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孩子的爸爸。
聽了這句話之后我心里五味雜陳,有些許感動摻雜著莫名的慌張,心里還泛著酸和苦,好像忽然回到了幾個月前得知自己懷孕的情景。
我強忍情緒冷哼一聲:“你怎么知道你是我孩子的爸爸?這可不能亂認!”
“那你說是誰的?!?br/>
“管得著嗎?”
“鬧夠了嗎?這么大的事兒自己扛著,我上次問你的時候你就胡說八道,這次都被證實了還不承認,快五個月了,不是我的是誰的!我非得聽聽你怎么說!”
我知道事情再也沒有辦法隱瞞,索性攤牌好了,守著秘密的緊張感終于消失,我整個人也頓時放松下來。
我用誓死不從的眼神看著方越然:“孩子是我自己的,跟你沒關(guān)系。”
“別說氣話了,等你傷好了我們就去領(lǐng)證?!?br/>
“領(lǐng)證?”我吃驚的大叫一聲,方越然見我反應這么不正常臉都綠了,我不想看他扭開頭悶悶地說,“我不!”
他用蠻力扳過我的臉固定?。骸澳悴幌爰藿o我嗎?”
“不想?!?br/>
我那陳述肯定的語氣和認真的神情想必是嚇到了他,以至于他久久沒有動作,最終他放開了我的臉坐到一旁,不再說話只是按了床頭的呼叫器。
一個值班的女醫(yī)生走了進來,問了我的感覺,扒著我的眼看了看,最后對方越然說:“沒大礙,醒了就沒事兒了,就是有點兒輕微腦震蕩?!?br/>
方越然道了謝送她出去,好半天才回來,我估計他是給林嘉邈打電話去了。
所以他一進來我就立刻占了話語權(quán):“不管你和林嘉邈達成了什么協(xié)議,在我這兒都不算數(shù),我不會嫁給你的。方越然你別逼我,不然我就把這個孩子引出來!”
他瞇著眼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眼神看我,仿佛在探究他面前的人是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林思璇。
我梗著脖子回視,卻忘了自己的腦袋被開了瓢,一時間疼痛不已,我很慫的“哎喲”了一聲。
病房里很安靜,旁邊的點滴架上什么也沒有,只是我手上還插著留置軟針,我摸了摸頭上的紗布,感覺頭發(fā)長短不齊,心里難受極了。
醫(yī)生進來的時候打開了白熾燈,燈光打在方越然的臉上,更襯得他的臉色蒼白疲憊,我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我,腦中一片空白,瞪著眼傻傻的看著他溫柔地撫摸著我的頭,聽見他微不可聞的嘆了口氣:“乖一點好不好?”
我心里難過,所有的委屈一股腦的涌了上來,肚子特別會挑時間砸場子,我只好對自己的沒出息妥協(xié),憋著嘴說:“餓了?!?br/>
方越然端起一旁的粥低聲道:“涼了,我去熱一下,你乖乖的,聽見沒?”
他疲憊的神色讓我心痛,向來都是笑著的他在此刻卻給我一種低落之感,我也好難過,見我應了聲,他才離開。
我環(huán)顧四周,這間病房像極了他住的那間,床的對面掛著表,此刻已經(jīng)是凌晨一點鐘。
我閉了閉眼,心思百轉(zhuǎn)千回。
方越然進來的時候,我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他,他仍舊板著臉,坐在我床邊一勺一勺的攪著粥,按照碗沿的弧度把最上面的一層粥堆在他面前,舀了一勺在唇邊試了試溫度才遞給我:“溫度正好,吃吧?!?br/>
紅棗粥溫度適宜,有些甜,味道還不錯,可是看著他這樣,再美味的東西都形同嚼蠟,我從他手里接過碗,幾口吃掉,然后瞪著眼看他。
他輕扯嘴角:“晚上吃點兒清粥,明早我給你買阿拉餛飩?!?br/>
我拍了拍床邊,他在我的示意下坐上來問:“想說什么?”
“你怎么了?”
他沉默著,壓抑著的悲傷瞬間爆發(fā)出來,臉上的自責和悔恨也不再遮掩,輕擁我入懷。
我能感覺到他此刻的疲憊,除了身體還有心,我拍拍他的后背安慰他不要難過,他的難過會讓我無端的想要自責。我這無聲的動作換來的是更緊的相擁,他低沉平緩的聲音伴著熱氣吹在我的脖子上:“我說我會讓你安心,可是我都沒有保護好你,怎么才能讓你安心?”
我把下巴支在他的肩膀子上,閉著眼問:“楊瑾呢?”
“刑事拘留了。”
“什么?”我推開他,不大開心的說,“進去啦?那關(guān)幾天就出來了吧,五天到十天,再罰幾百塊錢而已,太便宜她了!我這聰明的腦袋都被板磚開了啊,打傻了用她的人頭謝罪都不足以平眾怒!”
“那你想怎么辦?”
“找人也把她腦袋開了?!?br/>
方越然點點頭:“好主意。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br/>
雖然他口頭上這么說,但是我隱約聽出了諷刺的意味,我斂眉看著他問:“心疼了?也對,她是你女朋友嘛。”
方越然神色無奈,煩躁地警告我:“適可而止?!?br/>
我乖乖的把嘴閉上了,我自然是不相信楊瑾所謂的身份的,無關(guān)其他,這最起碼跟智商掛鉤。
楊瑾還是受到了懲罰,董鵬坤和馮睿知道這事兒后找人把她打了,便宜她了居然還能買一贈一。
這是在方越然做出決策之后的事兒。而方越然在a市還沒有徹底立足,以他父親的名義陰損的封殺了楊瑾在a市的一切活動,想把她擠出這座城市,華信傳媒早在方冉冉的那場綁架里就因為楊瑾和方越然的暗箱操作正在申請破產(chǎn),這下楊瑾更是走投無路了。
我雖然心軟卻也不免出了口惡氣,讓她趕緊回家種地去也沒什么不好,大自然最能陶冶人的性情。直到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我高興的太早了。
這是后話。
而現(xiàn)在呢,在方越然說了句:“交給我,你別管了”之后,我就開始和他大眼瞪小眼,快兩點了,我白天睡得太多已經(jīng)不想再睡了,可是方越然的疲倦之色明顯之極。
我不再想說什么,便推推他:“你去休息吧?!?br/>
“你躺好,我再睡?!?br/>
我一邊躺下來一邊說:“你去讓護士再給你加張床?!?br/>
他應了一聲打開床頭燈,走過去把白熾燈關(guān)上,又走了回來。我看著他坐在我床邊脫鞋,連忙推他:“不加床你就睡沙發(fā)啊?!?br/>
他斂眉:“我多高你知道嗎?沙發(fā)這么小,你去睡!”
“我是病人好嗎?你居然讓我睡沙發(fā)?”
“那就把嘴閉上睡覺?!彼鹞彝赃吪擦伺?,自己和衣躺下,把我連被子一起抱在懷里摟著,看著我說,“把眼也閉上!”
“嘿!你咸魚大翻身了,跟我說話這么兇!”
“農(nóng)民早就翻身做主人了,以后什么事兒都要聽我的!”他惡狠狠地看著我,“懷孕這么大的事兒,你挺能瞞啊,我說這腰怎么粗成這樣了呢,不對,你都沒腰了?!?br/>
“你……唔……”
“噯!”他一手捂住我的嘴,一手伸進了被子里搭在我的小腹上慢慢摩挲,“寶貝兒,媽媽讓你受苦了,以后有爸爸疼,睡了寶貝兒,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