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晴正在出神,猛的一驚,只見一些士兵押著一個白色的人影踉蹌著走來。不是別人,正是白俊毅。雨晴猛的站了起來,白俊毅也看到了她,忍不住深深的凝視著她。
白俊毅的白袍現(xiàn)在已經(jīng)破爛不堪,上面有紅色的黑色的各種痕跡,那籠子中的豹子仿佛看到了食物,立刻興奮了起來,喉嚨里低低咕嚕著,爪子不停的在地上刨來刨去。
雨晴一下子傻了,忍不住狠狠的盯著完顏流云,她有些不敢相信,難道是要用白俊毅來喂豹子嗎?
完顏流云滿意的看著她的表情,盡管心口痛的絲絲縷縷,但是更多的是痛快!這個可惡的女人,這個玩弄了自己兩次的女人,如今我就要看一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完顏流云手一揮,下面立刻安靜下來了,所有人都不出聲的看著他。他輕輕拍了下旁邊,示意雨晴坐下。然后面對下面說道:“本世子的雷牙也餓了,白將軍是白小姐的親人,為了顯示本世子對他的尊重,給他一碗上路酒?!?br/>
他的豹子名字叫做雷牙。
手下立刻有人松開了白俊毅的繩索,一碗酒就塞到了他的手里。
白俊毅冷冷的看著他,縱然自己現(xiàn)在就死去他也毫不畏懼,他只是放心不下夕月?。?br/>
雨晴這下是真的相像了,這是殘酷的事實,這是戰(zhàn)爭,這不是風花雪月的電視劇。如果說如今唯有一人讓她心痛牽掛,那就是白俊毅了!
縱然自己千死萬死也不足惜,自己原本不過一縷幽魂,已經(jīng)偷活了這許多時日,想到這,竟然不加思考飛身沖了下去,撲的一下跪到在完顏流云的面前。
“殿下,小女愿替哥哥一死,還請殿下成全?!?br/>
驚得所有的人都是一嚇,白俊毅更是嚇傻了,半天才回過神來:“傻妹妹,你在胡說什么?。俊笨诶镎f著人就忍不住雨晴那撲。
一旁早有兵士趕緊抓住了他,趁著他注意力都在雨晴身上,加上他身上有傷輕易就制服了他,不然還真的不好抓呢。
完顏流云眸子里寒光一閃:“你以為我舍不得?”他嘴邊噙著笑意,柔聲說道:“女人,本世子多得是······”
雨晴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雖然只是一下,心口一陣抽搐,就是那么一下,便再無波瀾,于是對著他輕輕的搖了下頭:“不······”是啊,有什么舍不得的呢?你我原本不過萍水相逢,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呢?她心中蘄艾的想到。
完顏流云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她,想從她的臉上看出什么,可是好半天,只看得到她眸子里的一片漆黑,黑的宛若深淵,仿佛要把他的心神都給吸進去一般。
他猛的喝道:“打開籠子!”
呼呼的西風吹過,下面的人都愣住了。好半天,守著籠子的那個士兵才緩過神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樣看向上面高不可攀的主人。
完顏流云怒了:“還要我說第二遍嗎?”
“是!”下面的人心神一凝,立刻有兩個人上前抓住雨晴就向籠子走去。雨晴毫無畏懼,只是輕啟櫻唇:“謝殿下成全!還望殿下感念舊日的恩情,放了吾兄?。骸?br/>
不提還罷,這一提勾起了完顏流云心頭無限的悲痛,于是怒吼到:“給我一起扔進去!”風吹亂了他的發(fā)絲,他的眼中滿是怒火!
雨晴一愣,忍不住自嘲的笑了,原本想救下白俊毅,這下好,倆人一起搭進去了!好吧好吧,起碼黃泉路上有個伴。
白俊毅看著夕月臉上淡淡的笑容凄聲喊道:“月兒,你這是何必!”
聽的完顏流云的后背一緊,呵呵,夕月,果然是你,哈哈,你好手段,你好厲害,你可以讓本世子稀里糊涂的愛上你兩次!好好好,只是兩次,你不要妄想第三次!
雨晴無奈的笑了,看著白俊毅:“哥哥,落夕月已經(jīng)死了,我現(xiàn)在叫雨晴,跟您同姓!”
白俊毅一愣,想來是親生父親決然的殺意傷透了她的心吧,跟自己同姓?也罷,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現(xiàn)在竟然可以同年同月同日死了!想到這忍不住面上滿是柔情:“好,我的好妹妹!雨晴妹妹!”
雨晴聽到白俊毅發(fā)自肺腑的呼喚著自己本來的名字,忍不住眼中含著淚水,輕輕的笑了。笑的旁邊的士兵一陣陣心軟,如此佳人就要這樣白白喂了豹子!
殿下啊殿下,您不是當著大家宣布這個女人是您的嗎?怎么往事歷歷在目,轉(zhuǎn)眼間您就恩斷情絕了呢?
完顏流云在高臺上看的分明,氣的啪的一聲捏碎了自己手里的酒杯。好一對有情有義的狗男女!于是再一次怒喝到:“磨蹭什么呢?還不快點!”
