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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體藝術視頻寫真三優(yōu) 才一出院門連醉就哀

    ?才一出院門,連醉就哀嚎起來,“金子啊,那可是金子,我還沒摸過那么多錢呢!”

    云秀撲嗤一笑,左右看了看,這會兒快到宵禁,庭院里已經沒人走動,他找了一塊干凈地方,把身上的袍子脫下來鋪在一塊青石板上,扶馬誠坐好,才笑道:“那你剛才怎么不接?這會兒叫喚什么,那錢可不是什么好的,小二說的對,進了宮去,人多眼雜,萬一被人看見,我們這些小太監(jiān)身上有這么多金子,有嘴都說不清。

    云秀挨著馬誠坐下,繼續(xù)說道:“你忘了,內學堂里的李明,就因為身上藏了一本《玉華集》,就被海公公冤枉,說他是從司禮監(jiān)里偷的,挨了好一頓鞭子,最后還是同屋的幾個看不下去,一起聯(lián)名做保,說那是李明在宮外就帶著的,是他爹死前給他留著做念想的,這才保下李明一條命。只是一本書就挨了一頓鞭子,這要是拿著這么多金子,讓那些無事生非的人看見,你說可得多大的罪過?!?br/>
    連醉笑著推他,嘟噥道:“我不就喊兩聲痛快痛快嘴嗎。別擠兌我。你不眼饞?那可是真金白銀,那金晃晃的,也不知有多少?!?br/>
    趙青哼了一聲,“收買人心的東西,有什么可惜的。一粒毒/藥,百十兩金子,就買了我們五個人的命,也算賤賣了?!?br/>
    小二最懂趙青的心,那金子他們收了也沒處花去,一個無權無勢,剛剛入宮的小太監(jiān),兜里就揣那么些金子,一花就得惹人懷疑,真是百害而無一利,還要惹得趙青心里不痛快,還不如借此讓顧元武知道,他是以勢壓人,才逼得小二他們不得不答應,他們幾人,心中其實是不愿意的,要不是馬誠的病還要每日吃藥吊著,也不能再干重活;要不是顧元武拿他們家中的父母親眷相要挾,此刻的他們,也不用還沒入宮,就卷進了宮中最為激烈的斗爭中去。

    “都是我害的……”馬誠自責不已,養(yǎng)了一個多月,才勉強能夠下地行走,馬誠恨不得干脆死了算了,免得再連累兄弟。

    連醉自悔多言,忙道:“我們結拜一場,我早拿你當我親兄弟,有什么害不害的,哥哥愿意被你害,這還不行?”

    云秀瞪他一眼,“胡說什么,什么害不害的!”

    又勸馬誠:“你別胡思亂想,自家兄弟,你好我們就安心了。我們已經活得夠可憐了,再要少上一個,我心里可受不住?!?br/>
    小二也勸了兩句,只有趙青沒有言語,只是把手搭在馬誠的肩頭,重重地拍了拍。

    馬誠越發(fā)難過,都怪自己那日多了一句嘴,不然哪有后面發(fā)生的這些糟心事。

    明日就要進宮去,還不知有多少艱難險阻等著他們,此刻這片刻的寧靜對他們來說實在太難得了,幾個孩子彼此依偎著,坐在青石板上,對著天上的弦月說著閑話。

    “我要真能熬到顧公公那個官階,我就天天買桂花糖吃,還有油炸鬼,焦糖芝麻,荷葉粥,再買一所大宅子,咱們都住一塊兒,天天吃香的喝辣的?!?br/>
    連醉和馬誠最實在,想到以后熬出頭了,就能過上那樣的好日子,如今這些苦也就能繼續(xù)挨下去了。

    云秀也挺贊成,趙青卻忍不住笑了,“只知道吃,沒出息!”

    連醉一歪腦袋,反駁道:“什么是出息?能吃飽喝足就是出息!反正咱們也不能娶媳婦了,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還不想法子讓自己樂呵樂呵,那這輩子還有什么趣兒。”

    “哎,可我聽說,海公公是娶了媳婦的,還不只一房,就在宮外的宅子里,娶了兩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呢?!痹菩阈÷曊f著,有些不解,“他不是太監(jiān)嗎?那怎么,怎么……”

    問不出口,云秀不由漲紅了臉。趙青看在眼里,心里也柔軟了幾分,他笑道:“你想問海公公怎么和大姑娘洞房?”

    云秀瞪著大眼,點了點頭。趙青悄悄湊到云秀耳邊,與他耳語幾句,云秀越聽臉越紅,聽了一陣,緋紅的臉色就漸漸轉白,他氣得大罵:“這不是害人嗎?那姑娘的爹媽怎么這樣狠心。”

    趙青臉上又換上一片冷漠,他冷冷道:“幾畝良田,幾十匹綾羅綢緞,外加千兩白銀,有了這些彩禮,那些窮門小戶的人家上趕著往太監(jiān)家里送人。為了錢有什么做不出的。親閨女哪有銀子攥在手里實在。”

    云秀心里一陣難過,窮又不是他們這些孩子的錯,為什么要讓他們去承受貧窮帶來的惡果呢。

    他的姐姐也是這樣被父母嫁掉的,十五六歲的女孩,嫁了鄰村一戶五十多歲的老財主,他家妻妾成群,對姐姐也不好,姐姐熬了幾年,家里上上下下都沒給過姐姐一回好臉,挨打受罵更是常有的事,只要爹娘上門討一回錢,姐姐就要被他們好一頓羞辱,云秀實在心疼,這才狠下心來進宮當太監(jiān),等以后他掙了月錢,爹娘就不用去姐夫那里討銀子過活了,姐姐也能少挨些打罵。

    云秀傷心,趙青的嘴一下子就笨了,平日他一張嘴就能噎死人,此時瞧見云秀一張臉上滿是哀戚,那些勸慰的話就全都堵在嗓子眼里,怎么也說不出口。

    還是連醉和馬誠看不下去,連忙轉移話題,轉頭問小二:“小二,你也說說,你要熬出頭了,想過什么日子?”

