惹事上身，白白搭上一條『性』命。
“那，王爺，先皇后現(xiàn)在是個什么狀況？”
“先皇后服了二夫人的保命丹丸以后，就一直昏『迷』不醒，已經(jīng)十五年?！?br/>
十五年來，宇文淵也曾暗中探訪流蘇國名醫(yī)，但一來他不能把這件說出來，二來他也不能明著做什么，所以仍舊一無所獲。
“沉睡十五年？難以想象……”
楊雪突然對見蘊(yùn)皇后有了很強(qiáng)烈的期待，一個沉睡了十五年的人，會是什么樣子？
如果她真有能力將蘊(yùn)皇后救醒，會是個什么樣子？
宇文洌好像很氣楊雪，說到后來都不正眼看人家。
“我哪里笨啦？！二少爺，你說話得憑良心好不好，我很聰明耶，我什么都知道！”
你氣，我還氣呢！
動不動就說她笨，連那個天殺的三少爺都說她笨，合著就他們小商王府的人聰明是不是？
“洌，別鬧，丫頭，我沒有信不過你，只是這件事情太過重大，我不能掉以輕心罷了?！?br/>
宇文淵白了二弟一眼，你這人，明知道丫頭心腸直，干嘛拿話擠兌她。
宇文洌大為得意，跟個孩子似地笑個不停。
“哦，我記起來了，王爺，那會你總是很奇怪地瞧著我，說什么‘不是時候’，就是想讓我?guī)吞N(yùn)皇后瞧病吧？”
看吧，咱就說咱不是笨蛋，這會兒一聯(lián)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是。”
宇文淵點(diǎn)頭，有很明顯的贊賞之意。
楊雪更得意地瞥宇文洌一眼，突然想到什么，又期期艾艾起來，“那……那現(xiàn)在已經(jīng)、已經(jīng)敞開了說，就無所謂了吧？二少爺?shù)摹瓎 ?br/>
我能不能幫他治了啊？
不過先說好，不讓治就拉倒，不準(zhǔn)翻臉！
“這個嗎，還不是時候，再說吧?！?br/>
宇文淵略一沉默，還是拒絕。
他們只是把真相告訴了楊雪而已，對其他人還是要死守這個秘密，不然要在這個時候出什么差錯，可就功虧一簣了。
宇文洌只是淡然笑笑，居然沒有生氣，也不反對大哥的決定，態(tài)度轉(zhuǎn)變得倒是挺快的。
“哦，那你們要不要把真正告訴三少爺呢？王爺你那么對三少爺，他可一直又氣又傷心呢?！?br/>
現(xiàn)在好了，只要跟三少爺說出事實(shí)，讓他明白王爺?shù)囊环伎嘤眯?，這兄弟兩個就不用這樣形同陌路了。
“現(xiàn)在不行，”宇文淵立刻搖頭，“他的傷還沒有好，若是現(xiàn)在知道了，只會著急而已，何況皇上和天絕上人現(xiàn)在都在找前朝太子，我們還要步步為營，一切都要維持現(xiàn)狀。”
這樣??？
楊雪一下泄了氣，一臉的興致缺缺。
那還要讓三少爺氣王爺多久啊？她實(shí)在不想看到王爺不開心嘛。
這會兒她倒是忘了，現(xiàn)在的宇文泫對宇文淵已經(jīng)大不一樣，宇文淵刻意偽裝的冷漠已去掉了大半。
宇文?；馗簿痛粌蓚€時辰，然后接著就要回去，其實(shí)沒有人知道蘊(yùn)皇后的藏身之處，他大可不必如此。
“二少爺，小心天絕上人和柳拂堤，他們一定不會死心的！”
楊雪大聲提醒宇文洌，人家早沒影了。
估計宇文洌要能說話，肯定回一句“用得著你說”？
“我不是說過要你們回來小商王府，你還跑去『藥』房那邊做什么？”
正經(jīng)事兒說完了，再說些無關(guān)痛癢的。
怪不得宇文淵總見不到大楊雪人，原來她去『藥』房去上癮了。
“?。课野?，沒什么啊，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去『藥』房有事情做，也省得太無聊。”
