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怎么跑來了?!”
吳大有不解,兇神惡煞的揪起鄭晴:“你不是說,這個位置陰陽交匯,外務(wù)學(xué)徒里沒人能準確的找著嗎?”
“他沒找到?!?br/>
鄭晴有些慌張開口:“他的位置只是靠近陰陽交匯之處,那里的金沙藤比別處更加難以采集,你們就放心吧?!?br/>
林行又是幾斧子下去,看著幾乎卷刃的斧子,面無表情的起身。
剛剛石坑里的話,他都聽到了。
以神秘小石,作弊似的修煉內(nèi)煉之法,賦予了林行極為敏銳的感官,他握緊手中的斧頭,氣勁運轉(zhuǎn),掄圓了劈下。
咔嚓!
斧柄斷了。
林行拿著斧柄和斧頭,跳入那石坑中,面帶和善的開口:“這位師兄,我的斧柄斷了,你能不能把斧頭借給我?”
吳大有被突然跳進來的林行嚇了一跳,聞言更是直接眉頭大皺:“???你小子腦袋是不是讓驢踢了?”
“就你練過武啊?”
“熊鐵山教你的是什么武功,咱們兄弟幾個好奇的很,你把那武功教給我們,我們就給你一柄斧頭啦!”
這幾個外務(wù)弟子,都是老油子了,常年在外務(wù)這塊混,和趙管事以及之前的劉勇,都是有聯(lián)系的,只是和林行不再一個區(qū)域,不然之前也輪不到劉勇,或者不止劉勇,來針對林行。
吳大有擺了擺手,余下的幾人當(dāng)即閉口不言,他看著林行笑了笑。
“劉勇是我兄弟?!?br/>
吳大有施施然上前:“本來想給熊鐵山大人幾分薄面,哥幾個才沒讓門弄死你,既然今日你送上門來,我吳大有就如你所愿?!?br/>
他一邊走,還一邊摩拳擦掌。
“六哥,和你們什么關(guān)系?”
林行突然出言問道。
“六哥?何六子?。 ?br/>
吳大有猙獰的笑了笑:“你認識何六子又能怎么樣?老子今天就把你活埋這兒,何六子能知道個屁!動手!”
隨著吳大有一聲令下,余下的幾人拿斧頭的那斧頭,拿鑿子的拿鑿子,餓狼般沖了上來,就往林行身上招呼。
林行深吸一口氣。
勁力,在他周身流轉(zhuǎn)。
他看著疾沖而至的吳大有,雙腿微曲,身形一晃,當(dāng)先一拳砸在吳大有的胸膛上,另一只手則虛按在吳大有的下顎。
咔吧!
吳大有竟凌空飛起,直接被打飛了出去,落地就沒了聲息。
仔細看去,他的脖子彎曲成詭異的角度,胸膛塌陷進去一個拳頭大小,可謂是死得極為干脆利落。
其他人眼見吳大有被打飛出去,都有些愣神。
“這么猛?”
不約而同的,幾人心生懼意,可還是有個愣頭青,拿著明晃晃的斧頭,繞過側(cè)前方的大樹,一斧頭砍向林行。
林行眼中的世界,此時較之平時,仿佛變得緩慢了些。
這是種巧妙的錯覺。
只是內(nèi)煉之法的修習(xí),讓他的感覺,在全神貫注之時,變得更加敏銳。
林行腳下輕移,手臂如靈蛇般,徑直刺入來人高舉斧頭之手的上方,極快的反向一折,直接抓在來人的臉上,猛地用力。
咔吧!
來人的手臂直接被卸了下來,被林行死死按在一旁大樹上。
“多謝?!?br/>
林行伸手搶過來人的斧頭,掂量掂量,這才看向那沒了聲息的吳大有:“好像,打的重了點兒!兄弟幾個多擔(dān)待?!?br/>
枯黃的樹林中,幾人神情慌張。
鄭晴更是縮在一旁,努力降低這存在感,鄭晴本以為這吳大有就夠兇神惡煞了,沒想到這個一臉和善的家伙,才是真的殺人不眨眼!此時鄭晴唯恐這一臉和善的家伙,順手弄死自己。
林行此時的感覺很古怪。
一方面,他抬手就打死了一個人,有種極為不真實的感覺。
吳大有是個血肉鮮活的人,剛剛還能和自己交談,眨眼間就成了地上的一具尸體,而且還是自己動的手。
另一方面,林行感到一陣暢意。
吳大有話里話外,和劉勇、趙管事之流是一伙的,甚至還認識何六子,剛剛相對他動手,他也是‘被迫反殺’,導(dǎo)致親手弄死吳大有之后的他,有種短暫的,報復(fù)成功的快感。
“這只是個開始?!?br/>
林行在心底告訴自己。
他笑容更加和善,心中劃過趙管事一干人等的面孔。
林行這一刻才認清自己。
看來他除了是個好人以外,還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林行的目光掃過余下幾人:“都愣著干什么?繼續(xù)干活,你,過來。”
他指著鄭晴,擺了擺手。
鄭晴笑的比哭還難看,瞧了幾眼吳大有的尸體,這才踉蹌著走過來:“這位師兄有什么吩咐?”
