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6《千古一帝半個妃》舔犢之情
趙國邯鄲王城叢臺宮殿群一處僻靜的宅院之中,草坪開始有黃轉(zhuǎn)綠,小草的上半部長出細細嫩嫩的芽尖,含笑花和山茶花已經(jīng)開始孕育花蕾,這時,從院落的東南角傳來一陣孩童嬉鬧之聲,那是被蘇妃視為掌上明珠的晉陽公主和一群女伴、丫鬟們在追逐嬉鬧。
紫藤架下,一個新架設好的工藝精巧的秋千下,嬌小美麗的晉陽公主坐在上面,秋千上還垂下迎春花絲絲藤曼,還有星星點點的花骨朵,遠遠看去,真像個童話里的白雪公主,小公主起先還“咯咯”地說笑著坐在藤編的秋千座上,兩名丫鬟小心翼翼地推動著,蕩起秋千,晉陽公主一雙小手緊緊握住懸吊晃動的藤索,有些驚恐地尖叫起來:“啊呀!小蠢豬,太高了,慢一些!慢一些!快停下來!”
宮女們連忙拉住藤索,晉陽公主嚇得臉顯微紫,忙不迭地跳下來,扯住一名丫鬟,嬌滴滴的說:“小蠢豬呀!你來蕩給我看!嚇死寶寶了!嘻嘻!心里有點想小兔子在亂撞,挺害怕嘛!一點也不好玩!”
晉陽公主的母后蘇貴妃和專門伺候小公主的女仆也在一旁觀看,彼此相視一笑,蘇貴妃好言提醒著公主:“寶貝乖女兒,該去讀書識字了!”“不去!不去!我要跟娘學琴!”小公主頑皮的撒嬌著。
“女兒家家,不多識幾個字,認不得角、徽、宮、商、羽,識不得曲譜也不成呀!”蘇貴妃十分憐愛的看著懵懵懂懂的小公主,自言自語的嘆息了一句,頑皮的小公主終于被幾個宮女強拉硬拽,撅著小嘴被拖去讀書了,蘇貴妃無奈地搖搖頭,“這孩子,跟我小時候一個樣的倔脾氣,鬧歸鬧,理說通了,也還乖乖聽大人說話!”
“公主天資聰慧,是大富大貴的金玉之身啊,將來貴妃娘娘可要給她尋覓個好主家,可不要象那平陽公主,出嫁到楚國那水網(wǎng)湖沼里去,瘴氣彌漫、鱷魚亂爬,在那荒僻之地,可惜了平陽公主的嬌貴的身子!呵呵!”女仆啰嗦著,長期照顧小公主,也是充滿著對小公主充滿著無比的憐愛,她哪里知道趙王已經(jīng)將十一歲的小公主許給十六歲的秦王嬴政了?聽聞女仆的啰嗦,蘇貴妃的眼圈又紅了,一個稚嫩的花骨朵,還未含苞待放,能經(jīng)得住風雨霜雪嗎?
昏庸的趙王詔書已經(jīng)下來了,讓晉陽公主遠嫁秦國,雖說是嫁給秦國的國君小嬴政,蘇妃怎么舍得呢?她最后一次找到春平君,妄想做垂死掙扎,為小公主再說幾句話。
“嗚嗚----,孩子還這么小,就算是國家的婚禮也太早了吧,這不是要讓公主像窮人家的女兒一樣去做童養(yǎng)媳嗎?”蘇妃哭泣起來,泣不成聲,嗚咽著:“嗚嗚----,公主是本宮的心頭肉,我只有這么一個孩子呀!不行,我要找君王去問話?!?br/>
春平君也是有些舍不得,他勸慰道:“大王的詔書都下了,還能有假騙貴妃娘娘不成,現(xiàn)在秦趙要講和,結(jié)下秦晉之好,公主去秦國都城咸陽,又不是去蠻荒之地,貴為秦國貴妃,這是多大的榮耀??!聽說魏國、韓國、齊國、楚國的公主也都出發(fā)了,她們中哪一個年紀大?都是少女,沒辦法了,貴妃娘娘,這件事情早辦早主動,去晚了讓別國公主搶了上位,豈不是耽誤公主一輩子的事?”
蘇妃還是哭哭啼啼,淚流滿面的說:“這么小的孩子,她懂什么事情?秦趙要講和,就沒有別的辦法,非要讓公主遠嫁不可?”春平君也被感動了,但與秦交好也是他的主張呀!他耐心的勸說蘇妃:“我這當兄長的也是為妹子好?公主早晚不是要許配人家?這可是成君王龍鳳之禮呀!公主若去了秦國,到那時候,貴妃娘娘也就當了秦王的岳母了,于公于私都有好處呀!”春平君心口不一,沒辦法,男人總是以國家利益為重,春平君心里暗自安慰自己。
蘇妃覺得這件事也扳不過來了,于是抹了抹眼角對春平君懇求道:“再讓本宮與公主相伴三個月!我這當娘的,也好開導女兒!”蘇貴妃顯然是想一天天拖下去、看情勢能否改變,春平君也有些于心不忍了,議和的事情也很緊急,他決定先讓魏加去秦國,初次去的時候不帶公主前往,只是提親,春平君說:“若是秦國答應了下來這門婚事,就不能再拖延了,使臣來回怎么也得兩個月吧?到時候,只能立即送公主入秦!”