最重要的是，省得跟王妃娘娘打照面，她們吵起來，讓王爺不好做嘛。
“你倒是閑了，去看看他。”
算了，沒營養(yǎng)的話少說好了，他嗓子痛這么厲害，少說幾句為妙。
“哦?！?br/>
楊雪應(yīng)了一聲，一邊出門一邊在想，她已經(jīng)知道了三少爺?shù)恼鎸?shí)身份，要怎么去面對他？
王爺說一切要維持現(xiàn)狀，就是說她還是得像從前那樣跟他沒上沒下，想說什么就說？
太奇怪了吧？
最要命的是，小『露』郁已經(jīng)對三少爺動了心，可他是前朝太子，若大事可成，他就是一國之君，難道『露』郁是天生的皇后命？
“我暈了……”
秦『露』郁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她只知道看著宇文泫痛苦低『吟』的樣子，很心疼。
所以她不管任何的勸，執(zhí)意守在宇文泫床邊，這一守就是兩天兩夜，困了就趴在床上休息一下，餓了就隨便找點(diǎn)東西來吃，兩天下來她已憔悴得不成樣子。
不過還好，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今天早上，宇文泫到底還是睜開了眼睛。
“小哥哥，你醒啦？！哇啊，你要嚇?biāo)牢依?，你都昏『迷』了兩天兩夜啦，我怕你再也醒不過來……”
拜托，人家才剛剛睜開眼睛好不好，你這樣大呼小叫地，會把人嚇壞耶。
“你……別哭給我看啊，我不會……不會感動的……”
宇文泫壞笑著，眼眸還算清澈，就是臉『色』太蒼白，看上去很虛弱。
“討厭啦，小哥哥一醒來就笑話人家！哎呀，小哥哥，你的嘴唇好干哦，都出血了，我給你倒水喝！”
秦『露』郁也顧不上氣，爬起身來就跑，可她坐得太久了，這一下猛然起身，頭腦一陣暈眩，差點(diǎn)摔下去。
“小心……啊呀……”
宇文泫一急，本能地想要起身夫她，結(jié)果牽扯到胸前傷口，忍不住痛叫出聲。
“哎呀，小哥哥，你不要『亂』動，我沒事啦！”
秦『露』郁又掉轉(zhuǎn)頭扶他，兩個人都忙得『亂』七八糟，也不知道是誰在照顧誰。
好在這時候，楊雪一邊琢磨一邊走進(jìn)來，一看到他們兩個摟抱在一起的樣子，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三少爺，你醒啦？你的傷沒事了嗎，我說，你們抱那么緊做什么，很冷嗎？”
“你說什么呀，姐姐，快幫小哥哥倒杯水來！”
秦『露』郁狠狠白了姐姐一眼，小心地扶宇文泫起來，倚著墻坐著。
三少爺，前朝太子，可能是一個人嗎？
楊雪出神地看著宇文泫，突然覺得這張臉好陌生，好像從來沒有見過一樣。
“秦『露』濃，你這么看著我做什么？不會是看上我了吧？我告訴你，我對你可沒意思，再說你已經(jīng)有了大哥，你要敢一腳踏兩船，大哥一定會讓你死得很難看，知不知道？”
看吧，還是那個沒正經(jīng)的三少爺，這樣的人能登九五嗎？
群臣會不會服他，天下子民會不會愛戴他？
“知道。”
也沒聽到宇文泫前面都說了什么，楊雪只是下意識地點(diǎn)頭，回應(yīng)一句。
“嘎？！”
宇文泫和秦『露』郁同時一呆，互視一眼，說不出話來。
她怎么不氣，不發(fā)飆？
這可不像是她的作風(fēng)呀？
“嘎什么嘎，好了，『露』郁，你也累了兩天了，快回去休息吧，這邊我來?！?br/>
楊雪回神，自動忽略兩個人那驚訝的樣子，拉過秦『露』郁就往門外推。
