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人……”
狗腿拖著自己的斷手連滾帶爬的滾到寧修勇身邊,目光驚恐的看著站在不遠(yuǎn)處的人。
暗夜的長街下,他一身黑衣帶著冰冷肅殺之意,渾身散發(fā)著森冷的氣息,叫人靠近都覺得周身發(fā)寒。
寧修勇看清站在那的黑衣人后,眉頭不由動了動,隱約可見眼中有壓抑不住的笑。
“寧墨?這么晚了,你怎么在這兒?怎么,你認(rèn)識這個與東胡族有關(guān)的奸細(xì)?”
他刻意加重了奸細(xì)兩個字,只要寧墨點頭,那他便可以借著這個機(jī)會,叫所有涼州人都知道,他們的世子,是與東胡族有勾結(jié)的奸細(xì)。
寧墨沒有吭聲,只是冷冷的站在那,他微微低頭,看向被網(wǎng)罩住的蘇洛洛。
“寧墨,你信我,我不可能會是細(xì)作?!?br/>
蘇洛洛看著寧墨,急切的解釋著。
她才不管寧修勇信不信她,只要寧墨信她就行。
寧墨沒吭聲,只是雙手將那網(wǎng)扯了個稀巴爛,隨即將蘇洛洛拉近了些。
低頭仔細(xì)看著蘇洛洛,瞥見蘇洛洛面上一道紅痕,他不由伸手探了探。
兩個大男人在街上做出這樣親昵的舉動,著實是叫在場的其他人有些吃不消。
寧修勇被寧墨忽視個徹底,叫他面上有些掛不住,他不由加重了些語氣。
“寧墨,于公,你得稱呼我一聲大人,于私,你得叫我一聲叔叔。如今我在問你話,你便這樣忽視我的?”
“不管怎么說,看來你與這小子相識不假,我便明說了,這小子是與東胡族勾結(jié)的奸細(xì)??慈缃襁@樣子,你應(yīng)當(dāng)也牽扯其中?!?br/>
“我以前只當(dāng)你從匯京學(xué)了些驕奢好逸的惡習(xí)回來,想著讓你在軍營好生操練一番,總會磨掉那些性子?!?br/>
“但如今看來,你似乎還從匯京學(xué)了不少,連養(yǎng)兔兒爺這種癖好都帶回來了。若是你父親知道你如今變成這樣,該是何等失望。”
“若是涼州交在你這樣的世子手里,涼州百姓該是何等的無辜?我本想慢慢將涼州事務(wù)交給你,一心輔佐你繼位,可你如今這樣,叫我如何放心?”
“咳咳,寧墨啊!寧墨,我如今身子不好,你這樣我怕是死也不能安心了?!?br/>
寧修勇說得那叫一個鏗鏘有力,字字句句都是替老涼王不值,替涼州百姓不值。
加上那適時的兩聲咳嗽,真真是將寧墨比的就是一個紈绔一事無成的模樣。
蘇洛洛著實是感嘆寧修勇的演技,心中又替寧墨不值。
隨著寧修勇的話,旁邊的人紛紛對寧墨怒目而向,好像寧修勇變成這樣都是寧墨害的。
寧墨則是一臉冷冰的站在那,沒有半分怒意,好似早已習(xí)慣了這樣的對待。
“她一直與我在一起,不是細(xì)作,我讓她每天給我買酒菜供我吃喝,她只是照我的話行事,沒有過錯。”
言下之意,錯的是他自己。
寧修勇自然不愿放過這樣一個栽贓的好機(jī)會,冷笑一聲。
“如今是被我們抓了個正著,所以才這樣說,若是我們沒抓到,誰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呢?寧墨,你別怪我不偏袒你?!?br/>
“實在是關(guān)乎涼州的安危,我不得不謹(jǐn)慎,既然你承認(rèn)了你們是一塊的,那都一起帶走,好生審問?!?br/>
他就不信,到了牢里,那小子嘴里吐不出點東西來。
他拿寧墨那個冰塊沒辦法,還拿那小子沒辦法嗎?
寧修勇一揮手,衛(wèi)兵們立馬要上前押著寧墨與蘇洛洛走。
寧墨不聲不響,也不動,只是一把將蘇洛洛拉在身邊護(hù)著,冷冷環(huán)顧著那些想上前的衛(wèi)兵。
或許是他的眼神太過冰冷,竟然叫那些衛(wèi)兵一時不敢上前。
寂靜的長夜大街,一場大戰(zhàn)一觸即發(fā)。
正在這時候,只見一隊衛(wèi)兵匆匆而來,為首的,是一個滿臉大胡子的魁梧大漢。
他老遠(yuǎn)見到這情形,便大聲喊道。
“前頭是怎么回事?這大半夜的不睡覺在外頭干嘛呢?”
那聲若洪鐘,隔著老遠(yuǎn)都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說話間,那人已經(jīng)到了跟前,目光先是在寧修勇身上頓了頓,接著落在寧墨身上。
他眉頭一皺,當(dāng)即便破口大罵。
“寧墨,你這小子在做什么?我讓你給我買點酒菜回來,你倒好一去不復(fù)返。大半夜的,怎么還驚動了寧大人?”
寧墨冷冷的看著那人,并未出聲,但蘇洛洛一下子就明白過來,這人,是在幫寧墨解圍。
寧修勇自然也聽出了他的用意,嗤笑一聲。
“張將軍,你平日都不在軍營,什么時候碰上寧墨讓他給你去買酒菜?這關(guān)頭,實在是叫人難以信服。”
“實不相瞞,我今晚帶人在城中抓捕與東胡族勾結(jié)的奸細(xì),正好抓住了這小子?!?br/>
“但寧墨與這小子相識,這實在叫人懷疑,寧墨與此事有關(guān)。不然,寧墨平日里都在馬廄中待著,怎么會這么巧,偏生今晚就出現(xiàn)在這兒?”
“還請張將軍讓開,待我審問一番,自能還寧墨的清白?!?br/>
寧修勇對寧墨倒是不用客氣,可是對著眼前這人卻不得不客氣,只因為如今涼州一半的兵力都掌控在這人手中。
而這人,又是老涼王十分信任的部下,他在沒有十足的把握前,可不敢貿(mào)然與這人翻臉。
“寧大人還真是誤會了,我今晚路過軍營,不巧酒癮犯了,可自己又懶得跑路。所以便指使寧墨出來給我買酒菜。”
“這小子我以前就見過,和寧墨關(guān)系還不錯,料想是兩人都想趁著這個功夫出來透透風(fēng)。我雖然沒有在軍營多留,但寧大人比我待的時間更少。”
“有些人看著眼生,自然是正常的……”
那張將軍一臉大喇喇的上前,一把將寧墨與蘇洛洛逮小雞一樣逮到身邊,從背后拍了拍兩人的背。
“你們這兩小子,雖說是替我辦事,在寧大人面前也不要隱瞞,不然被寧大人誤會你們是奸細(xì),我這不是也要跟著背黑鍋嗎?”
“趕緊的,收拾一下回去掃你們的馬糞去?!?br/>
蘇洛洛被那蒲扇大的巴掌拍的險些吐血,卻也知道這時候應(yīng)該順著演戲。
她當(dāng)即行了個禮,一臉恭順道。
“是,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