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禁了!
干我們這一行的,不能去看被自己槍斃的人的模樣。
也不能被對方看到自己的樣子。
可是,我看到了那死亡的畫面,非但如此,那兩顆滾出去的眼珠子里面還倒映著我的模樣。
搖晃了一下腦袋,臉色顯得很難看。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雙手,在剛剛那個時候,手掌居然沒發(fā)抖……
至于旁邊其他人,誰都沒想到居然會出現(xiàn)這種可怕的畫面,都是渾身哆嗦,至于順子,更是害怕到了極點,身子都軟倒在地上,就差沒尿褲子了。
“起來吧?!眮淼巾樧优赃?,我拍了拍順子的肩膀:“多不像樣?!?br/>
順子勉強抬起頭,看著我干笑了一下,然后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可是腿都已經(jīng)嚇軟了,根本爬不起來。
旁邊小寶和小陽倆人比順子要好多了,眼看著順子的模樣,連忙過來將順子從地上攙扶起來。
“你們?nèi)齻€,先回車里面?!蔽艺f道。
仨人一刻也不想在這里多留,經(jīng)過了這一個事情之后,這三個人恐怕終于可以明白,這一個事情,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簡單。
“檢查一下,確定都死了的話,我們就回去?!蔽覜_著旁邊的法醫(yī)說道。
“還檢查個屁啊,這還能活下去?”那法醫(yī)苦笑了一下,瞥了一眼那個壯漢的尸體。
現(xiàn)在這種情況,就算是這個壯漢,都不愿意接近這個地方。
腦袋都被打爛了一半兒,怎么可能活得下去,至于另外兩個人,早就沒了呼吸。
“收拾一下,送火葬場?!?br/>
另外兩個尸體還好,就是那個壯漢的尸體有些麻煩。
只能將一些大塊的零碎撿起來,至于其他的,就管不了那么多了,隨意的裝進裹尸袋里面,然后就開車離開。
我也回到了警車里面,車子里鴉雀無聲,寂靜的令人有些發(fā)毛,順子的臉龐還是一片蒼白,看不到丁點兒的血色。
小寶和小陽也沒吭聲,第一次執(zhí)行任務,就遇到這種事兒,對這些人造成的壓力可想而知。
從懷里面掏出煙盒,一人給了一根。
這一次誰都沒有拒絕,一個個老老實實的接過香煙,抽了一口,在煙霧繚繞當中,似乎逐漸平靜了下來。
“下午,你們仨請客,找個地方喝兩盅。”我一邊抽著煙,一邊說道。
心里面的壓力,也的確是需要通過酒精和香煙來宣泄出來。
本來這事兒之后,是要執(zhí)行人回去匯報一下的,不過現(xiàn)在這三個人尤其是順子,精神狀態(tài)非常差,在這種情況下根本無法匯報。
只能讓我代勞。
只是回去之后,我就被周局劈頭蓋臉的臭罵了一頓。
“瘋子,這究竟是咋回事兒,你是一個老手了啊,我特意讓你跟著,怎么還會出現(xiàn)這種事兒?”周局沖著我罵道。
“幸好這個家伙沒什么親屬過來鬧騰,不然咋辦?”周局拍打著桌子啪啪響。
眼看著周局的模樣,我感覺心里面也是一陣火大。
“艸,我他么怎么知道,那家伙太特么邪門兒,老子干這行這么多年,還第一次遇到這種人,七槍啊,順子開了七槍,那家伙的胸口,都他媽被打爛了,心臟都他么的變成餃子餡,就是他么的不死,我能怎么辦?”我也忍不住咒罵了起來。
周局也明白自己的脾氣有些找錯人了,勉強將心里面的那種火氣給壓下來。
我感覺有些煩躁:“沒別的事兒,我就回去了?!?br/>
“等一下?!本驮谶@個時候,周局突然抬頭把我給叫住了。
當我看到周局的模樣的時候,心里面忍不住微微咯噔了一下,周局的臉色一片陰沉,黑乎乎的,說是死氣沉沉都不為過。
“瘋子……”周局猶豫著,再一次開口了:“你……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
我啞然,沒想到周局憋了半天,居然說出來了這么一句話:“周哥,你在拿我尋開心嗎?干咱這一行的,如果相信這些東西的話,早他么被嚇死了吧?”
周局干笑了一下:“呵呵,也是,你就當我是放屁吧……”
“你……你回去之后,小心一點兒……我怕……算了,當我沒說,你回去吧。”
媽的,婆婆媽媽的,跟個娘們兒似的。
我也沒考慮太多,就出門了。
順子他們提前訂好了地方,我出來之后直接就到了飯店的包間里面。
叫了一桌子的菜,還有酒。
“別這么死氣沉沉的了,第一次就遇到這種任務,的確是挺倒霉的,不過以后你們慢慢就會習慣的?!毖劭粗齻€人的臉色還黑乎乎的,我勸說道。
“早就跟你們說了,干這行沒那么輕松,你們還不信?!?br/>
順子有些尷尬,這里面最害怕的,就是他了。
“瘋哥,你干這行有多長時間了?”順子沖著我問道。
“六七年了吧?怎么了?”
