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童的神經頓時繃緊了,站在那里,緊閉著雙唇,盯著那慢慢靠近的一行人。雖然穆老爺子臉色很差,可一雙眼,閃動著凌厲而冰冷的光。不怒自威的臉上,更是罩著一層寒霜,讓人不自主的心頭發(fā)冷。
而推著輪椅的楊云依,卻是一副幸災樂禍,得意洋洋的模樣。不用說,這是專門來找茬的了。
“老總裁,這么快就到了……”王經理急忙起身迎了上去,只是穆老爺子并沒有理會他,一雙眼,緊緊的盯著不遠處的麥童。
在只有三步遠的地方,一行人停了下來。許多公司的員工,也紛紛好奇的駐足,甚至有些湊近了來看熱鬧。
王經理擔憂的看了看這場面,便偷偷轉身離開,打了個電話。
“你為什么還在我的公司!”穆老爺子聲音陰沉,帶著幾分怒意。
“我目前還是這公司的員工,出現(xiàn)在這里有什么不妥嗎?”麥童一臉平靜,語氣也是淡若云煙。
她并不想和穆老爺子起沖突,可是看到他身后的楊云依,她心中的恨,怒,怨,醋,便不受控制的洶涌,激起了她心中那份強大的倔強。
“你好大的臉,到現(xiàn)在了還冠冕堂皇的賴在我的公司不走。滾,現(xiàn)在立刻就給我滾出去。我富力集團是山川市有名號的大企業(yè),你不要用你的卑賤,侮辱了他的名聲!”穆老爺子隱忍的怒氣,突然爆發(fā)出來,瘋了一般的怒吼著。
身后的楊云依,忍不住彎起了嘴角,露出一絲得意而嘲諷的笑意,斜睨著麥童,抱著胳膊看好戲。
麥童有一種感覺,穆老爺子的怒火,應該是這個女人給點燃的。她恨恨的盯著那張欠揍的臉,半天沒有說話。
“不說話了是嗎?那就趕緊帶著你的野種,離開我的公司!”
麥童突然如晴天驚雷一般,當時呆住了。穆老爺子在說什么?野種?他……知道自己懷孕?
“還真有這種死皮賴臉的人,這人要是下賤到這種地步,還真是天下無敵了。憑借著一張妖精臉,到處勾引男人,懷了誰的野種都知道,還敢賴在這里不走!”楊云依適時的幫腔。
周圍許多人,此刻全部用最冷厲,嘲諷,惡毒的眼神看著麥童。仿佛麥童就是古時候偷人的婦女,該千刀萬剮,浸了豬籠一般。
“呵……還以為你們這種有錢人多高貴多了不起,原來也不過是一群思想齷齪,口不留德的無恥小人!”麥童氣瘋了,當即豎起了渾身的尖刺,大聲的怒吼著,反擊著。
“你……你再給我說一遍!”穆老爺子氣的渾身顫抖著,用手顫巍巍的指著麥童,兩眼充血。
“爺爺,您消消氣,別氣壞了身子。”楊云依急忙蹲下身子,極端溫和的安慰道。
“老總裁,我尊重您是長輩,不想和您有什么沖突。有錢人是人,窮人也是人。我懷孕是我的事,我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算在我的頭上,別牽扯到我的孩子。
他是不是野種你們沒有權利評價,所以,還請您自重?!丙溚鲋?,不卑不亢的說道。
沒等穆老爺子開口,蹲在地上的楊云依豁然站了起來。
“你說誰不自重?你還真是豬八戒照鏡子,倒打一耙了。
和幾個男人勾勾搭搭,現(xiàn)在未婚先孕了,你這叫自重嗎?你就是一個狐貍精,下賤的騷貨,還想讓人給你立貞節(jié)牌坊?真是讓人笑掉了大牙!”
“就是,不知檢點還在那裝清純,呸?!?br/>
“一看就是一副騷貨模樣,還把自己說的跟貞潔烈女是的?!?br/>
“這人不要臉,還怕什么?趕緊找個沒人地方自殺算了?!?br/>
“懷著不知哪個男人的野種,還敢在這大言不慚,太無恥了。”
“……”
四周的人紛紛開口,惡毒的議論聲,如浪濤一樣,一波一波朝著麥童涌過來,把她如同一葉漂泊的孤舟一般,淹沒其中。
麥童緊緊握著雙拳,牙齒咬著下唇,滲出血跡來。她掃視了一眼圍觀的人,將目光鎖定在楊云依的身上。
此刻,她仿佛一個戰(zhàn)勝的將軍,抱著胳膊,高傲的仰著臉,嘴角掛著冷厲而殘忍的笑容,斜睨著麥童。
沒錯,穆老爺子之所以帶著傷病的身子來到公司,全是她的功勞。穆子峰被穆子云帶走,去幫忙安頓那些混亂的下屬公司。于是她便有了機會,在穆老爺子耳朵邊上煽風點火。
很巧,今天早晨她聽到公司有人和她說麥童懷孕了,她便立刻到了醫(yī)院,百般誣陷麥童,氣的穆老爺子非要來公司,親自讓這個不知廉恥的女人滾蛋。
“滾,立刻給我滾出公司,永遠不許踏進半步,也不要和我穆家有一絲瓜葛!”
