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等到夜色降臨，趙森緩緩?fù)Ｖ惯\(yùn)氣，等氣血平穩(wěn)之后翻身下床，神色間有些抑制不住的興奮。
畢竟這種極高品級的東西，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想到這里，趙森一把抓起桌上的長劍，提起酒壇直奔校舍后的小樹林。
來到平時練劍的地方，他照例先感知了一下周圍的情況。
以他目前的劍意層次和掌控力，就算簡新顏在他附近應(yīng)該也隱藏不了。
不過有了之前的教訓(xùn)，他還是謹(jǐn)慎地在四周搜尋了一下，確定沒有別人之后，便斜倚著一株大樹坐了下來。
他小心地端起酒壇，確定開封不會造成什么破壞之后，緩緩將密封用的符紙拆開，掀起了酒壇蓋。
一瞬間，他感覺自己似乎置身在云霧中一般，飄飄然不知南北。
僅僅聞到這個酒味，趙森就覺得自己快要醉了。
“哇，這酒真的好香?！?br/>
他低眉向酒壇中看去，微微泛著琥珀色光澤的酒液清冽如甘泉，又略微有些粘稠。
于是輕輕端到唇邊嘗了一口。
酒水味道并不算很烈，起碼比他前世喝過的高度白酒差得遠(yuǎn)了，但有種特別的感覺，好似有一股暖流直沖頭頂，然后在識海中炸開。
這一瞬間，他感到意識稍稍有些模糊起來，但神魂感知卻越發(fā)澄澈。
仿佛自己更加貼近這片天地了，但大腦思維卻漸漸變得朦朧。
他依然坐在樹下沒有站起來，把頭靠在樹干上舒緩地嘆了口氣，卻無意中看到了高空的明月。
昨天拜月節(jié)才剛過，現(xiàn)在天空中還是一輪滿月。
趙森忽然有些興起，舉起酒壇搖敬明月。
口中則高聲吟誦起來。
“花間一壺酒，獨(dú)酌無相親。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說到這里，他提起酒壇，又是一口酒灌了下去。
這次他比之前喝的猛多了，眼神都一下子變得有些迷離。
感知卻仿佛擴(kuò)散到了更遠(yuǎn)處，連林中蟲鳥四散各處的微弱鳴叫都能聽見。
甚至隱約感覺不遠(yuǎn)處好像有白衣人影閃過。
不過等他凝神看過去時，卻發(fā)現(xiàn)并沒有什么東西。
“大概我是有點(diǎn)喝多了。真的好長時間沒喝酒了?！?br/>
趙森雙頰有些微微泛紅。
“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
“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br/>
他此時也不想練劍了，就這樣斜倚樹干，右腿伸長，左腿微微蜷曲著。
長劍被他斜插在右手邊的泥土里，右手支在劍柄上。
愜意地伸出左手，提起酒壇仰頭灌入一口酒水。
反射著淡淡月光的清澈酒液，如同一流細(xì)線傾瀉而下，直接澆入口中。
他再度滿足地嘆息一聲，繼續(xù)吟誦道：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
“醒時相交歡，醉后各分散。
“永結(jié)無情游，相期邈云漢?！?br/>
一首詩誦完，他一躍起身，順帶著拔起插在地上的長劍，就這樣在林中舞動起來。
左手則依然提著那壇悟道酒。
雖然身形搖搖晃晃，壇中酒水卻無一滴灑出，步伐凌亂，重心依然是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
他就這樣一邊飲酒一邊舞劍，不知不覺酒液已經(jīng)只剩一半了。
“想當(dāng)年李白大概就是這個狀態(tài)吧，哈哈。”整個人儼然已經(jīng)有了些醉態(tài)。
此時他意識雖然迷離不清，識海之中卻是波濤起伏：《上清劍訣》的總綱、道理，一招招，一式式就愈發(fā)的清晰起來。
“破堅式、破罡式、摧城式、斷發(fā)式、破幽式、穿鱗式、穿羽式、破甲式……”
他一劍劍的依次用了出來，接著又打亂順序重新來過……
就這樣一遍遍的舞動著，每次的劍路卻并不相同，甚至同一個招式下，出現(xiàn)十?dāng)?shù)種變化。
看上去似乎很是凌亂，但在其中卻又獨(dú)具美感，這是一種“道韻”之美。
背后暗藍(lán)色的劍意自然而然的顯現(xiàn)而出，卻懸而不發(fā)，無絲毫氣息外露，恍若一道幽影伴于身后。
“我顛顛又倒倒，好比浪濤。
“有萬種的委屈，付之一笑。
“我一下低，我一下高，搖搖晃晃不肯倒。
“酒里乾坤我最知道！”
興起之下，他又唱了起來，這次聲音更高，甚至驚起一片林中飛鳥。
這時他忽然頓了一下，眉頭微皺看向遠(yuǎn)處。
“咦？這個點(diǎn)了還有人來？”
他現(xiàn)在雖然意識模糊，卻狀態(tài)極佳，單論感知已經(jīng)接近于昨晚爆種后的巔峰水準(zhǔn)了。
瞬間就發(fā)現(xiàn)有人在向這邊靠近。
不過他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放棄了，他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理，也什么都不在乎。
心里只有一壇酒，一把劍，也許還有一首歌。
趙森徹底醉了。
喝醉的人是不在乎尷不尷尬的，于是他繼續(xù)高聲唱了起來……
“江湖中闖名號，從來不用刀……”
他一邊唱著歌，還一邊喝著酒、舞著劍。
恣意狂放，與平日里的他決然不同。
“…且狂且癡且醉趁年少！”
他最后舉起酒壇對著明月?lián)u敬了一下，然后灌入了口中。
“干了！”
終于，這一壇珍貴的悟道酒一滴不剩的全進(jìn)了他肚子里。
“乒！”
酒壇被他摔在地上。
月光如水般鋪灑而下，映照在長劍上閃爍出淡淡寒光。
劍，不過是普通的青鋼劍，但在趙森手中，卻恍若神兵臨世。
雖無一絲氣勢外泄，卻仿佛與這片天地相合。
如果此時試圖攻擊他，就會發(fā)現(xiàn)，根本無從下手。攻擊他就如同攻擊這片天地，這無疑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破幽！”
趙森再度用出這一招，卻已經(jīng)與昨晚那劍截然不同了。
昨晚的劍招，裹挾雷霆，天威浩蕩，鋒芒畢露。
今日這劍，卻溫柔如水，飄飄然不帶一絲煙火氣。
最終劍鋒擊在了不遠(yuǎn)處的樹干上。
大樹毫發(fā)無損，趙森輕輕伸手在上面一劃，樹干便裂開一道口子。
剛剛那一劍，竟是將樹上的保護(hù)道法盡數(shù)消泯掉，卻未對樹身造成一絲損害。
掌控力妙到毫巔。
“這一劍，便叫‘月光’吧。”趙森輕聲開口說道。
隨后轉(zhuǎn)首看向不遠(yuǎn)處的一處樹影，“你覺得呢，師姐？”
片刻后，簡新顏在林中走了出來，一展手中折扇，掩住面頰。
露著的雙眼微帶笑意，“不錯，好名字?！?br/>
他轉(zhuǎn)頭又看向了剛剛來人的那個方向，“你也出來吧，小夏?！?br/>
簡新顏微微一愣，她剛剛注意力都集中在趙森身上，還真沒有發(fā)覺中間又有人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