    小二看著天上的弦月,一彎月牙孤零零的,有些清冷。

    他盯了半晌,才淡淡地說道:“只要以后再也不被人賣了,什么樣的日子都是好的?!?br/>
    第二日一早,就有宮里的管事太監(jiān)來領人。

    小二他們這一批入宮的小太監(jiān),經過凈身和內學堂,能夠活著走進皇宮的,只剩下八十多個。

    昨日就領了宮衣,太監(jiān)的服飾以顏色和袍襟上的圖案來區(qū)分官階高低,與朝中大臣的官服不同,太監(jiān)的服飾多以箭袖為主,寬袍窄袖,緊襯利索,也方便干活。寶藍色的官階最高,官階越低服飾的顏色越暗,九品太監(jiān)服青,而像小二他們這樣的無品太監(jiān),則服皂。

    眾人都緊張的盯著站在天井當中的人,管事太監(jiān)手里拿著一份名冊,上面寫著小太監(jiān)們要去的宮院。

    “朱大可,德馨宮?!?br/>
    管事太監(jiān)高喝一聲,小太監(jiān)里立刻站出一人,德馨宮的管事牌子走上前去,瞧了朱大可一眼,才道:“跟我來?!?br/>
    朱大可不敢多言,垂首跟了上去,站在靠近院墻的地方,等著管事太監(jiān)繼續(xù)分派。

    德馨宮是德妃的寢宮,以她為主位,一共住了三位娘娘。

    不大的宮院里氣氛格外緊張,人人都支著耳朵仔細聽著,小二也不例外。等了許久,才聽到連醉的名字報了出來:“祈連醉,康乾宮。”

    眾人微微變色,小太監(jiān)們全往連醉那里看去,目光中有嫉恨,也有羨慕。

    康乾宮是皇帝的寢宮,連醉去那里當差,見到天子的機會,會比去其他宮院當差的小太監(jiān)們多得多,得到升遷重用的機會自然也多些。

    連醉依依不舍,這幾個月朝夕相處,他舍不得他的兄弟?;仡^看了一眼,小二他們都站在后面,連醉不敢耽擱,急忙回過身去,跟著康乾宮的管事牌子站到了院門口。

    皇宮中宮院眾多,前些時候死了不少人,宮里現(xiàn)在處處缺人手,這八十個孩子中,只有少數一兩個能分派到一所宮院,其余大多數,都被拆開來分配到不同的地方。

    念到最后,小二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云秀和朱大可一樣,被分到德馨宮,馬誠去了尚膳監(jiān),而趙青則被分到卷云宮。

    趙青聽到卷云宮三個字,臉上就變了顏色。卷云宮,這不是舒貴妃所住的宮院么?

    心中大罵顧元武,也不知他是有心還是無意,竟將自己放進仇人所住的宮院里,還要日日做小伏低,給仇人當奴才使喚,這不是要把自己活活憋屈死嗎。

    管事太監(jiān)喊了兩聲,趙青都站著不動,小二幾人大驚失色,卷云宮的管事牌子更是急了,怒道:“誰是趙青?怎么還不出來!”

    趙青緊握著拳頭,心里翻江倒海,父親和兄長慘死,到如今朝廷連個說法都沒有,自己凈身入宮,若是沒能為父兄報仇,他也再沒臉活著了。

    趙青慘笑一聲,事到如今,他該如何是好,鬧起來前功盡棄,不鬧,他實在沒法子給自己的殺父仇人當奴才。

    小二離趙青不遠,見趙青臉色發(fā)白,人也有些發(fā)抖,整個人像釘在原地一樣,一動也不動。卷云宮的管事牌子就在人群外站著,他喊了幾聲,無人答話,早就一臉怒容,趙青再不出去,怕是當場就要挨幾個嘴巴。

    小二趁人群遮擋,急步走到趙青身旁,扶住他的胳膊,把趙青往前一推,借推人時小聲說道:“大哥,小二不管你有多難,只求你好好活下去?!?br/>
    這是小二第一次叫趙青哥哥,小二這孩子話少得很,不到非說不可的時候,他幾乎是不言不語的,這一聲“大哥”,喊得趙青一個激靈,他立刻冷靜下來,人也清醒不少。

    是啊,怎么也要活下去,他忍辱含垢,偷生于世,不就是為了給家人報仇么,凈身那樣的羞辱都受了,還有什么是忍不了的呢。

    趙青回過頭去,朝小二笑了笑,轉回身,他步履堅定,邁步上前,走出人群。卷云宮的管事牌子狠瞪了他一眼,將趙青帶出院門。

    趙青走后,只剩下小二,管事念到最后一個,才念出小二的名字:“阮云卿,麗坤宮。”

    阮云卿,是小二自己取的名字,身似浮云,飄泊不定,但愿有朝一日,自己能隨風而動,不再受任何人的牽絆束縛,從此無拘無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