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草原的夜，空曠寒冷。

    晚風(fēng)刮得帳篷發(fā)出如刀破魚肚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聽起來分外刺耳，篝火熄滅之后，4千人沉入了夢鄉(xiāng)。

    一頂帳篷內(nèi)，身邊郭野月鼾聲如雷，再加上心事重重，讓趙如刀一直無法入睡，她披衣起身，一掀開帳篷，仰頭就看見繁星滿，看來明會是個好氣。

    癡癡看著，身影在星光下芳姿綽約，記得時候最喜歡仰躺在奶奶懷里數(shù)星星，總在幻想有一，自己能像嫦娥仙子那樣，鳳舞九之上。

    一片悠揚的笛聲隱隱約約。

    這笛聲她在山寨中也聽過，在靜夜里分外低沉又輕靈，仿佛是一團(tuán)夢，在夜空中不停凝聚又散開。

    走出營外，就看見燕幕城盤腿坐在山坡，閉著眼睛吹笛，和這草原的夜色融為一體，這個男人有時是個謎，而自己卻只是一個看客，永遠(yuǎn)無法解開。

    想到這里，趙如刀心中一酸，剛邁出的幾步，又悄悄退了回來，嘆息了片刻之后，返回自己的帳篷。

    ……

    這首馬努老爹教授的思鄉(xiāng)之曲，看來自己已經(jīng)頗得其中三味，燕幕城嘴角露出一個微笑的弧度。

    身后又腳步聲傳來。

    他收笛而立，轉(zhuǎn)身看見陳風(fēng)和風(fēng)雅城連決而來，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半夜了。”陳風(fēng)神情凝重，“北路聯(lián)軍一定是出了事，“燕大哥，我等不到明，現(xiàn)在就帶人出發(fā)，風(fēng)兄和我一起去?！?br/>
    “望燕兄明早和敝國女王打聲招呼?！憋L(fēng)雅城含笑抱拳一躬。

    燕幕城伸出雙手搭在這兩人肩頭，沉聲道，“一路心，早去早回！”

    二人相視一笑，點頭而去。

    ……

    佇立良久之后，燕幕城去看望今晚負(fù)責(zé)巡夜的馬努老爹一幫弟兄，可巧巴圖爾和耿黑子匆匆向他走來。他們神情嚴(yán)峻，腳步三步并兩步，仿佛有什么急事。

    “燕大俠，軍營東方發(fā)現(xiàn)一隊匈奴騎兵?！卑蛨D爾沉聲道?！八麄円恢痹诟浇Q視，來者不善。

    “有多少人？”燕幕城心中一凜，沒想到北匈奴這么快就察覺到聯(lián)軍的存在。

    “大約四五十人，要不要將他們拿下？”耿黑子揮動手里鋼叉。

    燕幕城一擺手，“算了，他們要看，就讓他媽看個夠，我們靜觀其變。”

    巴圖爾和耿黑子對視一眼，心里有些忐忑，不禁問道，“如果匈奴人看見我兵少，明日大舉來犯，我們該如何應(yīng)對？

    他們過來，我們就撤，他們回城，我們又回來，總之在北方聯(lián)軍尚未到來之時，我們絕不會正面硬拼，牢牢守著他們，不要讓匈奴人跑了就行。

    對，到時再圍城打狗！耿黑子一拍大腿，雖然心里對燕幕城這種作戰(zhàn)思路感覺不太爺們，但是細(xì)細(xì)一想，不忍則亂大謀，退一步是為了進(jìn)兩步。

    燕幕城斜斜伸了個懶腰，突然問，“你們身上有吃的沒有？

    巴圖爾從懷里掏出一張大餅。燕幕城結(jié)過剛想張口，一股汗味撲面而來，他慌不迭塞回巴圖爾，惹得他二人哈哈大笑。

    ……

    三十里外，郅支城。

    皇宮大殿，燈火通明，氣氛凝重。

    北匈奴政權(quán)所有高管都在半夜睡夢中被黑鷹衛(wèi)叫醒，以至不少人都是蓬頭垢面，衣冠不整。

    來到大殿之后，卻看見臺階上空無一人，正在面面相覷間，突有黑鷹衛(wèi)奉郅支單于之命，請各位王公大臣去狼窖。

    眾人嚇得腿都一擺，睡意全無。

    狼窖可是一人見人怕是所在，聽主上經(jīng)常在用人肉喂狼，那么深更半夜，叫各位大臣去狼舍做什么？是不是有哪一位同僚被單于惦記上了，來個殺雞嚇猴。

    想到這里，眾人都戰(zhàn)戰(zhàn)兢兢。

    一路硬著頭皮走到地窖。

    一股撲鼻的血腥直灌他們的肺部，不少人彎下腰，隔夜飯都嘔了出來。

    在前方火把指引下，眾人一路蹣跚著走過一扇鐵門之后，眼前一幕又嚇得驚呼起來，偌大狼窖，被十幾個根熊熊燃燒的火把，照的如同白晝。

    有兩個人靜立在圍欄之外，看著一大群來圍欄內(nèi)撕咬獵物。而獵物赫然是一個人，那張臉雖然已經(jīng)被狼撕去半邊，但所有人都認(rèn)得這人正是黑鷹衛(wèi)代都侯費通，幾個王公大臣頓時嚇得面如土色。

    背對他們的郅支單于緩緩轉(zhuǎn)過身，一聲狼眼，帶著殘忍的笑意，一步一步走了過來，群臣驚慌著后退。

    單于停下腳步，陰森森開口，“就在今午時，南部西域樓蘭、婼羌、精絕等七國居然派大軍駐扎在離城三十里外。”

    頓了頓，眼神帶著一絲譏諷，“而這發(fā)生在我眼皮底下的事，我居然晚上才知道，你們作為收集情報黑鷹衛(wèi)的都侯費通該不該死？”

    軍隊？群臣面面相覷，臉上難以置信，這七國加上起來，兵力不過數(shù)千人而已，他們吃了熊心豹膽，竟然敢來打匈奴？

    想想實在匪夷所思。

    ……

    “今晚連夜叫你們過來，就是想告訴你們，從今開始，所以人都要做好戰(zhàn)斗準(zhǔn)備，你看你們的熊樣，腰上長滿了贅肉，家里的刀是不是早就生銹了?！?br/>
    郅支單于緩緩走到狼圈欄桿處，看著眼前那一群桀驁不馴的野狼在嘶吼獵物的手腳，心里竟然有一些的興奮。

    “我今之所以把你們帶到狼窖，就是希望你們重新恢復(fù)我們的勇氣和血性！”

    郅支單于聲音開始激越，“這幾年安樂日子，讓你們貪圖安逸，一年下來，恐怕連握刀的力氣都沒有”

    這番話讓大臣臉頰發(fā)燒，肚子大的急深呼吸收腹。這幾年由于筑城而居，不再過祖祖輩輩在草原的四處遷徙的生活，使得他們的日子倍感滋潤。

    別握刀，就連騎馬也是一年幾次而已，所以不少人都中年發(fā)福。

    郅支單于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掃過，看他們驚慌失措的樣子，心中泛起一絲猙獰，他再次開口道，“從今日開始，大家都要行動起來，以前是一頭豬，現(xiàn)在我要讓你們變成一頭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