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玲瓏,我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劊子手?!?br/>
看著在部落中忙的熱火朝天的人影,王旭只覺得心中煩悶到了極點,今天,他們都在對他王旭感恩戴德,感謝他為部落準備好了過冬的糧食,讓他們和他們的親人不至于死在嚴寒之下。
他們在他王旭的幫助下,固然可以度過殘酷的嚴冬,但是一旦到了春天,他們卻要拿起骨矛,在部落頭領(lǐng)的率領(lǐng)下,去向其他的部落發(fā)起進攻,用他們自己和那些部落中平民的血,去實現(xiàn)部落中某些大人物口中的豐功偉績。
“那些豐功偉績,那些所謂的功業(yè),真的就那么重要嗎?為了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有哪個人會去在乎人命,在乎這些功業(yè)的下面,到底會有多少枯骨作為鋪墊?”
王旭在心中不斷連珠炮般的對著玉玲瓏抱怨了許久,最終長長的嘆了口氣。
“算了,你也是那些劊子手中的一個,這些話,你根本聽不懂,或許,你根本就當我是在放屁。”
“帥哥,坦白的說,很多年以前,我的想法又何嘗不是和你一樣,可是,你別忘了,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你不想去招惹別人,但是,如果你太惹眼了,那么,大家就會來攻擊你,他們的理由很可笑,只是覺得你有能力威脅到他們的利益和安全?!?br/>
玉玲瓏難得沒有再調(diào)笑王旭,而是意味深長的對他說道。
“旭,現(xiàn)在你或許還不明白,但是,等到了嚴冬,甚至于到了祭祀大典的時候,你就會發(fā)現(xiàn),你的敵人到底是怎樣的瘋狂了?!?br/>
王旭并沒有在和玉玲瓏糾纏這個問題,因為他現(xiàn)在的滿門心思,都被一個可惡的小偷吸引了過去。
幾名族中的侍衛(wèi)慌慌張張的跑到王旭身邊,告訴他部落里遭了賊,上千斤昨天才制好的臘肉,不過一個晚上的時間,便沒了蹤影。
王旭勃然大怒,這些賊實在是太過囂張了些,為了不讓臘肉的秘密外傳,制造臘肉的工坊,選用的都是族內(nèi)最為忠誠的人,而且把制肉的地點,也都放在了最高的峰頂,可是,這不過才一個晚上的時間,居然就被人給連鍋都端了?
怒氣沖沖的讓幾名蠻人的勇士背著自己上了峰頂,老哈瑪早已等在了那邊,見王旭過來,立刻笑意盈盈的迎了上去,在他的手中,猶自拿著一根手臂般粗細的半截腿骨。
“旭,好事,好事啊。”
“老頭,你的腦袋是不是讓颶風馬給踢了,丟了這么多的肉,你還在跟我說是好事!”
王旭沒好氣的頂了回去。
“旭,你看,這是在昨晚現(xiàn)場留下的?!?br/>
老哈瑪完全不理會王旭一片怒氣沖沖的模樣,笑著把手里的腿骨遞了過去。
王旭對著腿骨仔細端詳了起來,這應(yīng)該是一根鬣牙豬腿骨末端的一段,看起來不過只有中指般長短,骨根的末端,還有著獸筋勒過的痕跡,顯然是用來制造火腿的部分。
剩余腿骨斷口處相當平滑,最末端的骨骼微微凹陷,上面似乎有著一個淺淺的牙印。
王旭的眉頭皺在了一起,他已經(jīng)明白了老哈瑪給他看這斷骨的意義。
根據(jù)他的分析,這是被什么動物用牙齒生生給咬斷的,從那腿骨的斷裂處來看,應(yīng)該是一口咬斷的,否則,那腿骨的斷面斷然不會如此齊整,而是應(yīng)該留下牙齒的磨痕。
鬣牙豬的骨骼堅硬,粗壯好似人的手臂,能夠一口將其咬斷,光這咬合之力,便至少要超過三千斤以上,而且,從那斷口處的剖面來看,凹痕過小,顯然那小偷在咬掉火腿的時候,根本就沒用盡全力,那種感覺,就應(yīng)該像是人吃瓜子的時候,用牙齒咬開瓜子皮一樣。
想清楚這些,王旭看向老哈瑪?shù)难凵裰?,不由得多了一絲狂喜之色,一咬之力,超過三千斤的怪物,這還沒有用盡全力,難不成,這是什么厲害的靈獸,甚至于可能是更高級的存在?
