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卷 初定紛亂]
第523節(jié) 第523章 鄭青麟“斷情絕義”
“虬龍劍法”青麟已習(xí)練過上百次，嫻熟自不必說，而“九龍劍法”的高絕之處就在于千變?nèi)f化、奧妙無窮，所以青麟每一次演練都感覺有新體會，只是不知為何又會有輕微的阻滯之感。而這一次青麟懷著滿腔的憤恨與委屈，已無暇去細(xì)細(xì)體會劍術(shù)，只知道這套劍法能發(fā)泄出——也必須發(fā)泄出——自己內(nèi)心最深處的情感……
劍在舞，而且是越舞越快，青麟已記不清自己將這套近二百招的“虬龍劍法”演了幾遍，只知道隨著劍法的加快、隨著心緒的迸發(fā)，那些似曾有的阻滯一一消失了……也許是因?yàn)閯μ於兊梦蓙y？也許是因?yàn)樾奶珌y而沒了套路？他說不清。總之他漸漸感覺自己已與這把“日輝劍”成為一體，在穿刺、在飛舞、在天地間凌厲而靈活地漫游……突然，伴隨著一聲長嘯，他與劍倏地分開了——這一次他沒有因?yàn)樘撁摱蜃诘?，只是喘息著親眼看到，“日輝劍”“嚓”一聲釘入三十多尺外水池中的巨石上——入石近半。緊接著，巨石“啪！”一聲裂開，“日輝劍”隨即“噗通”落入池中。
他漸漸平靜了下來，盯著那碎裂掉近三分之一的巨石和池水泛起的漣漪，他久久不語……他沒有驚喜，因?yàn)槲涔υ骄M(jìn)他心頭的包袱就越沉重；他更不愿去撿掉落湖中的寶劍，因?yàn)樗憛捊?、懼怕江湖、痛恨江湖…?br/>
忽然，芊芊那雙美麗的眼睛——帶著驚喜、帶著深情、帶著迷惑的眼睛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中，久久不去……
淚水順著青麟的臉頰流下來——為什么？在他最消沉、最悲恨的時刻，他想到的不是映心，而是那僅有一面之緣的芊芊？是了，多才多藝的映心本該屬于六皇子、本該是江湖中的風(fēng)流人物，她的下嫁讓許多人為之扼腕嘆息——包括馬皇后、宋濂大學(xué)士、南宮世家、唐門、甚至素不相識的江湖人……如果，他不曾與她相遇，她便可以在江湖、在民間、甚至在朝廷施展她那做為“第一奇女子”的才華，而他也可以繼續(xù)做無憂無慮的侯門公子，遠(yuǎn)離江湖、遠(yuǎn)離嘲笑和排斥、更遠(yuǎn)離那父親竭力在遮掩的他的身世……
對，他不需要知道他到底是誰，他也不需要去背負(fù)一段莫名的恩怨情仇——他承載不起；他就該是一名紈绔子弟——胸?zé)o大志、醉生夢死的侯府公子。娶個“無才便是德”的嬌妻，靠著襲制繼承一官半職，侍奉父親老去，為鄭家撫育一兒半女……便也是過了這輩子。
青麟慢慢轉(zhuǎn)身，一步步向自己的書房走去……他這才注意到父親、立宏、蕭志文、馮曲、水涓都站在院門口注視著他。
“爹，我回來了?！鼻圜肽救坏叵蚋赣H打個招呼，又向馮曲和蕭志文點(diǎn)點(diǎn)頭，“我有些累了，要去歇息一會兒，失陪?！弊詈笏吐晫α⒑暾f，“你隨我來?！?br/>
“青麟，——映心呢？”鄭端的聲音有些顫抖。
“她還在西安。”青麟沒有轉(zhuǎn)身，只是平靜地回答著。
……看著青麟離去，馮曲眼中精光爆射，神色顯得頗為激動，忽然他轉(zhuǎn)身盯著鄭端——此刻鄭端的臉色比馮曲的臉色還要復(fù)雜。
“鄭大人，我看貴府要經(jīng)歷大事了！”
鄭端的身體顫動了一下，看一眼馮曲、再看看蕭志文；蕭志文似要說什么但終是沒有說，只是神情有些漠然地回視著鄭端。鄭端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帶著蹣跚地默默離開了。
“爺爺，我去看看青麟?！彼刚f完便跑向青麟的書房。院子里只剩下馮曲與蕭志文。
“蕭大夫?qū)δ@位侄女女婿了解多少？”
蕭志文沉默片刻回答：“不比外人多?！?br/>
“你不覺得鄭青麟在劍術(shù)上的悟性遠(yuǎn)超于常人嗎？不，還有排兵布陣。”
蕭志文淡淡一笑：“志文僅懂些歧黃之術(shù)，其它皆可算是門外漢，看不出這許多?！?br/>
馮曲再次深深看一眼蕭志文，呵呵笑道：“老朽也有些陳年痼疾，還請蕭大夫得空時能施以仁手?！?br/>
“份內(nèi)之事自當(dāng)效勞。”
立宏隨青麟來到書房，想要詢問卻見青麟鋪開紙來——
“給我硯墨?！?br/>
“公子——”
“不要多問，給我硯墨?！鼻圜氲哪樕弦褯]有憤怒、悲痛，只有平靜的木然。
立宏很快便硯好了墨，見青麟立刻提筆在紙上寫著便走開了。不多時，又見青麟將寫好的紙張放入一個信封中，并在信封上寫了兩個字。
青麟放下筆盯著信封看了片刻，然后將它遞給立宏：“你馬上送去西安。”
立宏走上來接過書信一看，猛地驚呼起來——
“這，這是……”
“你，親手交給她?！鼻圜胙凵裰新舆^一絲痛苦，很快又被決絕之情取代。
“公子為何要這樣做！”
“不要多問了，給她送去……快去?！?br/>
此時水涓已經(jīng)跑來，奪過書信看一眼便扔回桌上，道：“為什么不能多問！發(fā)生什么事逼得你要休了她！”
“立宏，快把信送去！”青麟轉(zhuǎn)身進(jìn)了里屋。
立宏猶豫一下拿起書信跑走了。
水涓氣得一跺腳，跑進(jìn)屋里繼續(xù)質(zhì)問著：“鄭青麟，你把話說清楚！”
青麟注視著她：“我只說這一次。水涓，我只想做一個普通的侯府公子，從今后，所有與這不相干的人我都不想見、與這不相干的事也都不想經(jīng)歷。如果你要反對，現(xiàn)在就離開我們侯府，我們便只是陌生人了?！?br/>
“你——”
“我意已決，對六皇子、對柳映心，對誰，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