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前,跟著自家爺爺回到家中的季澤小朋友,將自己關在了房間內(nèi)。
整個下午,小家伙連廁所都沒出來上過,這引起了全家人的關注和驚奇。
最后,為了滿足好奇心,輩分最低、地位最差的季家大哥被全家推了出來,頂著自家弟弟的冷臉,敲門硬闖。
屋里……勉強還算整潔。
只除了被裁剪得四四方方的紅紙,四散被扔在地上,每張上面都寫著個“?!弊?。
大哥一眼就能認出,這些字都是自家學了幾年書法的弟弟的杰作,字跡雖尚且幼嫩,筆鋒卻已初具棱角,而其中寫得最好的一張,被仔仔細細平放在書桌的一角。
而此時的弟弟,正在調著顏料,似乎打算……作畫?
季家大哥不禁留下一滴冷汗,卻還是抱著微弱的希望,低聲開口:“小澤這是在做什么?”
季澤抬頭,面無表情給自家蠢哥送去一個“這還用問?”的眼神,隨即就又專心致志地投入了“藝術創(chuàng)作”中去了。
大哥心中希望破滅,無奈地再次開口:“小澤怎么突然想到要畫畫?”
季澤手中頓了頓,方道:“弟弟不識字,所以畫畫給他?!?br/>
弟弟?
什么弟弟?
自家弟弟季澤就是他們季家這輩最小的一個了,哪來的什么弟弟?
這個,大概得去問問爺爺,或許是外出時認識了誰吧。
不過,無論這弟弟是誰——想到小澤差點讓他們小學的美術老師選擇狗帶的繪畫天賦——季大哥默默地在心中為他點蠟。
橫豎自家小澤難得有想做的事和想結交的朋友,他這個大哥,還是……欣慰的。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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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月后,回到山中的洛舒,一進屋,就見到了桌上躺著的一大一小兩個信封。
大信封比較薄,上面只寫著“洛舒弟弟收”,而小信封厚厚的,上面寫著“洛家爺爺收”,后面一行小字備注:“請洛爺爺給不識字的洛舒弟弟讀信,謝謝!”
洛舒:“……”
若說剛開始見到是疑惑,那么此時他已經(jīng)猜到這是誰寄來的東西了。
大約是管事的梁伯知曉他早已通讀寫的事,所以看到這搞笑的封面?zhèn)渥⒑?,就直接把兩封信都一起送到他這兒來了。
拿著信封遲疑片刻,洛舒咬著唇還是決定看看。
先拆開了小信封,里面是寫得厚厚的一疊紙。
紙上的字跡工整,對于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學生來說,已是十分難得了。那么多頁紙,卻能從頭到尾都寫得這般認真,足見書寫者的用心。
洛舒一時心中有些難以言喻。
這人明明已經(jīng)前塵盡忘了,僅憑一面之緣,何必做到這樣?
此時的洛舒還不知道,這世上有種人,叫做明星的腦殘粉。←_←
信中寫了一些新年祝愿,也寫了筆者真誠期望能與他做筆友的心愿,而后便是一大堆如同流水賬一般的“各類事件紀要”,附帶不多的錯別字,文筆稚嫩,表達方式單一。
在大才子洛舒眼里,完全慘不忍睹。
即便識字足夠多,也依然只是小學生的作文水平,實在沒法吸引洛舒繼續(xù)讀下去。
草草將中間幾頁瀏覽一遍后,他才將目光留在了最后一頁上——“另一封信中是我送給洛舒弟弟的新年賀禮與圖畫,希望弟弟能喜歡?!?br/>
圖畫……
洛舒默默回憶了一下,上輩子曾偶然得見的,季青霜“兒時杰作”。
既然他這輩子已經(jīng)重新來過了,還那么自信地把畫送了出來——那大概,還是,可以期待一下的,吧……?
打開大信封,拿出了兩頁保存極好的紙。
上面這張是個紅紙福字,一看就是那貨的手筆,筆畫間的鋒芒,隱約已有幾分當年的樣子。
這個應該是禮物。
洛舒默默把它放在一旁,轉而將視線集中在了第二頁的畫紙上。
“……”如果可以,他真恨不能在方才就先自戳雙目!
這大片大片的慘紅慘黃慘綠是怎么回事?!
還有上面這幾個“類人生物”,如同惡魔般的血盆大口是怎么回事?!
看看畫紙左下角那幾個字!
“畫名:賀新春,祝洛舒弟弟新年快樂。”
洛舒簡直想要扶額低嘆了。
這真的是新年賀新春?而不是鬼節(jié)開鬼門???
丑成這樣的畫居然都好意思拿出來送人,季青霜你熊的!
原來“臉皮的厚度”這東西,即便前塵盡忘,也能頑固地被保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