......
乍暖還寒,一場不期而遇的春雪飄飄灑灑的落下來,好像是個剛剛開竅的小姑娘羞答答的,下到地面的一剎那就不見了,化了,但風越來越緊,又變成了西北風,北風呼呼,白色的棉絮,又變成了鵝毛大雪,天地一片白茫茫的,一片混沌。
一望無際的山巒,路邊錯落有致的山林全披上了素裹的銀裝,起伏鋪展向遙遠的朦朧天邊,若隱若現(xiàn)的山林中,一群灰喜鵲嘶啞的叫著,難覓食物而犯愁,惹得送行的人們情緒更加低落,花車之中,身著盛裝的晉陽公主一直在啜泣,盡管身邊有兩名貼身丫鬟陪伴相勸,可她一直止不住自己的眼淚。
蘇貴妃已經(jīng)哭干了眼淚,用絲絹揉擦著干枯的眼窩,乘車跟著公主行進,她是來給女兒難分難舍地送行,這是小公主平生以來的第一次遠行,一段注定風雨兼程的漫長旅程,更恐怕是一次母女倆今生今世再難相聚的遠行......
嬴政和伙伴們剛剛結(jié)束了一上午的訓練,師傅孟琨責備秦王:“陛下今天的劍法明顯心不在焉,格斗中居然脫手了兩次,幸好步辛師傅不在,否則非要吃苦頭不可。”嬴政滿懷歉意地低頭認錯:“師傅,是我的不好,怎么控制,也定不下心來?!?br/>
孟師傅表情嚴肅的說:“意隨心動,劍隨意動,輾轉(zhuǎn)騰挪、目光如電,你看你,滿臉倦容、雙目無神,你是怎么回事?再來一遍!蒙恬,你來陪練!”秦王嬴政無奈地撿起寶劍又來到場地中間,蒙恬持劍威風凜凜地站在他跟前。“秦王,看劍!”兵刃相交的叮當聲驟然響起,眾伙伴們聚在一旁圍觀。
小太監(jiān)趙高屁顛屁顛過來,來給秦王解了圍:“大王陛下,相國差遣我們前來,延請吾王入朝!”嬴政這時候樂得解脫,他整頓了一下衣冠,“現(xiàn)在就去上殿嗎?朝中有何事?”趙高畢恭畢敬地說:“大概是要接見趙國使團,請大王陛下更衣,換上冕服再去!呵呵!有喜訊!”趙高捂著嘴在偷笑,一臉滑稽相。
小太監(jiān)趙高等嬴政換上龍鳳朝服,先去了偏殿,這偏殿呂不韋搬出后就簡單的裝潢了一下,作為接待外賓的地方,門庭開闊,高屋建瓴,顯得高貴而典雅,秦王嬴政剛剛走進偏殿,仲父呂不韋就迎了上來,嬴政對這位仲父很是尊敬,急忙施禮:“仲父安康,孩兒拜見仲父!”呂不韋急忙上前捧起嬴政的手說:“陛下,你現(xiàn)在是一國的大王了,見了我不必那么施禮!呵呵!今兒個趙國送來一位美貌公主,準備給陛下作為王妃,陛下先來看看公主的風采!”
“小女子拜見大王陛下!”三個稚嫩的聲音倒是一般整齊,嬴政環(huán)視屋內(nèi),見是一個公主打扮的小女孩,和比公主大兩三歲的兩個姑娘,都還未及笄,嬴政一下子樂了,說:“好!好!三位妹妹,我們拜姐妹吧!我是老大,三個妹妹都比我小,都叫我哥哥吧!呵呵!等會兒哥哥領著你們?nèi)プヂ槿福呛?!稍事休息,哥哥去換下龍袍,就來就來!”“好!好!好!抓麻雀嘍!”晉陽公主破涕為笑,拍著小手高興起來。
小太監(jiān)趙高過來勸駕說:“使不得呀!大王陛下,晉陽公主是來和陛下成親的呀!怎么能一起去抓麻雀呢!”“小高子,你閃一邊去,什么成親不成親的,公主還這么小,怎么成親?現(xiàn)在大雪皚皚,麻雀肚子里餓著呢!此時不抓,更待何時?小高子,快準備簸箕和繩子,還去御膳房抓一把麥子,快點,慢了打你小屁股!”嬴政已經(jīng)自己脫下龍袍,閃在一邊,拉著小公主的手往院子里奔。
呂不韋看著嬴政淘氣的背影,搖了搖頭,一臉苦笑。
......
