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雨竹從鎮(zhèn)里回來一般都是到山里面去找若初,沒找到的話就會在有人的附近找著蘑菇和野菜,而這兩天她卻帶著自制的捕魚網(wǎng)去了河里撈蝦米,這蝦米不比魚,游的快,蝦米喜歡停歇在漂浮的草中間,相對來說比較容易撈到。
若初一般在傍晚的時候就會下山,比較這山里太晚了還是不放心,這是韓雨竹給他定的規(guī)定,有時候她還在感嘆,在破廟的日子是怎么熬過來的,又或者說她的膽子怎么這么的大。而待若初下山之后就會看到韓雨竹,然后兩人一起回家。
村里人一般這個時候也會收工,畢竟這太晚了回家就得摸黑吃飯了,趁著還有亮,大家都是吃完飯洗漱完早早去床上歇息。
一路上,再也不像從前,每個人看到了夫妻兩都會熱絡(luò)的上前打招呼,而且都是笑臉相迎,雖然如此,韓雨竹還是小心謹(jǐn)慎的應(yīng)付著,然而,這剛回到家兩人洗了手準(zhǔn)備做飯,外面便傳來個談話的聲音,但卻并非是吵架。
韓雨竹放下手中切菜的刀,與若初對視一眼,便是朝著外面走去,若初本來是準(zhǔn)備洗米煮飯的,見韓雨竹走了出去,自己也不得不跟著走出去。
“你們...這是做什么?”
一出門,便見一干人正在離自己屋子不到半米的距離測量著,韓雨竹打量下這些人,都很面生,而且還有幾個穿著兵服的,韓雨竹留了個心眼,上前有些畏卻的問道。
“官府辦事,閑雜人等不要多問?!?br/>
正在低頭忙活的幾個人分別轉(zhuǎn)頭看了眼韓雨竹,而后便是嚴(yán)肅的說道,并且還不耐煩的對著兩人揮了揮手。
看著這幾個人高傲的態(tài)度,韓雨竹深知是問不出什么來的,與若初對視了一眼,便是道:
“你好好在家里,我去村長那里走一趟。”
若是有人真的買下了這塊地她沒有話說,只是這距離真的太近了,而且買下這塊地的整個村里除了韓家她想不到第二家,而韓熾本來就對這塊地有執(zhí)念,要買的話就是全部買下,可是,這干官府何事?沒有解開這疑惑之前韓雨竹這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平靜不下來,當(dāng)即便對著若初說道,并且讓二哈好好保護(hù)好若初,若雙方因為什么事都鬧起來,若初絕對不是這些人的對手。
“天黑,我陪你一起去。”
若初卻是抬眸看了眼天色,堅持己見的說道,總是感覺蝗災(zāi)之后會有事發(fā)生,他不放心韓雨竹一個人走夜路,雖然現(xiàn)在剛挨黑。
其實韓雨竹讓他留在家里是有私心的,一來怕這些人不分青紅皂白的拆了這屋子,二來也可以聽聽他們到底講了什么,可是若初這話一出,她便點頭同意了,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家里還有二哈呢。
二哈很識相的跑到屋子旁邊趴著,似乎在說:你們走吧,家里有我呢。
“二哈,謝謝你?!?br/>
韓雨竹知道它聽得懂自己的話,當(dāng)即笑著朝它揮手道謝,二哈直接翻了個白眼,不過在這光線暗淡的情況下,看到的只有碧綠的光。
兩人并肩離去,而在半路卻遇到了正趕路的村長,他行色匆匆,步伐有些快,像是要去做什么,韓雨竹見了立馬叫了句:
“馬叔?!?br/>
可能因為光線的問題,加上馬文又急著趕路,并未去顧及前面的人,直到韓雨竹出聲,他才停了步伐抬頭看兩人。
“我正要去找你們呢?!?br/>
確定是韓雨竹夫婦,馬文便是大步上前,有些喘息的說道。
“馬叔找我是說我屋子那片地的事么?”
馬文一般不會找自己,找自己必然是有事的,而韓雨竹想也不用想就猜到了。
“我也是回家才接到文書,上面居然要在那里建水庫。”
馬文此刻心里太不踏實了,好好的怎么上面會頒布這樣的指令,而且都不用找村里人談話問明情況的,自己很懵,找了里正,里正也不知道要怎么辦,于是就先來找韓雨竹,把事情告訴他們,然后在一起想辦法應(yīng)付下。
“這群人是瘋了么?這地方怎么能建水庫?!?br/>
一聽馬文這話,韓雨竹氣的想要爆粗口,太特么的欺負(fù)人了,是誰出的鬼主意。這地勢這么平,一面是山,一面是岸頭,一面是稻田,一面是村民居住的地方,做什么也不適合建水庫,而且即便這里建立了水庫也不能蓄水,難道這群人是沒腦子的么?再說了,這不到兩里的地方就是河流,要這水庫做什么?