“此人覬覦熊大人,傳授給林某的上乘武學(xué),勾結(jié)你們欲要暗害與我,現(xiàn)在你們棄暗投明,還來得及?!?br/>
林行先是環(huán)顧四周,朗聲說了一番話,伸手按在鄭晴的肩頭。
余下幾人對視幾眼,最終點了點頭。
吳大有之前對他們也是呼來喝去,他們對此獠是一點衷心都沒有,反正都是打工,給誰打工不是打工?
更何況眼前的林行,乃是得到了熊鐵山大人賞識之人!
“林哥!”
第一個上前的,是個絡(luò)腮胡子,唏噓老成的長相:“小弟孔善,三年前成為外務(wù)弟子,平日里負責(zé)伙房?!?br/>
有了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
很快包括孔善在內(nèi),其他的四人也成了林行小弟。
之所以這么干脆利落,很大程度上歸功于,趙管事在外務(wù)弟子中,不遺余力的捧高林行,甚至傳出謠言,說是林行已經(jīng)被熊鐵山內(nèi)定為關(guān)門弟子,林行從孔善等人的口中,聽聞此事時都目瞪口呆。
趙管事為何會如此針對他?
林行皺了皺眉。
僅僅是因為自己礙了他的事,還是另有原因……
“既然鄭晴知曉,那里是陰陽匯聚之地,金沙藤采集起來較為容易,那以后你們就跟著鄭晴,我不在的時候,鄭晴的話就是我的話,懂了嗎?”林行瞇著眼睛挨個掃過孔善四人。
“是!”孔善依舊第一個回應(yīng)。
鄭晴是滿臉的激動。
這短短片刻,他就從一直挨欺負的小透明,直接榮升小團體的二把手!雖然這個小團體一共六個人……
林行吩咐眾人繼續(xù)開采金沙藤后,就扛著吳大有的尸體,找到了負責(zé)看管這片區(qū)域的荊馬,此時的荊馬正坐在枯木樁上,翻看著一本小字密密麻麻的古籍,見林行扛著個人過來就是一驚。
“林師弟,這是?”
林行把吳大有的尸體丟在地上,荊馬趕緊收起古籍,有些慌亂的起身。
荊馬成為錢三的弟子有幾年了,倒不是沒見過尸體,只是明目張膽把人打死以后,扛著尸體到處走這種事,他真沒見過。
“此獠窺探熊鐵山大人傳授給在下的神功,欲要暗害與我,被我反殺……”林行義正嚴詞的開口控訴道。
荊馬的表情變得極為精彩。
他看起來十六七歲的模樣,長相很平凡,但一雙眼睛格外明亮,嘴角有顆不大不小的痣,讓這張臉增加了些辨識度。
“林師弟?!?br/>
荊馬扶著額頭,目光中閃過一絲異芒:“此獠竟如此大膽!我欲以儆效尤,以此獠的尸體,震懾趁亂鬧事的外務(wù)弟子們,林師弟以為如何?”
“甚好?!绷中斜⑿Φ馈?br/>
隨即林行便轉(zhuǎn)身離去,荊馬看著這位師弟的背影,顯得有些興致盎然。
心狠手辣,膽大心細。
看來,外務(wù)弟子里又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就是不知道能走多遠。
荊馬抬腳踢了踢,口吐血沫的吳大有尸體,嘆息著搖了搖頭:“何苦來哉!吳大有吳師弟,你終究成了一具尸體?!?br/>
實際上荊馬,和吳大有是同一批進入鑄鐵山莊的外務(wù)弟子。
往事歷歷在目,轉(zhuǎn)眼間就天人永隔。
……
林行找到鄭晴等人時,他們正在和人對峙,眼看就一觸即發(fā)。
“哼!你們既然能尋到什么陰陽交匯之地,就應(yīng)該為全體外務(wù)弟子謀福利,而不是縮在這里只顧自己!”