“我沒事……好吧，小哥哥，那我先回去睡一下，你要好好休息哦……哎呀姐姐，我知道走啦，你別推我……”
秦『露』郁也滿知道輕重的，知道自己體力不支了，就乖乖回去休息，也省了楊雪不少口舌。
“大哥沒事嗎？”
宇文泫慢慢挪了挪身子，楊雪的『藥』果然很好用，傷口已經(jīng)沒那么痛，就是身上沒有力氣，大概是血流太多的緣故吧。
“王爺沒事，就是幫你吸毒，所以喉嚨很痛，這兩天都沒怎么吃東西，你呢，覺得怎么樣？”
楊雪沒往多處想，噼里啪啦說著。
三少爺已經(jīng)是前朝太子，身份尊貴，盡管她不想，也開始刻意與宇文泫保持著距離，口氣上也很客氣，很尊敬。
要命的是，這在宇文泫看來，分明就是她對他的疏遠(yuǎn)，因為他害得宇文淵受苦了。
所以，他只是看著楊雪，一言不發(fā)，目光沉靜。
“三少爺，你怎么不說話？傷口痛得厲害嗎，還是……”
糟了，她說錯什么了嗎，惹得太子不高興了？
應(yīng)該不會呀，她明明什么都沒有說！
“我沒事，在床上躺了兩天，身上都麻木了，我出去走走?！?br/>
宇文泫掀開被子下床，腳步卻有些發(fā)虛，試了幾次才站穩(wěn)。
“三少爺，你身體很虛弱，需要好好休息！”
楊雪急了，本來要上去扶他的，又有所忌諱似的，走了一步又退了回來。
“你別管我?！?br/>
宇文泫深吸一口氣，慢慢出門。
果然是的，秦『露』濃這個笨蛋，從來不會隱藏自己對一個人的好惡，她就是在氣他。
“三少爺……”
楊雪哪里知道人家在想什么，拉又拉不得，扶又扶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宇文泫走得沒了人影。
“這可怎么好？”
其實(shí)宇文泫硬要出門，根本不是為了走一走，而是要給大哥做吃的。
他覺得喉嚨痛的人應(yīng)該要吃一點(diǎn)清淡的吧，比如粥之類的，所以他親自去做。
他雖然不是名廚，但因為經(jīng)常夜不歸宿，有時候半夜回來，家里人早就吃過飯，他就得自己煮粥吃，這么多年下來，這一手本事在小商王府是無人可及的。
只是沒想到，有朝一日他還能煮粥給大哥吃。
忙活了大半個時辰，他端著一碗粥送進(jìn)宇文淵房間，很小心地笑著。
“大哥?！?br/>
宇文淵眉頭一皺，放下手里的書，這個三弟從來就沒有好好聽話的時候，這時候他不是應(yīng)該躺在床上休息，好好養(yǎng)傷嗎，誰叫他做事的？
“大哥，這粥是我做的，你嘗嘗。”
宇文泫其實(shí)不大敢抬頭看人家，他只是覺得很愧疚，大哥因為他才受這樣的苦，他不知道要做什么。
其實(shí)他不用這樣的，別忘了他是為了宇文淵才受的傷，做兄弟有今生沒來世，計較這么多做什么。
“放著吧?！?br/>
原來是這樣，宇文淵啞著嗓子開口，他喉嚨真的痛得很厲害，別說吃飯了，連口水都難以下咽。
笑容一下僵硬在臉上，宇文泫的手已開始輕顫，“大哥……”
“別叫我大哥，我受不起?！?br/>
宇文淵看都不再看他一眼，淡淡打斷他的話。
因為一切要維持現(xiàn)狀，所以他就不能跟三弟太親熱，不要讓別人起疑心。
他說的是實(shí)話，但在宇文泫聽來，卻無異于晴天霹靂。
轟！
宇文泫只覺胸口如遭錘擊，一陣腥味兒直涌上來，好不難受！
枉他還以為，經(jīng)過這么多事，他也可以像二哥一樣，可是現(xiàn)在看來，什么都沒改變，沒有！
王爺還是瞧不上他，還是討厭他，他還是那個人人憎惡的三少爺！
可是為什么？！
之前王爺明明對他有些不一樣了，為什么一切又回到了從前，為什么？！
“還有事？”
感覺到宇文泫一直沒有動靜，宇文淵回過頭來，皺起了眉頭。