楊云依的話,周圍人的議論,讓穆老爺子更加深信麥童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怒火更勝,恨不能親手把麥童拖出去。
“人有臉樹有皮,都到這份上了,還想賴在這里嗎?趕緊滾吧,滾的越遠越好!”楊云依站在一旁幫腔。
“你們在干什么!”忽然一聲凌厲的怒吼,讓所有人神經一顫,急忙循聲望過去。
是穆子云,他面色陰沉而陰郁,一雙幽深的眸子,閃動著陰桀的光芒,站在人群外面冷冷看著這些人。
麥童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身子微微一抖,差一點哭出來。萬千思緒,如奔騰的野馬,在心中涌動著。那巨大的委屈,那刻骨的思念,讓她的眼淚在眼底打著轉,卻強忍著,沒有流下來。
她好想撲進他的懷里,盡情的痛哭一番??墒撬荒埽荒苣敲从采恼驹谀抢?,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云,你來的正好?!睏钤埔兰泵厝嵋恍D身走到穆子云的身邊。
穆子云沒有理會她,看也沒有看她一眼,目光一直鎖定在麥童身上,邁步便走了過去。
“你沒事吧?”他深深的看著他,眼底,涌動著濃濃的思念之情。
“沒事,謝謝關心。”麥童聲音平靜而淡漠,仿佛在和一個陌生人說話一般。
可是她的心,卻如同被撕裂了一般,痛楚的身子虛飄無力。
穆子云微微一皺眉頭,升起一絲疑惑。她的樣子很虛弱,臉色很難看,好像生病了一般??裳凵瘢瑓s是那么的堅定,平靜,如凍了冰的湖水,讓人感覺不到一點波動與溫度。
穆子云緊緊抿了抿唇,一轉身,看向四周的人,最后,目光落在穆老爺子和楊云依的身上。
“你到底在干什么?爺爺傷病在身,你竟然把他帶到這里!”穆子云眸光閃爍如刀,帶著濃濃的怒意,厲聲質問。
剛才,王經理給自己打了電話后,他便風一樣的沖了回來。他知道,爺爺來了,絕對是來找麥童麻煩的。果然,他一進門,便看到許多人圍在這里,便幾步奔過來一聲怒喝。
現(xiàn)在看來,一定是爺爺和麥童說了什么,才讓她變得如此。他感覺不到她的心,感覺不到她的情,仿佛那一扇門,被她關閉了,將自己關在了門外,這讓他憤怒,轉身開始沖著楊云依發(fā)火。
“你給我住口!今天你要是還敢向著這個女人說話,我就死在你面前!”沒等楊云依開口,穆老爺子一聲怒喝,嚇得所有人微微一顫。
大家將目光全部投向穆子云,充滿了期盼與祈求之意。在每一個人的心里,都對穆子云充滿了敬意。沒有人責怪他,只是希望他迷途知返,走回到正規(guī)上來。
穆子云緊緊咬著牙,與毫不退縮的與穆老爺子對視著。他并不想和爺爺這樣對抗,可是,他也不能放棄麥童……
“不知你知不知道,她現(xiàn)在可是有孕在身的人……”楊云依瞥了一眼對峙的二人,悠悠開口說道。
“你說什么?”穆子云瞬間一愣,仿佛沒聽清楚楊云依的話一樣。他的確不知道麥童懷孕的事,剛才也并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此刻,這個消息如同驚雷一樣,讓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今天穆爺爺聽說這個賤女人未婚先孕,行為不檢點,傷風敗俗,有辱富力集團的聲譽,非親自來把她趕走。所以,并不是我讓爺爺來的?!睏钤埔酪荒槦o辜模樣,說的很無奈。穆子云驚愣了片刻,倏然轉回身,一把抓住麥童的肩膀,帶著幾分期盼與興奮,緊緊的盯著那張平靜無波的臉。
“你懷孕了?這是真的嗎?”穆子云聲音很輕,問的很柔。
他的心,止不住的激烈跳動著,讓他一貫沉靜的臉上,涌動著激動的光芒。他猜想,如果她懷孕了,這么個孩子,一定是自己的!
“是的?!丙溚廊徽f的平靜而淡漠。
可是,她的手卻緊緊的握著,指甲幾乎扣進了肉了。她在隱忍,在壓抑著心中如風暴一般肆虐的情緒與痛苦。
“你竟然懷孕了!孩子是我的對不對?對不對?”穆子云興奮的忍不住笑起來,眼底有淚涌動。
麥童狠狠的咬著牙,差點將牙齒咬碎。喉頭苦苦的,咸咸的,讓她無法開口,無法發(fā)出聲音。
她好想告訴他,對,孩子是你的!可是,她不能!她愛他,所以不想他一輩子痛苦內疚自責,讓他萬劫不復。
麥童抬起手,輕輕的將他的手放了下來,然后沉默著,看了他許久。
“不是?!边@兩個字,有千斤萬斤重,用盡了她所有的力氣,才吐出來??烧f出的一瞬間,她的心一片一片的碎裂,鮮血淋漓,痛楚,海一樣的將她淹沒。
“你……你說什么?”穆子云忽然呆愣在那里,難以置信的盯著麥童。聽錯了,或者是她說錯了!
“你被嚇傻了是不是?不怕,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害怕,知道嗎?孩子是我的,對不對?”穆子云重新用雙手扶住麥童的肩膀,很認真,很肅然,很鄭重的看著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