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賊人好蠢!
徐志覺得,如果是自己,肯定是從客棧的大門打進來了,這些在人在后院的圍墻邊和圍墻較勁什么,這不是腦子有恙么?
他的視線,在院子里尋找著那個年輕的把總,人家年紀輕輕就當上了把總,果然是有些本事的,就看這片刻功夫,這院子里就已經(jīng)秩序井然的嚴陣以待,可見對方在官兵中,練兵還是練的極好的。
可惜的是,燈火下的后院,過于昏暗了一些,官兵身上的號服,都是一樣的,他鼓著眼睛尋了半天,也沒看到那年輕把總的身影,他咂咂嘴,感到有些遺憾。
夜色之中,轟的一聲巨響,客棧后院的圍墻不知道被什么東西撞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圍墻承受不住這樣的大力,晃了幾晃,終于在眾人的視線之后,轟然倒地了一大片,一時之間,塵土飛揚,連漆黑如墨的夜色,都掩蓋不住這到處飛揚的黃土。
院子里出奇的安靜,已經(jīng)沒有圍墻遮擋視線的外面,也出奇的安靜,徐志屏住呼吸,有些口干舌燥的看著樓下的這一切,這樣的場面,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他身后床上的女人,整個人都裹進了被子里,卻是比他自在多了。
十多個黑衣人,提著刀一聲不發(fā)的從外面沖進這圍墻的豁口,大概是他們自己也沒想到?jīng)_進來,居然是上百的官兵端著火銃這么目無表情的看著他們,他們齊齊愣了一愣,當先一人突然一聲怪叫,掉頭就朝著外面跑去,而身后的黑衣人們,也是仿佛被燒的通紅的烙鐵燙到了一樣,跟著這人就朝著后面跑了出去。
這是個什么狀況!
徐志一下就有些懵了,直到這些人重新逃進黑暗了,他才反應過來,原來,這些賊人里也是有著有見識的家伙,十幾個人被上百支火槍指著,只怕他們轉(zhuǎn)身逃掉的時候,褲子都已經(jīng)濕了,這些火銃一旦開火,這十幾個人,只怕立刻就是死無葬身之地啊!
官兵們沒有任何的動作,也沒人喧嘩鼓噪,就那么靜靜的呆在自己的位置,看著這些賊人好像唱大戲一樣的表演,院子里的氣氛很壓抑,但那是不知道為什么,徐志有些想笑。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的官兵身上逡巡著,終于,在某個人的身上停了下來,那人在廊檐下,在那些官兵的身后,他一直尋找的那位年輕的把總,就站在他的身邊,面色堅毅的看著圍墻的豁口處。
這應該就是這支官兵真正的頭領(lǐng)了!
徐志心里暗暗想到,不知道為什么穿著普通士卒的衣裳混在士卒中?他腦子了一下想過很多可能,也不知道是不是聽那天天在客棧說書的家伙說的書多了,他居然有些覺得,莫非這些官兵,就是在這里設計的是一個局,目的就是引這些伏牛山的好漢過來,在聚而殲之。
他越想越有可能,然后,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不管是官兵還是賊人,他們在自己的客棧開戰(zhàn),不管誰輸誰贏,自己的客棧只怕要打的一個稀爛了,自己這么大的客棧,祖輩做了幾代,靠著那個年輕把總給的那五兩重的金稞子,可是換不回來。
“打不起來,打不起來!”他心里暗暗的念叨著,至于那損毀的圍墻,就當作沒看見了,和整座客棧在這交戰(zhàn)之后化作廢墟相比,區(qū)區(qū)一道圍墻算什么東西。
這些伏牛山的好漢,進到院子來了,看到這么多的火銃,應該知難而退了吧!
他心里嘀咕道,知道這些這么多官兵,他們不會再來進犯了吧,就這么悄悄的退去,那就真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情。
可惜,天底下不如意事常八九,他的念叨還沒結(jié)束,在空氣中,突然出現(xiàn)了咻咻的破空聲,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得在那個年輕把總身邊的另外一個官兵,大聲的喝道:“豎盾!”
那些嚴陣以待的官兵們,聽到這個聲音,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來盾牌,被擎了出來,套在胳膊上,遮住了頭頂,臉盤大小的小皮盾,或許遮蓋不住身上其他的要害,但是抵擋從天而降的箭支,還是可以的。
這個時候,咄咄的悶聲才響了起來,那是羽箭落在盾牌上的聲音,徐志甚至還聽到了幾聲悶哼,想來是這些羽箭有些刁鉆,已經(jīng)有官兵受傷了。
噗!
一支羽箭不知道從什么地方飛來,釘在他面前的窗欞上,雪亮的箭頭沒入窗欞一半,那潔白的尾羽,就在他面前一晃一晃的。
他蒼白的臉色,一下就變得紅潤了,那是他被嚇得血氣上涌,他手忙腳亂的關(guān)上窗戶,這些動靜,又驚醒了床上的女人,女人訝然從被子里伸出頭來,看著徐志:“又怎么了?”
“噓!”徐志噓了一聲,“別出聲,作死??!”
女人還待說話,他一把走過去,吹滅了屋子里的燈火,身后將女人的嘴捂住,情急之下,嘴沒有捂到,入手卻是一片滑膩。
“外面來賊人了,正在和官兵對峙呢,你別出聲!”
他的聲音在女人耳邊說著,女人嘻嘻一笑:“剛剛不是要過了么,怎么還有興致,今天玩官兵抓賊的把戲么,每次都是你當官兵,這次我要當官兵,你來當賊!”
徐志哪里有功夫理她,挨著身子,慢慢湊到窗邊,悄悄打開一道窗戶的縫隙,朝著樓下看去。
女人卻是被他這神經(jīng)兮兮的搞法,弄出幾分興致來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也從床上爬了下來,不著寸縷的靠在他的身邊,也將眼睛湊在縫隙里,朝著樓下看了過去。
院子里的箭雨,還在下,不過比起剛剛開始的時候,稀疏了不少,院子里的空地,好像蘆葦蕩里長出了一片蘆葦一樣,到處都是白色的蘆葦在晃蕩,徐志知道,那不是蘆葦,那是賊人的箭支的羽毛,賊人居然有這么多的弓箭,這哪里是賊人,這分別比官兵的弓箭還要多。
幾輛大車很好的為了不少官兵提供了遮掩,那些官兵躲在大車的庇護下,倒是不用舉盾,大車的車頂,也是一片白色蘆葦,從這個架勢看來,只怕他剛剛和自己女人好話的這會兒功夫,賊人就已經(jīng)射了數(shù)百只箭到這院子里來了。
這得有多少弓箭手才能辦到的事情?。?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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