“不……”
宇文泫慌『亂』地?fù)u頭，回身就走。
再不走的話，他會在王爺面前哭出來，而王爺不會對他有絲毫心疼的。
“碰”，他跑得太急了，一肩膀撞到門框上，傷口劇烈疼痛起來，“啊……”
他痛叫一聲，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你……”
宇文淵吃了一驚，疾步過去扶他，跑這么快做什么，他又沒對他怎樣。
宇文泫已哽咽地說不出話來，剛才那一撞，淚就勢出了眼眶，他一沉肩，躲開宇文淵的手，跌跌撞撞出門。
“通”，是因為視線太模糊嗎，他身子又重重撞上了柱子，往旁就倒。
“三少爺？！”
楊雪大驚掠近，花影『亂』身法一使出來，速度還挺快的，宇文淵出來的時候，她正好扶著宇文洌跌到地下去。
快是夠快，可她力氣太小，扶不動人家。
“怎么回事？”
宇文淵蹲下去，很不解的樣子。
“我還要問你呢！好吧，王爺，看在你好像很困『惑』的份上，我相信你是無心的，你說，你剛剛怎么對三少爺了？”
楊雪本來是要來告訴宇文淵一聲，三少爺好一會兒都還沒回房間休息的，結(jié)果看到這一幕，又忍不住要質(zhì)問宇文淵。
但看到他一臉無辜，她就知道這中間一定有誤會。
“我沒有?！?br/>
他做什么了嗎？
沒有吧，他只是像從前一樣，對宇文泫保持冷漠而已。
以前他也是這樣，也沒見堂堂三少爺在乎過不是？
“沒有？你―――”
“我只是想幫你做一些事，可我總是連累你，我真的很多余……”
宇文泫喃喃著，雙眸緊閉，很痛苦的樣子。
“三少爺？三……呀，王爺，三少爺身上好燙，他在發(fā)燒！”
楊雪驚叫起來，受傷的人是最容易發(fā)燒的，而且還容易燒出別的問題來。
“他從來沒有聽話的時候?！?br/>
宇文淵怒沖沖地抱起他，往房間沖進(jìn)去。
本來嘛，受了這樣重的傷，就應(yīng)該好好休息，他偏要逞強(qiáng)去煮什么粥，沒他的粥，人家會餓死是不是？
“唉！”
楊雪嘆息一聲，小跑步跟過去。
這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小商王府四周最近總是有不明影子徘徊，宇文淵數(shù)次感覺到什么，卻又無跡可尋。
不過他畢竟身經(jīng)百戰(zhàn)，也知道有些事情可能很快就要大白于天下，而在暴風(fēng)雨之前，通常會有一些跡象出現(xiàn)，還是要提高警惕才行。
當(dāng)然了，這次他一點(diǎn)都沒感覺錯誤，天絕上人和柳拂堤在小商王府附近打探了好幾天了，夜深人靜的時候，就會攀上人家墻頭，查看動靜。
“師父，你看那個三少爺被我們的人傷成那樣，真痛快，哈……”
柳拂堤才笑一聲，突然想到不能驚動了小商王，趕緊把后面的聲兒都給咽了下去。
“傷了他有什么用，一個混混而已，”天絕上人很不屑的樣子，“不過宇文洌好像也不在小商王府，難道他失蹤了嗎？”
這兩個人還真是夠執(zhí)著的，一直堅持把寶押在宇文洌身上，也不怕輸個滿盤。
“師父不是說直接找小商王嗎？你看他好像也不怎么有精神的樣子，抓起來應(yīng)該很容易嘛！”
柳拂堤很不以為然的樣子，師父的本事有多大，他很清楚。
“媽的！把我『逼』急了，我把小商王府端平，看他們敢不對我說實(shí)話！”
天絕上人恨恨一拍墻頭，柳拂堤忙一把拉下他，“師父，小點(diǎn)聲，小商王為人機(jī)警得很，別讓他發(fā)現(xiàn)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