“那文書里說今年干旱頻繁,建議在有些村里建立水庫蓄水,別的村我不知道,可是這地方根本就不適合啊。”
連馬文都能意識到的錯誤上面怎么就不能意識到呢,還是有人故意作妖。
“我去找韓熾。”
韓雨竹當(dāng)即轉(zhuǎn)身說道,話落,便大步走向韓熾家的方向,馬文怕出事,立馬去村里叫人。
韓熾家此刻燈火通明,像是來了什么大貴人,老遠(yuǎn)便聞到了菜的香味。
而在他家的院子口,停放著一輛豪華的馬車,馬車旁邊兩個侍衛(wèi)裝扮的人把守著,韓雨竹第一猜測便是這縣令。
“站住......”
韓雨竹踟躕了一番,最終還是要進(jìn)去,而還未踏進(jìn)這院子的門,便被一道聲音給制止了。
出聲的不是別人,真是二姨娘,此刻扭著腰枝像是看小丑那般看著自己。
“吆...我當(dāng)是誰呢,原來是我們村傻子的媳婦啊?!?br/>
二姨娘涂著厚厚的腌制,看的令人有些反胃,即便是在這樣的夜色下,這臉上兩坨腮紅莫名的讓韓雨竹響起了僵尸的裝扮,上次蝗災(zāi)一事她家可是吃了個大虧,此番,看韓雨竹更加不順眼了,而且韓雨竹可是和韓家斷絕了關(guān)系,這消息倒是靈通,縣令老爺一來,她就來了。
老爺正在屋里跟縣令老爺聊的歡呢,她怎么能讓這樣的低賤之人打擾他們。
“我今天來并未為了私人問題,而是為了整個村子的安危來的?!?br/>
看著二姨娘,韓雨竹捏了捏拳頭,卻是忍者脾氣心平氣和的說道。這事可不是小事,若真的定型了,她敢保證,板藍(lán)根村遲早有一天會毀在這個水庫上面。
“這口氣倒是不小,年紀(jì)輕輕,臉最基本的尊重和禮貌都不會就出口狂言,你的父母是這樣教你做人的?”
縣令叫文知書,今年四十歲,這還是他第二次來板藍(lán)根村,第一次是韓彩菊出嫁,那個時候韓雨竹和若初被趕到山上做活,夜里都不讓回來,直到這家里的喜事辦完了才讓兩人回來,所以,韓雨竹是韓家之七女他是不知道的,此番,聽了韓雨竹的話,他這當(dāng)官的脾氣當(dāng)即就來了,更是走了出來,對著韓雨竹就是一頓批判。
“民女見過大人,民女自小就沒有爹娘,確實沒有什么教養(yǎng),但是大人你大人有大量,還請聽完民女的分析?!?br/>
韓雨竹不急不慌,直接承認(rèn)自己沒有教養(yǎng),因為沒有爹娘教,而她在說這話之時眼眸看向了文知書身后的韓熾,可是雖然敬對方為縣令,她的態(tài)度卻是不卑不亢。
“呵,笑死了,你這個小丫頭片子連教養(yǎng)都沒有,哪來那么多歪道理分析?!?br/>
文知書簡直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世界上怎么會有這樣無知的人,難道是想接近自己籠絡(luò)關(guān)系么?
“大人明鑒,民女要說的很簡單,第一,版連根村地勢有限,不宜擴(kuò)建水庫,即便要建,也可以在山間挑地方,二來,板藍(lán)根村人口密集,良田占大部分,又有常年不斷水的河流,只要打通幾個相應(yīng)的渠道,不怕田里沒水,第三”
“夠了,哪來的野丫頭竟敢質(zhì)疑本大人的決定,你想鬧事也要看看本大人的牢房是不是閑著?!?br/>
這事連公文都上交了,而且上面非常滿意自己的方案,此刻,韓雨竹這般一解說,令他莫名的心慌,可是,為了不給自己丟面子,便是疾言厲色的打斷了韓雨竹。
而且這事可是為國家效勞,若是好,加官進(jìn)爵那是必不可少的,不好,也不會有什么影響,但是,絕對不能將這公文給撤了,這樣的話,要上面怎么看待自己?
“大人......”
“大人,孩子不懂事,還請您開恩。”
文知書雖然是宜州城的縣令,但是是個勢利眼的人,他欣賞有才氣有能力之人,但是那些被他欣賞的人必須得城府與他,而且在幫助那些人之前都會簽訂條約,直到這條約到期才會斷絕彼此的關(guān)系。而他上任也有三年了,說白了就是從來不曾為這村民做過一件事,韓雨竹這要是冒犯了他,那必定是要吃牢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