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我目光直視的看著顧城,氤氳在眼眶中的濕漬漸漸干涸。
咬著牙,我必須讓自己變得越發(fā)堅強,只有這樣,才能從顧城給我?guī)淼膫Ξ斨袙昝摮鰜怼?br/>
我再也不想每次一見到他,心就會痛的不能自已。
而坐在沙發(fā)上,原本目光凜冽的顧城在聽見我剛才的那番話之后,平緩的眉頭倏而皺起,臉上透露著一抹復雜的神色。
看到這幕,我不禁蹙了下眉。
我不明白,那些話明明都是顧城親口說的,為何當我重復之后,他卻一臉不樂意似的。
難道是我剛才的話,讓他心里感到不悅?
既然如此,他應該是生氣才對,可我卻連一絲怒意都感受不到。
沒等我想通到底是怎么回事,顧城便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
他看了看我,深邃的眸子中夾雜著讓我看不懂的目光,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可不知為何,卻又咽了下去。
我突然覺得,顧城似乎在心里糾結著什么。
可這種性格并不像他。
我印象里的顧城,可從來不會畏手畏腳。
想到這,我不由的自嘲起來。
我和顧城什么關系都沒有,我印象里的他,并不一定就是真的他。
可即便如此,我對顧城此時的狀態(tài)也有些好奇。
但正當我準備違背內(nèi)心的告誡,再一次去試探顧城心里的想法時,他臉上的神色卻恢復如常,若有深意的對我說道:“你覺得,江毓辭是怎樣的人?”
聞言,我不禁有些疑惑。
這是顧城今晚第二次跟我提起江毓辭了。
他不會平白無故說這樣的話,可他到底想表達什么?
想了下,我并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問道:“顧總,您想說什么,直說就好?!?br/>
話落。
顧城臉色一變,言語中透露著一股不悅的說道:“你一定要這樣跟我說話?”
“不然呢?”
我知道顧城什么意思,他在指我對他的稱呼。
可當我開開心心叫他顧城的時候,他都帶給我什么了?
我可忘不掉他是怎么欺騙的我,而在我經(jīng)歷過被顧城當做傻子一樣戲耍的手段之后,叫他一聲顧總,是我最大的極限。
說完這話,原本站在沙發(fā)前的顧城突然動身,房間里的吊燈,將他的身影拉的修長。
看著顧城離我越來越近,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下意識向后退了一步,卻忘了我始終都是站在墻邊,以至于,身體接觸到了堅實的墻面。
愣神之際,顧城已經(jīng)近在眼前。
他一言不發(fā),目光直直的注視著我,高大的身軀遮擋著我眼前所有的光亮,我看著顧城如刀削斧闊般的容顏,心里又是一陣悲涼。
曾幾何時,我連做夢夢見他都會笑醒,可現(xiàn)在,卻成了我最害怕見到的東西。
我不敢看他,卻又逼著自己和他對視。
就這樣過了不知多久,我站的雙腿都有些發(fā)麻,顧城才沉聲說道:“離江毓辭遠點,我是為了你好。”
如果放在以前,雖說我不會沒有理智的完全聽從顧城的話,但至少我會思考他為什么會這樣說,但現(xiàn)在,當我聽見為了我好這幾個字,除了可笑就是可悲。
“顧總,我不明白您什么意思,但我是江總的秘書,離他遠點,我的飯碗就保不住了,而且,我為什么要遠離他?江總對待下屬非常和善,我從未見過如此體恤員工的領導,更何況,你也不用大發(fā)善心為了我好,因為我感覺現(xiàn)在的生活已經(jīng)足夠好了?!?br/>
頓了下,我沒理會因為我的言語而讓顧城不悅的目光,接著說道:“不過,我還是謝謝您的好意。”
說罷,顧城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冷。
“你確定要留在江毓辭身邊?”
看著顧城如鷹隼般凌厲的眸子肆無忌憚的注視著我,我咬牙硬撐的對他說道:“確定。”
聽見這話,顧城冷笑著說了個好字,隨后,便后退一步,走向門口。
失去遮擋的視線頓時被屋內(nèi)的燈光刺痛,我偏過頭將眼睛閉上,過了會,我聽見顧城走出了房間。
可他的腳步卻在門外停了下來。
隨后,一股不容置否的語氣傳進耳中。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都只給你三天時間,你必須離開卓雅,離開江毓辭!”
話音一落。
樓道里便響起顧城鏗鏘有力的腳步聲,沒一會兒,便隨著下落的電梯消失不見。
而當房間里只剩下我一個人后,我頓時有些無力的蹲在地上。
我真的不明白,顧城為什么要這樣逼我。
我到底做錯了什么?
如果硬要說我錯了,那就只是我愛錯了人。
可我已經(jīng)知道錯了,我和顧城之間也都結束了,但他為什么偏偏在我準備徹底把他丟在回憶之中的時候,再次猝不及防的闖進我的生活。而且還要干涉我的工作。
這到底是為什么?。?br/>
我有些抓狂的抱住腦袋,心里雜亂的像是荒草。
我可以在顧城面前表現(xiàn)的試他如陌生人,可我沒辦法在我一個人獨處之際,還自欺欺人的騙著自己。
就這么蹲在地上過了良久,感受著樓道中襲人的冷風,我拖著疲憊的身子將房門關好。
轉(zhuǎn)身之后,目光卻盯著顧城坐過的沙發(fā)有些愣神。
我多希望顧城從未來過,剛才發(fā)生的一切都是幻覺,可當空氣中熟悉的煙草味道涌進鼻尖,卻硬生生將我的僥幸徹底擊碎。
腦海里,頓時回想起顧城方才冰冷的神態(tài)和言辭。
我有些心酸無力的嘆了口氣,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這樣對我。
實在是想不通,搖著頭逼迫自己不去再想顧城的走進浴室。
脫掉衣服,感受著溫熱的水流從身上落下,才感受到身體是冰涼的。
不由得苦笑一聲。
顧城光用言語就讓我置于如此境地,我不敢想,如果他一而再的對我糾纏不休,我以后的路該何去何從。
也許,顧城就是我生命中的劫難,邁的過去,一輩子平平坦坦,倘若邁不過去,這一生恐怕都會因此葬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