“你有遇到過這種事兒嗎?”順子吞了一口口水問道。
“還真沒有,遇到過幾次一槍打不死的,不過補一槍也就完事兒了,打了七把槍,腦袋都給打爆才死的,還是第一次遇到?!蔽倚α艘幌?,說道。
“你害怕過嗎?”小寶問道。
“廢話,誰不怕?老子特么到現(xiàn)在都會怕,經(jīng)常做噩夢的,不過一來二去就習慣了,哪天要是不做噩夢,反倒是感覺不習慣?!?br/>
“所以才不讓你們看那些人死掉之后的樣子,就是擔心自己把自己給嚇到了?!蔽液攘艘豢?,辛辣的酒水順著喉嚨涌入到胃里,火辣辣的。
“瘋哥,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鬼嗎?”突然順子沖著我問道。
那種略微有些顫抖的聲音,讓我心里面都沒來由的一陣恐懼。
怎么問出了跟周局一樣的問題,今個這些人是怎么了?
“我之前跟你們怎么說來著,干咱們這一行,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確信這個世界上是沒有鬼的,一定要堅信這一點?!?br/>
“當時你們仨還不以為意來著,現(xiàn)在怎么開始相信這些玩意兒了?”
“沒什么,只是那個家伙,七槍啊,我他媽開了七槍啊,心臟都被打成篩子了……”順子顫抖著聲音說道。
“那家伙就是屬小強的,想那么多干嘛?。俊蔽覜]好氣的說道。
“想得多只是自己嚇自己而已?!蔽艺f道:“吃菜啊,怎么都不吃菜啊……”
一邊說著,一邊加起來了一塊紅燒肉塞進了嘴巴里面。
三個人的面色都有些僵硬:“媽的,看到了那種模樣,有些吃不下去肉了……”
你妹的……本來還沒啥的。
現(xiàn)在被這些人這么一說,就感覺嘴巴里面的肉塊,嚼起來越來越不是滋味了。
“那個家伙……那個家伙,還說不會忘了我,還說要夜里找我喝酒啊……”順子顫顫巍巍的說著。
這才是順子心里面最恐懼的地方啊。
發(fā)生了那樣的畫面,再聽到這些話,饒是順子膽大包天,在這個時候也承受不起,只是想一想,就讓人瘆得慌。
“呸,胡說什么,你沒打死那個家伙,最后打死那個家伙的是我,就算是要喝酒,也是我陪著那個家伙喝酒,知道不,這跟你沒啥關系?!蔽椅⑽⒉[著眼睛,沖著順子沉聲說道。
順子的臉色,看起來稍微好轉了一點。
我將這一個事情,攬到了自己的身上,如果冥冥之中真的有什么東西的話,那就來找我好了。
“如果遇到什么麻煩,或者說害怕的話,打電話給我。”我將自己的電話號碼給了順子還有小寶幾個人。
倒是地面上的酒瓶子,堆了一堆。
一直到晚上的時候,我們這才散桌,一個個搖搖晃晃的回家了。
眼看著順子離開的背影,顯得有些空蕩蕩。
回到家,家里面也是冷清清,只有我一個。
咱是單身狗,沒媳婦兒。
白天受到了刺激,又喝了那么多酒,現(xiàn)在感覺腦袋暈沉沉的難受,大腦好像都快要炸開了一樣。
手指摸索著,開了燈。
搖晃到了衛(wèi)生間里面,鏡子里面是一張憔悴的臉龐,鞠了一捧涼水,撲在了臉上,總算是稍微清醒了一下。
抬起頭,眼角剛剛瞄到鏡子的瞬間,陡然間發(fā)現(xiàn),就在鏡子里面,我的身后赫然出現(xiàn)了一個黑乎乎的身影。
只剩下了一半兒的腦袋,鮮血正在不斷順著那半截臉龐滾落下來。
啊……
心里面的恐懼,讓我都忍不住發(fā)出了一聲尖叫,抬起手一拳頭直接就砸在了玻璃上,噼里啪啦的,玻璃連帶著鏡子里面我和那個身影的影像全部破碎,鏡子的碎片劃破了關節(jié),手背上鮮血淋漓。
猛然之間轉身,身后哪兒有人啊,只有我一個。
靠在洗手臺上面,喉嚨就好像風箱一樣,劇烈的喘息著。
真他么丟人,干這行這么多年了,居然還會出現(xiàn)幻覺。
我感覺自己實在是太累了,精神上已經(jīng)有些承受不住。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順子的號碼啊。
“喂,順子,咋了,不會是害怕的睡不著覺了吧?”我開了一個玩笑。
刺刺拉拉……
一陣奇怪的聲音。
然后終于傳來了順子的聲音,電話里面順子的聲音,聽起來極度的恐懼和虛弱。
“瘋……瘋哥……救……救我啊……”
那個聲音,讓我的臉色猛的變了:“順子,怎么了,你遇到什么了?”
“那個家伙,那個家伙來找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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