一個白面俊俏的外務(wù)弟子,說著不斷用手指點著鄭晴幾人。
“沒錯!”
“這么自私,我們把他們抓起來,交給荊馬師兄處置!”
“先把他們趕出石坑!”
其他圍在周圍的外務(wù)弟子們,紛紛附和著那白面俊俏的外務(wù)弟子,那白面俊俏的外務(wù)弟子,更是傲然的揚起了頭。
石坑,是山上一處凹陷的大坑,約莫有方圓十幾丈。
這坑里樹木密集,鄭晴等五人,就舉著斧頭,面對正站在石坑邊沿位置,居高臨下的眾外務(wù)弟子。
“娘的,老子去砍死這小白臉!”
之前被林行卸掉臂膀的愣頭青,名叫耿波,聞言就要沖上坑沿。
余下的幾個外務(wù)弟子,平日里在吳大有的手下,都是欺負別人,哪被別人欺負過?此情此景之下,都是有些按耐不住。
“大家聽我說!”
鄭晴見狀高呼一聲。
可惜除了孔善外,其他的三個人直接將他扒拉到一旁,就沖上坑沿,揪住那俊秀的小白臉,廝打在一起。
“放手!”
俊秀的小白臉,被耿波揪住衣襟,漿洗干凈的外衣,登時被臟兮兮的大手弄皺,小白臉氣急敗壞的高喊一聲。
“該死的小白臉!”
耿波沒聽見一般,一巴掌朝小白臉的臉上抽了過去,另外兩人也沖了過來,一左一右把小白臉包在中間,其中一個還滿臉詭異的笑,瞥向小白臉的身后,眼冒精光的伸出大手。
剛剛那些叫得歡的外務(wù)弟子,見如此生猛的三人,俱是連連后退。
“放開徐小哥!”
“周榮,你要對徐小哥干什么?!”
“這周榮聽說是個好男色的,上次我和他去縣城辦事……”
被喚作徐小哥的小白臉,原名徐慶春,聞言臉都綠了。
再也顧不得隱藏,后天五重的內(nèi)力陡然運轉(zhuǎn),耿波三人直接被震飛了出去,徐慶春趁勢飛起一腳,踹在周榮的肚皮上。
嘭!
“??!”徐榮口吐酸水,混雜著血絲,滾下坑沿后就躬成大蝦一般。
鄭晴和孔善趕緊上前查看,只見徐榮口吐血沫,就和吳大有的死狀一模一樣,當(dāng)場就麻了爪,心中驚恐起來。
死了!
怎么個個都這么猛?
先是林行,后是這小白臉,動輒就要人命,這鑄鐵山莊還能不能待了?鄭晴和孔善對視一眼,頗有種同病相憐之感。
“哼!”
徐慶春瞅了瞅身后,退到數(shù)丈開外的眾人,冷哼一聲:“本來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們相處,沒想到換來的卻是疏遠?!?br/>
“徐小哥,你……”
“徐青山是我爹?!?br/>
徐慶春一言出口,場中陷入死寂。
一時間只有簌簌的落葉,被山風(fēng)卷著滾動,林行的身影就這么不合時宜的出現(xiàn),下坑來到鄭晴等人身邊。
他目光隔著幾棵大樹,停在徐慶春的身上,若有所思。
“徐青山!徐小哥,河陽鎮(zhèn)守是你爹?”一個外務(wù)弟子,突然反應(yīng)過來,神情激動,指著徐慶春驚呼一聲。
其余眾人這才恍然。
實際上他們聽聞徐青山這個名字后,大部分只是覺得耳熟,經(jīng)過這名外務(wù)弟子的提醒,才想起來河陽鎮(zhèn)守的本名。
“眾外務(wù)弟子聽我一言?!?br/>
林行查看了被打死的徐榮后,神情有些微妙:“此子無故打死我鑄鐵山莊外務(wù)弟子,相必是得到了徐青山大人的首肯,這么說來徐青山大人是對我鑄鐵山莊積怨已久,既如此……立即拿下他!”
一番話語,眾人看林行的目光,如同看傻子一般。
“拿下我?”
徐慶春冷冷一笑:“我認得你,你這個好運的小子,怎么,得了熊鐵山傳授的武功,就真以為自己怎么地了是嗎?上來,今天小爺就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你,讓你知道知道天高地厚!”