這場遲來的大雪總算停下來了,紅日初出,圓溜溜的掛在東天,紅彤彤的片片朝霞漸漸散去,純澈的碧空下,終于顯出了被大雪層層覆蓋的咸陽城的輪廊,三三兩兩的太監(jiān)在鏟雪清道,一條街邊通往渭水的溝渠里水聲潺潺,那是漸漸融化了的雪水。
呂不韋沒有穿裘皮和皮靴,而是穿著一件本色的絲錦大袍,一雙老式布鞋,乘著馬車進入王城,他習慣的走進東偏殿,殿中出奇的安靜,環(huán)顧四周空蕩蕩的不見一人走動,大廳通往書房的門也緊閉著,呂不韋佇立良久,這時,迎面走來了老長史桓礫,老長史佝僂著背彎著腰從西偏殿搖搖晃晃的走來,呂不韋三步并作兩步急匆匆下了臺階,扶住老人家。
“老人家,秦王哪里去了?”呂不韋著急的問,老長史顫顫巍巍的說:“秦王??!小孩子脾氣,昨天下午拉著晉陽公主和兩個丫鬟抓了一下午的麻雀,傍晚,突然心血來潮,差遣太監(jiān)說是搬到章臺旁邊的別苑去住了,呵呵!據(jù)馬車夫說,實際上搬到離別苑一里多的一座莊園去住了,那是太后剛來咸陽時自己花錢買下來的,老朽不大放心,連夜驅(qū)車趕去覲見,想請秦王回王城,可是......”。
“老人家,但說無妨,呵呵!”老長史欲言又止,呂不韋催促道,“慚愧呀慚愧!秦王對老朽說,王宮里不好玩,而且還會打擾仲父、母后決政,我搬出王城,一是遵命母后說的錘煉意志,二是讓仲父、母后決策不受滋擾,一舉兩得!”老長史啰里啰唆的說著,呂不韋雙眉緊皺批評道:“這樣??!你們這些王室政務官也太遷就了!太監(jiān)里面有誰伺候秦王呢?”
“秦王只帶了一個名叫趙高的小太監(jiān),呵呵!......”
呂不韋再也不想聽下去了,他手一揮,跳上了一輛雙馬軺車,車轱轆飛轉(zhuǎn),出了王城,過的渭水橋直向東南,東去的官道上的積雪早已清理干凈,在茫茫的雪野中抽出一條沉沉的細線,出了官道,這里情況完全不同,因為這里屬于王室園囿,初夏之前照例封苑,路徑當值內(nèi)侍一律回守章臺宮,所以無人掃雪,干雪冰凌還是嚴嚴實實的覆蓋著露面,軺車搖搖晃晃,顛簸的十分厲害。
“大人扶穩(wěn)傘柱!喻喻!駕!”車夫全神貫注,高聲叫喊著,呂不韋突然一跺腳,說了聲:“停!”“喻!”車夫一抖韁繩不解的問道:“大人是否想改日再去了?”“呵呵!誰說要改日了?”呂不韋跳下軺車,揮手下令:“卸車換馬!”
車夫倒是當真手腳利索,片刻之前一切準備停當,兩人上馬,車夫一下子驅(qū)馬走到了呂不韋的前面,呂不韋輕輕喊了一聲:“你跟在后面便是,走冰凌道,我可能比你有經(jīng)驗,呵呵!”只見呂不韋輕輕一提馬韁,走馬上了露出枯干茅草的道邊,那馬穩(wěn)穩(wěn)的踏雪前行,馬車夫不禁暗暗佩服。
兩人一前一后,花了三個時辰,終于到了莊園所在的山頂,山頂上草木枯竭白雪皚皚,環(huán)顧四周一覽無余,百余步外一道石墻圍著莊園,青銅大門緊閉,圍墻里炊煙裊裊,呂不韋第一次來這個莊園,本來還以為是王宮里的偏殿一樣奢華,卻被眼前的簡陋驚呆了,身臨其中不禁大為感慨,一個少年大王能以如此錘煉自己,難能可貴呀!
馬車夫下得馬來對著銅門高聲報號:“丞相呂不韋等覲見秦王陛下!”回音未落,銅門“吱嘎”一聲打開了,趙高笑臉相迎:“小的拜見丞相,呵呵!一路顛簸,請進!請進!”
此時,院內(nèi)響起了一陣急促而響亮的腳步聲,一個身著黑色繡金斗篷的散發(fā)少年,已經(jīng)沖到了呂不韋的面前,深深一躬,說:“呵呵!果然是仲父,政政有失遠迎!”呂不韋連忙扶起少年,正想回拜,卻被少年嬴政一把扶住,“仲父若要行大禮,孩兒邊亂了方寸,請!仲父進莊說話!呵呵!”
呂不韋感到一絲欣慰,嬴政真的一夜之間長大了,嬴政雖然是自己的兒子,但更是大秦國的王上呀!不知能否勸說嬴政搬回王城?他可是大秦國的王上呀!“不離中樞,事事與聞”,這可是子楚先王的遺訓?。尾豁f陷入了沉思。
【作者題外話】:親愛的書友,后面的情節(jié)更精彩,敬請關注《千古一帝半個妃》后面章節(jié),敬請收藏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