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聽完這個消息后,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娘,月兒她年紀(jì)小,不懂事,您就饒了她吧……”
季老太冷哼一聲,“年齡小不懂事就可以胡作非為嗎?都是我自家的骨肉,就算是庶女,也不能如此對待!”
周氏被噎得啞口無言。
“罷了,攬月這丫頭素來心術(shù)不正,讓她好生養(yǎng)著吧,我還要操辦淮安的婚事,近日里若再生出什么幺蛾子來,就別怪我不客氣!”季老太說罷就帶著身旁的嬤嬤離開。
周氏松了口氣,幸好只是罰抄一百遍祖訓(xùn),并沒有執(zhí)行家法。
此事很快就傳到了季朝華的耳朵里。
季朝華唇角上揚勾起了一抹冷笑,光是一道鞭傷就可以讓季攬月高燒不退了嗎?
這其中怕有陰謀吧?
不過這屬于三房內(nèi)斗,她也懶得干涉。
季老太這邊已經(jīng)把宰相府布置得喜氣洋洋,那鳳冠霞披皇宮中的人也早就派人送到了太師府,吉日已到。
雖季淮安這也只能算是續(xù)弦,但他還是辦得風(fēng)風(fēng)光光,不想委屈了秦素。
在加之皇上的賜婚,十里紅妝鳳冠霞披,更是迎來了百姓紛紛側(cè)目。
整個宰相府喜氣洋洋。
被關(guān)在祠堂里的季芙月,滿臉怨恨,她才不相信季攬月的身體這么嬌弱!
她只不過是打了她一鞭子而已……
昔日,就算是多打上幾鞭子也不要緊,偏偏這次鬧到了祖母面前。
季芙月憤憤不平地抄寫著經(jīng)書,暗暗在心中發(fā)誓,她出去后一定饒不了那個小賤蹄子!
季淮安和秦素已經(jīng)拜過了高堂。
秦素身上穿著一件風(fēng)光霞帔,頭上蓋著紅蓋頭,被宰相府的丫鬟們送到了房間里。
季朝華想到了上一世自己嫁于京楚的那一日,因為之前傳出的丑事,她和京楚的婚事并沒有大辦,反而是悄悄的成了親,只邀請了京楚那邊的幾個親朋。
在相府到場的也只有和她最親的人……
可就算那樣,她依舊沒時間吃東西,到了半夜餓得要命。
季朝華走到了廚房,偷偷地端了一些糕點,送到了秦素的房間。
秦素聽到門外傳來的腳步聲,還以為是季淮安,她正襟危坐,心跳的速度也不由得加快。
然而門外傳來了季朝華的聲音,“母親?!?br/>
是朝華?
秦素偷偷的把蓋頭牽了起來,靠近了門的方向,“朝華,你不在前邊湊熱鬧,怎么過來了?”
季朝華把門打開了一個縫兒,把那盤糕點端了進(jìn)來,“母親,今日你一定起了個大早,到現(xiàn)在還未曾進(jìn)食,我特意在廚房給你端了些糕點,怕你肚子餓,先墊墊?!?br/>
秦素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謝謝?!?br/>
“母親不必和我這般客氣,”季朝華說道。
秦素雖然已過三十,但還是膚如凝脂,眉宇間有一股英氣,在畫了妝后,則是更添了幾分嫵媚。
“母親,爹爹應(yīng)該用不了多久就來了,我就先溜了!”季朝華聽到了遠(yuǎn)處的聲音,逃也似地離開。
秦素的心中更是美滋滋的看來,這孩子是真的把她當(dāng)做她的親娘了!
季朝華在錦兒的陪伴下回到了宴席。
這一桌坐著的大多數(shù)都是些朝廷官員的女眷。
季朝華察覺到遠(yuǎn)處的一道目光,她眉頭緊皺,向著對方的方向看了過去,這才發(fā)現(xiàn)竟然是京楚!
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宰相府?
上一世難道不是因為季青云要他教書嗎?
不過想到在皇宮中京楚畫的那幅畫作,季朝華瞬間釋懷。
是啊,她回來了,京楚也回來了。
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樣的法子進(jìn)了宰相府。
季朝華用力的咬著下唇,血液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開來,只有這樣才勉強的壓制住了心里滔天的恨意。
京楚帶給她的傷害,她永遠(yuǎn)不會忘記!
京楚癡癡的望著季朝華的方向,想到上一世種種,更是自責(zé)不已。
他在皇宮,本來想奪得皇后的賞識,卻未曾想他畫的畫竟被別人比了下去。
為了能夠快點青云直上,京楚也只好出此下策,靠近季青云。
季青云是季淮遠(yuǎn)的兒子,也是季家最小的六公子。
接近他,自然有機會接近季朝華。
這宴席上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季朝華也覺得無趣的緊,就打算去花園里透透氣。
帶著身旁的錦兒一同來到了花園里,連呼吸都順暢了許多。
上一世和京楚之間發(fā)生的那些事情,又一幕幕的浮現(xiàn)在腦海中。
那些畫面揮之不去,仇恨也占據(jù)了季朝華的心。
她眼底迸射出掩不住的寒意。
錦兒都被嚇到了,“小姐,你……”
季朝華微微斂了眸子,好不容易收斂了情緒。
宴席上的京楚看到季朝華帶著丫鬟向著花園的位置而來,立刻就偷偷地跟了上來。
季朝華在看到他,不由蹙了眉頭。
“沒想到會在這里碰到二小姐,還真是巧?!本┏f道。
季朝華下意識的后退了幾步,拉開了二者之間的距離,故意裝作已經(jīng)忘了對方,“先生是……”
京楚那張輪廓分明的臉上,仿若鑲嵌著一顆漆黑的寶石,又仿佛星河都墜入他的眼眸,整張臉完美的無可挑剔。
一如前世,絕美致命。
“二小姐難道忘了?之前在宮中我們見過,你還記得那張小像嗎?”京楚笑若清風(fēng)朗月入懷。
“哦,原來是那位先生?!奔境A恍然大悟。
京楚的眸子微微低垂,眼底閃過一抹失落,她已經(jīng)把他忘了……
不過也是,她是天之驕女,宰相府嫡出小姐,而他呢?也不過是一個榜眼,出身低微。
她怎么會記得他?
想到此處,心中難免有些苦澀。
“先生若是無事,我就先走了?!奔境A說罷便帶著錦兒逃離。
她以為她已經(jīng)強大到可以面對京楚,可在看到他的瞬間,還是控制不住心底滔天的恨意,若是再不快些離開,恐怕眼底的恨意都要遮掩不住了!
——京楚,你放心,上一世,你加諸于我身上的一切,我都會十倍百倍的奉還!你且等著吧。
待季朝華離開后,京楚撿到了地上掉落的一根發(fā)簪。
這是她的,她也應(yīng)是他的。
朝華,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