徐慶春譏諷的看著林行,如同看著跳梁小丑一般。
“既然徐公子有如此雅興,在下自當(dāng)奉陪?!?br/>
林行面不改色,起身幾個踏步,矯健的來到石坑邊沿,目視趙慶春:“拳腳無眼,趙公子還是小心些好,要是被我不小心打死,那趙青山趙大人尋我要人,我可沒有下通幽冥的能力?!?br/>
“流云掌!”
趙慶春只覺火氣已經(jīng)壓不住了,越看眼前的小子越不順眼,后天五重的內(nèi)力狂運,直接使出了自己最擅長的武功。
只見他在地上狠狠一踏,整個人周遭的空氣都稍稍扭曲起來,內(nèi)力匯聚在兩掌之上,攜著恐怖的威勢朝著林行沖出。
啪!
沖到一半?yún)s被林行一巴掌呼在側(cè)臉上,直接就滾下了坑沿。
“還帶蓄力的?!?br/>
林行有些許無語。
這小子就跟前世打網(wǎng)游的時候,遇到的那些需要蓄力,才能出招的回合制角色一樣,簡直侮辱人的智商。
徐慶春有些懵的甩了甩頭,爬上坑沿,有后天五重內(nèi)力護體的他,并沒有因為這巴掌受到什么損傷,只是周圍人的目光,讓他臉上火辣辣的。
“這……徐公子他……”
“我記得這姓林的,之前就是個窮山溝跑出來的小子,沒想到練了兩個月的武,就能輕而易舉擊敗徐公子了!”
“對啊!徐鎮(zhèn)守家的公子,據(jù)說從小練武,至今都十幾年了,怎么”
“住口!”
徐慶春大喝一聲:“你們懂什么?這小子不講武德,分明是他偷襲于我!我這就拿出真實實力,小子,你完了!”
最后那句,自然是對林行說的。
一旁的鄭晴目光閃爍。
他察覺到周圍的陰陽氣場,似乎產(chǎn)生了什么變化。
這種能力是與生俱來,再加上后天培養(yǎng)而成的,鄭晴的爺爺早年是個望氣師,聽說在外面叱咤風(fēng)云,后來被人廢了雙眼,這才回到家鄉(xiāng)河陽鎮(zhèn),做個算命的瞎子,經(jīng)常被人攆著滿街跑。
“林哥!”
猶豫片刻,鄭晴還是開口喊道。
林行目光一轉(zhuǎn),從重整旗鼓,要與自己一決高下的徐慶春身上移開。
“什么事?”
看著鄭晴那認真的態(tài)勢,林行眉頭微皺,對于這小子的能力,他打死吳大有以后,倒是問過幾句,只是還不甚了解。
徐慶春氣得臉色通紅。
沒想到第一次在外務(wù)弟子面前,展露自己的實力,就遭到如此羞辱!徐慶春看準林行的身形,尋了個刁鉆的角度。
“受死吧,小子!”
內(nèi)力匯聚在雙掌之上,流云掌在這一刻,被徐慶春完美的打了出來,林行只覺一股凜然的氣機,將自己鎖定。
他順勢邁步跳下坑沿。
“?。俊毙鞈c春驚呼一聲,雙掌打在一旁的大樹上,那大樹其中一截竟直接被打碎成了粉末狀,而后劈頭蓋臉的砸向徐慶春,徐慶春打出流云掌后,正手軟腳軟,眼見就被大樹砸中了腦袋。
嘭!
徐慶春被砸的身形一挺,兩眼一翻,干脆地暈了過去。
眾外務(wù)弟子陷入了另一種程度上的死寂,眾人面面相覷,許多人對于這位河陽鎮(zhèn)守徐青山,多少產(chǎn)生了同情之意。
這孩子養(yǎng)廢了,沒救的那種。
“這里的陰陽氣機,發(fā)生了變化!”鄭晴臉色有些難看的開口道。
“陰陽氣機?”
林行對此不解,圍過來的其他外務(wù)弟子也不解:“什么是陰陽氣機?麻煩鄭小哥說得再仔細一些,讓我等聽明白?!?br/>
林行雖然不解,但能感覺到,這件事很重要,實際上,林行自己的心中,也隱隱產(chǎn)生了不妙的感覺。
這里的沖突,都持續(xù)這么久了,荊馬師兄怎么還沒趕到?
鄭晴組織一番語言,這才簡潔明了的開口:“之前這一片區(qū)域的氣機呈淡紅色,說明都是鑄鐵山莊中人,不過從十幾個呼吸前開始,就摻雜了一種灰氣,這灰氣正在迅速吞噬鐵銹色的氣機……”
“有外敵在大肆屠戮南山礦場?”林行瞇了瞇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