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竟睡了一天一夜,梨木禾只覺得腹中空空,慢慢睜開雙眼,引入眼簾的卻是一個人淡青色的下巴,仰起頭才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這人的懷中,
鼻間充斥著淡淡的薄荷香氣,猛吸了幾口,讓梨木禾的心不由平靜了下來。
慢慢爬坐起身,柔軟蓬松的錦被滑下來,赫然發(fā)現(xiàn)身上已經(jīng)被換上一件干凈的白色里衣,心里猛地一慌,隨而想起自己也是有丫鬟的人,許是杏兒給換的吧。
緩緩側(cè)過頭,這才看清了身旁那人的面容。
安睿軒?是他一直在照顧自己嗎?
此時男人正熟睡,初陽的光輝為他蒙上一層淡金色的光芒,他的劍眉緊鎖,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留下一層淡淡的陰影,平時干凈圓滑的下巴上已經(jīng)長出了青色的胡茬。
如果不是那眉心中間被擠成川字,男人的睡相也是極其安詳?shù)摹?br/>
伸出手輕輕點在他眉間的褶皺處,想要撫平那糾結(jié)的神情,手腕卻猛得被人抓住,梨木禾一驚,男人原本緊閉的雙眸已經(jīng)睜開來,一雙如深潭湖水般的眸子正緊緊注視著自己。
“呵呵……”
一種被抓包的感覺涌上心頭,梨木禾干干地笑了兩聲。
“你醒了,感覺怎么樣,餓了嗎?”
安睿軒在睡夢中隱約覺得有人靠近,出于警覺便抓上了面前的手,睜開眼卻發(fā)現(xiàn)是她,心里不由小小的激動了一下。
松開那細弱的手腕,輕輕撫上了她的額頭,那溫度已和正常人無異,面色緩和了些,柔聲說道。
“呃……”
梨木禾額上突然傳來一陣溫熱,不由楞了一下,還沒等自己發(fā)出聲音,安睿軒卻已經(jīng)走出了房間。
他的步伐有些踉蹌,應(yīng)該是長時間不活動腿腳已經(jīng)麻了吧,梨木禾這樣想著,笑意在嘴角蔓延開來,自己卻沒有發(fā)現(xiàn)。
一會的功夫,安睿軒便又回來了,身后跟著一臉喜色的杏兒,手上還端著冒著熱氣的粥和小菜。聞到食物的香氣,早就已經(jīng)饑腸轆轆的梨木禾眼前一亮,接過碗便席卷一頓。
“小姐,您慢點啊,小心燙??!”
杏兒在一旁站著,見她如此狼吞虎咽,忍不住輕聲提醒道。
剛剛聽世子爺說三小姐醒來了,便馬上去廚房熱了些米粥,見她吃得這么有胃口,打從心底感到高興。
“再給我來一碗!沒吃飽!”
古人的小碗都太迷你了,一碗米粥進肚,梨木禾只覺得暖了胃,卻沒有飽腹。
“你兩天沒進食,不能一下吃太多?!?br/>
“可我真的沒吃飽嘛?!?br/>
噘著嘴委屈得望向安睿軒,眼中充滿了對食物的渴望。
那雙亮眸黑白分明,濃密的睫毛微微顫抖著,臉色已經(jīng)呈現(xiàn)健康的紅潤色澤。安睿軒怔了怔,垂下了眼簾。
“那就再半碗吧,但是要慢點吃?!?br/>
“成!”
杏兒接過空碗,笑盈盈地去盛飯了,屋內(nèi)此時就只剩下兩個人,氣氛微妙得曖昧起來。
安睿軒見她的嘴角有些殘羹,伸出大拇指輕輕將其抹掉。
臉上突如其來的溫熱讓正在意猶未盡的梨木禾楞了一下,他手指觸碰到的地方麻酥酥的,像是過電一般,不由偏過頭躲閃。
“我我自己來……”
胡亂用袖子擦了擦嘴,竟一時不敢去看他,心里亂糟糟的,又向床里邊挪了挪身子。
安睿軒見狀,也不惱,只是用一種莫名的眼光望著她。
這丫頭,是在害怕嗎?
本舒展開來的眉頭再次凝聚到一起,半空中的手緩緩落下,搭在腿上,上面還留有小丫頭的溫度,而人卻躲得自己遠遠的,說不出是什么心情。
這尷尬的氣氛持續(xù)到杏兒端來半碗米粥才逐漸化解,梨木禾仰頭把粥喝掉,滿足地咂了咂嘴。
“對了小姐,凌風大哥有急事找您,在大廳候著呢?!?br/>
“是嗎?我馬上過去?!?br/>
凌風最近應(yīng)該正當戀愛中,多半是因為他和央菊的事情吧,聽到他有事找自己,卻隱約感到有些不安。
簡單梳洗了一翻,一行人來到廳內(nèi),凌風已經(jīng)在這里等候多時,見到梨木禾馬上從木椅上彈坐起身,臉上是難以掩飾的焦急神色,他的身邊跟著央菊,但表情也十分不輕松。
“梨姑娘!”
“凌大哥,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梨木禾抬起頭,看到他眼底的急切,心里不由咯噔一下。這樣的神情可不像是提親的架勢啊,難道……
一種不好的預(yù)感浮上心頭,土匪窩,一準是出事了!
“大哥前日發(fā)來信件,他說小月,說小月不知怎的突然一直昏迷不醒!梨姑娘,你能不能隨我回寨子救救她……”
足有190個頭的高大漢子的眼中竟開始泛著點點淚光,眼看就要落下來,熱得梨木禾心里十分不自在。
“我知道了,凌風大哥,杏兒!”
沉思片刻,梨木禾抬起頭,眼神暮然堅定萬分,喊著身后的杏兒。
“杏兒在,小姐?!?br/>
聽到三小姐叫了自己的名字,趕忙湊到梨木禾身旁回應(yīng)道。
“備車,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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