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果令徐鋒有些失望。
只見下方燭影搖紅,人聲鼎沸,搖骰子的、推牌九的、投壺擲箭的,甚至還有猜拳行令的……
各種賭具,應(yīng)有盡有;各種賭法,五花八門。
那些參與其中的人,絕大多數(shù)官袍加身,級別最低都是四品官員,只有少數(shù)幾名軍官,看上去修為倒很一般,這讓徐鋒稍稍松了口氣,不用擔心被人發(fā)現(xiàn)。
他們個個左摟右抱,芳澤在懷,場面既熱鬧非凡,又香艷刺激,不時還進進出出,徐鋒這才明白,剛剛在瞭望塔看到的情景,多半是這些官員出去解手方便。
這場面直看得好賭的徐鋒手癢難忍,只差忘了此行的目的。
“媽的,原來是間賭場?!?br/>
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徐鋒在心中咒罵起來,把賭場設(shè)在天牢之中,真是叫人瞠目結(jié)舌,拍案叫絕,難怪不得聚集了這么多朝廷要員,因為這里絕對安全啦。
他粗略看了看,發(fā)現(xiàn)在場的官員約莫三、四十人的樣子,加上霓裳半裸、手抬酒杯的豐韻美女和吆喝聲四起的賭場伙計在內(nèi),人數(shù)怕是不下百人,把這小小的石屋涌得水泄不通,撲鼻而來的酒味、脂粉味和紅燭燃燒的煙熏味,讓徐鋒有種熟悉的感覺。
“大、大、大……”
“小、小、小……”
一群人扯著青筋鼓起的頸子爭得面紅耳赤。
“開!”搖骰之人猛然斷喝,揭開銅罩:“三個六,大。”
“哈哈,我贏啦……”
“cāo,怎么又輸了,這手氣,真他媽點背?!?br/>
贏者自是興高采烈,輸者則是懊惱叫罵,哪有半分官員應(yīng)有的持重。
而在另外一邊,幾名官員與一群美女正玩得興起,手掌輪番變換作剪刀石頭布,眉飛sè舞地叫嚷道:“誰yínˇ蕩呀你yínˇ蕩,誰yínˇ蕩呀我yínˇ蕩,誰yínˇ蕩呀他yínˇ蕩……”
“哈哈哈,何大人,你輸了,來來來,喝酒掏錢。”
那身材矮胖、紅光滿面的官員醉眼微熏地伸手在身旁兩名環(huán)肥燕瘦的美女翹臀上狠狠捏了一把,惡狠狠地瞪眼道:“哪個王八蛋說老子輸了,剛剛明明是羅大人出的出的剪子,老子出的石頭,可他喊的卻是‘他yínˇ蕩’。”
“哪有哪有,何大人,剛剛我出的也是石頭,當然要喊他yínˇ蕩啰……”
姓羅的官員長著一張國字臉,看上去憨態(tài)可掬,不過眼睛卻是狐貍一樣滴溜溜地轉(zhuǎn)個不停,說到最后還用手指了指旁邊另一位官員,“豐大人,你自己說,我是不是喊的你yínˇ蕩?”
“對對對,我向皇上保證,豐大人剛剛確實是說我yínˇ蕩,何大人,一定是你看錯了,這把不算,咱們重來?!必S大人臉上堆滿笑容,望向何大人道。
“重來,重來……”大伙兒一齊叫了起來。
何大人正要不依不饒,忽然“唔”了一聲,說不下去,因為坐在他左腿上的一名美女抬起玉杯呷了大口酒,勾住他的脖子就是將朱唇輕湊過去,那辛辣的美酒就這樣順著何大人的喉道咕咚咕咚填鴨式的灌了進去。
“好!”
周圍之人拍手唏噓,掌聲雷動。
“那好,重來就重來。”胖胖的何大人一邊抹嘴回味,一邊隨手從兜里掏出一疊厚厚的金票來遞與灌他黃湯的美女,樂呵呵地道:“這是一千金幣,拿去拿去……”
那美女眉開眼笑地接過金票,又是在何大人臉上重重啵了兩下,撒嬌道:“奴家愛煞你了,何大人?!?br/>
坐在他右腿上的另外一名美女不干了,氣嘟嘟的撅起小嘴道:“何大人,你偏心,奴家也要嘛。”
何大人雙眼瞇成一條細縫,哈哈大笑地打賞了她一疊金票,將其攬入懷里,趁機伸出咸豬手在她高高隆起的玲瓏胸脯上揩了把油:“哈哈,風吹雞蛋殼兒,財去人安樂,芷萱姑娘,我也要喝你釀的**湯……”
“討厭的啦……”
徐鋒移開視線,抬眼看了看烏煞,指著透滿紅光的洞口傳聲道:“烏叔叔,你過來看看,這里面的官員可都認識?”