老哈瑪點點頭,算是肯定了他的猜測。
“老夫已然檢查過那腿骨的斷口處,據(jù)老夫看,這怪物的咬合之力太大,其實力至少應(yīng)該在靈獸以上,甚至于可能已經(jīng)開始妖化。”
“老頭,你可別告訴我,這家伙就是你賭輸后準備給我的報酬?!?br/>
王旭正思索著如何把這小偷給收服,卻不想老哈瑪惡狠狠的用手中的骨杖在他頭頂敲了一下。
“臭小子,你以為這靈獸是鬣牙豬那種蠢物,只要你愿意,就可以隨意收服的嗎。”
“老師,既然沒有辦法收服,那你老高興個什么勁啊?!?br/>
王旭揉著被他打痛的頭抗議道。
“愚蠢,這靈獸的飯量和力氣如此之大,必然是山林中無比恐怖的存在,既然他喜歡咱們部落中的飯食,那么,咱們完全可以把它當做族中的守護獸來豢養(yǎng),到時候,我看還有誰敢不知所謂,來隨便的進攻長牙部。”
老哈瑪再度重重的在王旭腦袋上敲了幾下,聲色俱厲的教訓道。
“老師,你不是沒看到吧,這家伙可只是一晚上,就足足的吃掉了上千斤的肉啊,以我現(xiàn)在的財力養(yǎng)它,你確定沒開玩笑吧。”
王旭無比委屈的摸著自己的頭說道。
守護獸和簽訂血契后寵物獸最大的不同,便是這種守護獸說到底,就和家中屋檐上的燕子一樣,說好聽的,是和你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鄰居,偶爾能夠幫你抵擋下來犯的敵人,已經(jīng)足夠給你面子了,而血契后的寵物獸,卻是和你生死與共的家人,不僅能夠保護王旭的人身安全,而且可以一起去狩獵,完全不用白白的消耗部落中本就不多的糧食。
雖然現(xiàn)在已經(jīng)算得上是部落里有頭有臉有財產(chǎn)的人物,可是,王旭依舊不希望家里養(yǎng)個白吃飯的東西,更何況,這東西的飯量還那么大,一頓就是上千斤的肉啊,照這個速度吃下去的話,恐怕他王旭等不到冬天,就只能每天以清湯寡水為食了。
想到自己每天啃饅頭吃咸菜的慘相,王旭堅定無比的舉起了雙手,他已經(jīng)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個家伙給收服,自己好歹也是這部落里有頭有臉的人物,真要是被這家伙剝奪了吃肉的權(quán)利,心里頭總是有著那么點不情不愿。
“旭啊,做人要寬宏,要以大局為重,不要因為一點口腹之欲,就要為所欲為,這些妖獸,往往都是叢林中最為變態(tài)的存在,招惹它們的話,只會給部落帶來麻煩?!?br/>
眼見王旭憤憤不平的模樣,老哈瑪擺出一副道德標兵的臉孔,假惺惺的勸慰道。
但是,在王旭堅決表示,部落中所有的肉都要儲存起來養(yǎng)育那該死的小偷,不,是族中的守護獸,所以老哈瑪未來在部落中只能每天以各種面食為生之后,老家伙立刻換了一副嘴臉,義正詞嚴的表示部落的糧食主權(quán)絕對不容侵犯,力主要將這該死的小偷繩之以法。
王旭并沒有著急展開行動,而是仔細的把現(xiàn)場前前后后的檢查了一遍,他愕然的發(fā)現(xiàn),一開始,這該死的小偷似乎只是為了獲取鹽分,火腿都是從小腿骨處咬斷后囫圇吞下,只有零星的細碎鹽沫留在原地。
到了后面,這小偷似乎終于發(fā)現(xiàn)了在那厚厚的鹽層下面才是真正的美食,鹽層全部被它小心翼翼的咬開,大塊大塊的散落在地上,反倒是里面的肉和骨頭,被吃的一干二凈。
王旭心頭一喜,這說明這小偷到了后來已經(jīng)開始喜歡上了火腿的美味,也充分的說明,這家伙絕對有著成為吃貨的潛質(zhì)。
想明白這一點,王旭無比自信的拍了拍胸脯,既然這家伙是個徹頭徹尾的吃貨,不管他如何窮兇極惡,王旭都有辦法讓他成為自己的手下敗將。
夜黑如墨,高聳的懸崖邊,清冷的月光映照著王旭瘦小的身軀,在他身邊,瑪塔娜手持骨矛,迎著晚風傲然挺立如松,長及腰際的秀發(fā)如扶柳般的款擺,颯爽英武的風姿,看得人一陣陣的心動。
美女果然都是天生的衣服架子,哪怕只是一件最簡單的獸皮,都能穿出非同尋常的美感來。
月光幽冷,山峰清涼幽靜,如此的湖光山色,加上美人在畔,著實很難不讓人想入非非,只是,一想到那可惡的小偷,王旭便再也沒有了欣賞美人和美景的心情。
今晚要是不能把這該死的家伙搞定,那他以后便只能吃饅頭咸菜,比起自己的肚子來,什么美女,什么美景,都他娘的是浮云。
巨大的火堆上,此時正烤著一只巨大的鐵鷹雞,裊裊的香煙,混合著噴香的肉味,足足能夠傳到三五里之外。
通過對之前罪案現(xiàn)場的觀察,王旭發(fā)現(xiàn)這小偷一開始來偷吃火腿的目的,只是為了獲取鹽分,為了能夠成功吸引這家伙前來,王旭把鹽溶解后,混合著茱萸水一起涂抹在了烤雞上面,任由風把那噴香的味道發(fā)散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