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國執(zhí)政石岐率庸、麇、鯈、魚四國聯(lián)軍,正與廬輯梨部交戰(zhàn),那老賊竟高喊著要活捉大王?!迸它h剛從負責(zé)殿后的后軍處風(fēng)塵滾滾而回,蹲在吳哲身邊,稟報最新的戰(zhàn)況,說著舔舔嘴唇,義憤填膺道:“大王,讓臣去把那老頭捉來,給您解氣?!?br/>
“活捉我?”吳哲意外,自己這邊有將近四萬大軍,就算他被騙過以為自己只帶了兩萬人,但究竟是什么樣的自信讓那老頭子相信能活捉到自己?
感到可笑的同時,吳哲向巫臣一挑眉,投去意味不明的神情,后者見狀,只能報以無奈之色。
察覺到兩人之間的異樣,潘黨奇怪問道:“大王為何一直看著申公巫臣?”
“呃,”吳哲為之語塞,胡亂答道:“覺得他好看?!?br/>
“嚇,”潘黨嚇了一跳,更加奇怪道:“巫臣一直蒙著面,大王怎知他好看的?”
隨便亂說的話,有必要這么較真嗎?但話一出口,吳哲只得繼續(xù)亂說道:“我看過巫臣的樣子,當(dāng)然知道?!?br/>
“巫臣不是有病,不能揭開面紗嗎?”潘黨繼續(xù)認真地問。
你才有病。一直被迫旁聽的巫臣很想說上這么一句,但他卻有口難言,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兩人繼續(xù)這荒唐的對話。
周圍眾位將領(lǐng)大臣卻不淡定了,能不能好好打仗了?
“潘將軍,說正事?!苯K于蒍賈站了出來,解去了眾位楚國將軍大臣的煎熬。
潘黨是個大大咧咧的軍人,聞言便不再糾結(jié)巫臣的面貌問題,回答道:“石岐雖然率三萬多庸國盟軍追了上來,但巫陽貌似沒有上當(dāng),統(tǒng)帥兩萬庸軍留守大營?!?br/>
“這就麻煩了,如果在我們伏擊時,巫陽率那兩萬庸軍殺至,我們就措手不及了?!惫計臊R著急道。
“令尹和子反到哪里了?令他們攔截巫陽是否趕得上?”吳哲問道。
蒍賈回道:“適才得報,令尹已到臨品,距此四百里。”
“那要他不用來會合了,直接去攔截巫陽?!眳钦墚?dāng)即下令道,待信使領(lǐng)命而去,吳哲又問潘黨道:“廬輯梨那邊怎么樣了?”
潘黨聞言一振,回道:“廬輯梨要我轉(zhuǎn)告大王,定能完成大王交托的任務(wù)?!?br/>
另一邊,廬輯梨所率的楚軍與庸國聯(lián)軍的戰(zhàn)斗正剛剛開始。
晉國盟軍人多勢眾,盡管楚兵奮力殺敵,終究力不能敵,漸漸形成潰退之勢,廬輯梨苦苦支撐,率領(lǐng)楚軍且戰(zhàn)且退,一路往西退去,庸過盟軍一路緊追不舍。
行至十?dāng)?shù)里后,庸軍突然放緩追擊,漸漸停了下來,見庸國人停止追擊,楚人也跟著停下來,于是乎,戰(zhàn)斗的間隙,竟出現(xiàn)這樣滑稽的一幕,楚庸兩軍隔著幾百步的距離,累得氣喘吁吁,卻就是雙方都不發(fā)動進攻,相互怒視對方。
石岐朝著對面廬輯梨喊道:“廬大夫,楚軍敗局已定,你不如快快束手就擒,也好與你兒子相會?!?br/>
廬輯梨被石岐的話激得大怒,喝斥道:“我楚國只有戰(zhàn)死之廬輯梨,絕不有投降之廬輯梨。”
說著,竟不顧他人的攔阻,要命令部隊向石岐中軍方向進攻,同時呼道:“石岐老兒,看我斬下你狗頭?!?br/>