顯然他想從中尋出哪些是天牢內(nèi)部的官員,因為烏煞作為影子衛(wèi)隊的總率,朝中官員幾乎沒有他不認識的,而天牢內(nèi)的官員則是沒有上朝的資格,所以只消運用排除法就能輕易甄別出來。
徐鋒此時的心情很復(fù)雜,若是三年前,以他的xìng格,看到這么多朝廷要員聚眾賭博,肯定會立刻奏明父皇,將這幫王朝的敗類一網(wǎng)打盡,可現(xiàn)在的他,卻是沒有這份心情。
烏煞剛剛才與王霖他們把那尊巨石輕輕放下,累的滿頭大汗,聞言慌忙收斂真氣,好奇地湊過臉來:“讓我看看?!?br/>
他這一看之下,心中震駭猶勝徐鋒,好在他也是見多不怪,只是跟徐鋒一樣在心中佩服將這賭場開在天牢之中的人,隨后對著下方挨個兒挨個兒指去,傳聲道:“殿下,那個搖骰子的,是工部侍郎薛皓文,那邊那個,是僉督御史裘有德,你nǎinǎi的,監(jiān)察院的人,竟然也敢監(jiān)守自盜,你有球的個官德……”
不愧是專門為徐鋒收集情報的影子衛(wèi)隊頭子,說起這些官員來,烏煞簡直就是如數(shù)家珍,連徐鋒都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那個,是光祿寺的羅秉天,那是詹事府的豐子云,那是禮部郎中何欽,那是……”
“等等,你剛剛說什么?”徐鋒心中一動,感覺這名字好生熟悉。
烏煞愣了愣:“禮部郎中何欽啦?!?br/>
旋即拍了拍腦門,頓悟道:“哦,就是我下午給殿下匯報過的那個何欽,皇上剛封的征伐大將軍?!?br/>
徐鋒看著滿口垂涎著哈喇子,正在高喊“我yínˇ蕩”的肥胖官員,不禁怒由心生道:“王八蛋,把百萬大軍交到他手里,這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么?”
烏煞附和道:“是呀,你看他那熊樣……”
徐鋒忽然眼前一亮,心中嗤道:“哼,何欽呀何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入,既然被我徐鋒撞見,那我今天就來個打蛇摟兔子,叫你有來無回。”
他神秘地沖烏煞笑了笑,道:“烏叔叔,一會兒若是咱們救出我弟弟,就把這廝……”說著咔嚓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烏煞正有此意,聞言一拍即合地笑道:“好哇,老奴求之不得,幸甚之至?!?br/>
正當烏煞準備為徐鋒指出哪幾個是他不認識的官員時,一名他不認識的瘦瘦高高的官員驀地從牌桌上起身而立,響亮地拍了拍手,喧嘩的石屋立時安靜下來。
“諸位大人,子時已過,請大家早些回府安歇吧?!?br/>
“什么,這么快就到點啦,本官還沒玩夠呢?!?br/>
“是啊,我輸了那么多錢,剛要扳回來,怎么就……”
有幾人不爽地抱怨了幾句,大多數(shù)人則是面sè平靜,忙著收拾桌子上贏來的金票準備扯呼,并小聲奉勸道:“大人,你是第一回來吧,神仙窩就這規(guī)矩,誰也改變不了,走吧,要玩兒,明天再來?!?br/>
何欽顯然是喝高了點,紅著脖子朗聲道:“本官今兒個高興,顏大人就不能為本官破回例嗎?”
那瘦瘦高高的顏大人不卑不亢地拱手道:“何大人,下官知道你今兒個剛被皇上封為征伐大將軍,剛剛大家也都為你慶賀了一番,不過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天王老子也不能破,還望何大人寬宥則個,多多擔待?!?br/>
何欽氣鼓啷啷地嘀咕了幾句,不再多言,上首的徐鋒等人何等敏銳,知道何欽在說:“區(qū)區(qū)一個四品監(jiān)守,牛.逼個蛋!”
“神仙窩,明天見?!鳖伌笕穗p手比了個奇怪的姿勢,莫名其妙地尖聲道了一句,那些常來的老手們,則是目光神圣地與那些美女和伙計一起拖著嗓門高喊道:“神仙窩,天天見!”
“告辭!”
“告辭!”
轟隆隆一聲巨響,只見剛剛擺放牌九的一張桌子突然挪開,露出一個長長的地道來,跟徐鋒的密室頗有幾分相似,在徐鋒、烏煞、王霖、周三等人驚詫的目光中,那些官員一個個順著走進地道,也不知這地道究竟通往何方,但即使不用腦子想,徐鋒也知道這地道一定是通向京城的某處。
“媽的,還興來點儀式,真是搞得有板有眼!”周三極為不爽地出聲罵道。
徐鋒和烏煞不甘地對視了一眼,心道倒是便宜了何欽這狗官,但也無計可施。
待賓客散盡,那顏大人這才對一名軍官吩咐了幾句,其內(nèi)容無非是清點清點賬目,收拾收拾房間,爾后便是一個人朝門外走去。
“就他了。”徐鋒抿了抿嘴,對三人密音道。
“嗯!”三人點點頭,也看出了這位顏大人在天牢中身份不低,于是紛紛暗提真氣,跳下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