“是!”手下的士兵再也不敢耽擱,壓著兩個人就走向那個大鐵籠子?;\子中的黑豹雷牙興奮的直轉(zhuǎn),想不到今天主人這么好,一下子給我兩個人。黑豹樂得不得了,眸子閃著綠光看著雨晴和俊逸,恨不得立刻就撲上去。
雨晴和白俊毅被壓到了籠子前,看守黑豹的士兵對著黑豹一聲怒喝:“去!”那黑豹乖乖的退到籠子里面,于是鐵鏈聲嘩啦啦傳來,啪的一下,大鎖被打開了。
白俊毅決然的邁了進去,他可不想夕月哦不,雨晴去送死。縱然自己受傷了,可畢竟還是有些余力,他希望可以在自己死之前弄死那只黑豹。
黑豹蹲在籠子的里面,隱身在夜色里,只有那一雙眼睛閃著幽幽的綠光,看起來更加的瘆人。
雨晴認真內(nèi)心的恐懼,壯起自己這一生全部的膽子,竟然也邁了進去。呼!她覺得心臟好像都要出來了!真是不知道自己怎么有膽子替白俊毅去死?不由得覺得好笑。
啊唔······一聲,那豹子一聲怒吼嗖的一下就躥了出來,直奔渾身是傷的白俊毅??赡苁前卓∫闵砩系难任洞碳ち怂男嵊X,所以它現(xiàn)在只想快點吃掉這個獵物。
白俊毅冷靜的注視著那豹子的一舉一動,所以豹子飛撲過來的時候他完全可以多的開。但是他偏偏不躲也不讓,只是些許的縮了下脖子,他知道豹子通常會咬獵物的脖子。然后傾斜了一下右肩頭。
那豹子果然很乖巧的咬到了他的右肩頭上,啪的一口,狠狠的咬進了白俊毅的皮肉里。噗的一下,熱血四濺。白俊毅只覺得一陣涼風,然后嘩嘩的熱流傳來,接著才是無邊的疼痛。
他冷靜沉著的點住了自己的穴道,盡量讓血流的不那么快,然后他以手為器,兩只手狠狠的掐住了那黑豹的脖子。他想靠著自己手臂的力量掐死它。
若是平時,他還真的可以掐死這只豹子。可是現(xiàn)在,他畢竟身上都是傷,那黑豹被他掐了脖子,立刻驚覺起來,不停的用力掙扎,幾下就掙脫了,跳到了一邊。
黑豹喘著氣,呼呼的看著白俊毅,有點懊惱,這個香味四溢的家伙還蠻難對付的。想到這把目光轉(zhuǎn)向了后面那個身形羸弱的身影。
白俊毅一招沒得手,心中也很不甘,冷冷的跟黑豹對持著。良久,黑豹忽然一個飛躍,它舍棄了眼前的白俊毅,向離自己更遠一些的雨晴而去。
雨晴一驚,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就傻了一樣。白俊毅身上都是傷痛,看到豹子撲向雨晴也很驚訝,急忙飛起一腳就踢向那黑豹。
說起來也是厲害啊,竟然一腳就給他踢著了,嗚呼!黑豹叫都沒叫一下就一頭栽了下來,然后就不動了,死了!
白俊毅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愣愣的看著地上的黑豹,只見豹子的身下不斷涌出暗紅的液體,竟然是血?當下心中訝異,自己這一腳斷不會踢成這個樣子的。
抬起頭凝視著高臺上那個黑色的身影,微風拂動他的黑袍,他的黑發(fā),越發(fā)顯得他鬼魅一樣。
白俊毅心中的訝異是有道理的,如果不是完顏流云在關(guān)鍵時刻抬手射出了自己手心中的酒杯碎片,恐怕現(xiàn)在趴在地上的就不是那只黑豹而是雨晴了。
驚魂未定的雨晴呆立在當場,不可置信的看著地上趴著一動不動的黑豹,胸脯還因為緊張而劇烈的起伏著。
周圍的士兵一片嘩然,還從來沒有人可以從雷牙的口里逃生過,盡管大多人都沒有注意到是完顏流云施的援手,他的親信蕭遠山卻是非常清楚。
看著主人心愛的雷牙就這樣一命嗚呼,他有些不安的看了看完顏流云,只見他面無表情不動神色,蕭遠山的心卻非常的不平靜,他也沒有辦法平靜下來。
白俊毅和完顏流云對視了良久,想從他的眼中看出什么,卻只看得到冷漠和嗜血!他再也支持不住了,身體發(fā)軟便跌坐到了地上。
雨晴一聲低呼,也跪在他的身側(cè),一手抱起了他無力的身子,一手捧起他的臉,淚珠便怎么也止不住的掉落下來。
白俊毅強撐著安慰她:“傻丫頭,哭什么,我們不是都還活著嗎?”說著,他忍著劇痛,努力牽扯自己的嘴角,給了雨晴一個淡淡的微笑。
雨晴的心一痛,哭的更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