“萬萬使不得。”同行的副將伍舉大夫連忙跳下自己的戰(zhàn)車,去拉住廬輯梨兵車的戰(zhàn)馬,好不容易止住才說道:“廬大夫,石岐明顯是要激怒你,千萬不要上當(dāng)?!?br/>
“大丈夫是可忍熟不可忍?你不要管我!”說著一把推開伍舉,驅(qū)車直奔石岐而去。
“等等!哎——”望著廬輯梨絕塵而去,伍舉恨恨嘆息,但時間不等人,他只得重重一掌啪在戰(zhàn)車橫欄上,反身一躍跳上戰(zhàn)車追了上去。
卻說廬輯梨那邊如離弦之箭,率余下楚軍一頭沖進庸軍中軍陣營,只見他立于戰(zhàn)車上,一手握刀,一手持戟,直奔石岐所在帥旗而去。
石岐見對方氣勢洶洶朝自己襲來,不驚反喜,其實在此之前,他也懷疑楚軍有詐,但看廬輯梨現(xiàn)在這樣不顧生死,只為取自己性命的樣子,便不會作假了。
想道這,他從容命令軍隊向自己中軍帳靠攏,計劃將廬輯梨合圍,再慢慢消耗殆盡。
“不要傷廬大夫性命。”石岐不忘吩咐手下將領(lǐng)盡可能活捉廬輯梨。
“執(zhí)政真是高義,那賊子妄圖殺害您,而您卻仍想留起性命?!摈逵少澋?。
此時,由于圍上來的庸軍越來越多,廬輯梨所率楚軍突擊的勢頭被生生遏制,不可能再向前一步,只待被合圍殲滅了。
感覺勝券在握,石岐捻著胡須深有感嘆道:“呵呵,老夫也是感念其勇武忠誠,憐惜其才罷了?!?br/>
“那是那是,但比起勇武忠誠,當(dāng)今世上誰能比得過執(zhí)政?!濒~國國君佩服道。
孰料,聞言石岐有些蕭索道:“唉,老夫忠君之心連各位都深知,奈何我國君卻只信任巫陽那居心叵測之徒?!?br/>
“執(zhí)政無慮,經(jīng)此一役,庸主定能發(fā)現(xiàn)您才是振興大庸的中流砥柱。”麇由寬慰道。
“麇國國君勿要胡言,不論主上如何看我,我對主上的赤誠之心都可昭日月?!彪m然是斥責(zé)之言,石岐連眼角都是溢滿之色。
就在庸國盟軍幾位統(tǒng)帥相互吹捧之時,楚軍內(nèi)發(fā)生了激烈的分歧。
伍舉駕車撞開面前的兩名庸兵,終于殺到廬輯梨身邊,眼看著圍上來的庸軍越來越多,急切道:“廬大夫,趕快撤退吧,再不撤就來不及了?!边呎f話,伍舉又砍倒一名欲撲上車來的敵兵。
廬輯梨默不作聲,鋼牙緊咬,死死盯著不遠處的石岐。
“廬大夫!”伍舉吼道。
“撤!”廬輯梨閉上眼,嘶聲狂吼道。
鳴金聲響起,剩余楚兵聞金蜂擁向后撤去,再不像之前還相互掩護,而是爭相逃命了。
看到楚軍潰逃,庸軍嗷嗷叫著追了上去,緊緊跟在楚軍屁股后面追擊。
不多時,楚軍潰兵被庸軍攆到一丘陵邊緣,前者似乎慌不擇路,徑直跑進了丘陵之中。
庸軍也緊隨著追了進去。
石岐跟著大軍進入丘陵,才發(fā)現(xiàn)丘陵之間竟只有一條小道通行,而道路狹窄,只有幾十米寬,大軍根本施展不開,不得不擠在一團,行軍速度自然變得緩慢,而越到山溝深處,兩面的山坡就越來越陡。
“這可是絕佳的設(shè)伏地點啊。”望著綿延的地勢,鯈國國君更加憂慮,不禁喃喃道。
不遠處的山坡上,吳哲正嚼著跟茅草躺在草地上無所事事,許偃快步而至,面有喜色道:“大王,我軍大敗,庸軍追來了?!?br/>
“干得好!”吳哲一躍而起,吐掉茅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