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下過雨，駐訓(xùn)場上顯得格外濕滑，上午的基礎(chǔ)體能訓(xùn)練參加完了以后，按照計劃下午應(yīng)該是諜報訓(xùn)練了，可令菜鳥們奇怪的是，西伯利亞狼命令他們到駐訓(xùn)場集合，還要求必須穿他們“自己的服裝”。

    沒辦法，只能照辦，看西伯利亞狼葫蘆里買的什么藥。

    等隊員們都集合以后，蹲在跑道上，穿著一身運動服背著大空包的小莊站了起來，他是在看昨晚跑步留下的雜亂的腳印。原本平整的跑道已經(jīng)如同泥濘的山路一般稀七八臟。

    小莊站起來，走到了苗連和烏雞的身邊，從今天開始，林銳就可以打醬油了，現(xiàn)在他在不遠(yuǎn)處的樓里看著小莊他們的訓(xùn)練。

    “好了，同志們，你們一定覺得很奇怪，為什么我會叫你們來這里，對不對？”小莊繞著隊伍走動著，打量每一個人的裝束，有人的穿著像是白領(lǐng)，有人的穿著像是工人，也有的像是市井一角的混混，總之千奇百怪，當(dāng)然，在小莊眼里也是破綻頻頻。

    “關(guān)于你們的裝束，我就不說什么了，不，我還是說一句評價吧，漏洞百出。至于哪里有問題，這不是我需要告訴你們的，而是你們今后的課程之一，你們需要不斷完善你們的裝束，另外在平時的交談中，你們需要根據(jù)你們的裝束給你們自己偽造一個身份，直到訓(xùn)練結(jié)束。如果，訓(xùn)練結(jié)束的時候，這里的人能忘了你們原本的身份，那么你就成功了，明白了嗎??？”

    “明白！”

    “當(dāng)然，事先說明，所有的工作都得由你們自己完成，我不會額外為你們提供材料，怎么辦，是你們的事情。好了，告一段落，我不打算在不重要的事情上扯半天，你！知道現(xiàn)在對你們什么最重要么？”

    “報告，不知道?！北稽c到的人顯然沒懂小莊的意思，

    “好，那我告訴你們，你們現(xiàn)在的任務(wù)是……打靶?！?br/>
    小莊話一出，馬上隊伍中開始出現(xiàn)小聲的竊竊私語。

    “別磨磨唧唧的，有話就說?！?br/>
    “報告，不是說要諜報訓(xùn)練么？”剛才被點到的人挺起胸大喊。

    “這個問題我沒興趣回答，全體射擊準(zhǔn)備?！?br/>
    這樣一聲令下，可真有不少人傻眼了，之前的訓(xùn)練都是標(biāo)準(zhǔn)的作訓(xùn)服，現(xiàn)在，突然換了常人穿的衣服，連槍怎么放都變得異常奇怪。

    看著大家或多或少略顯不自然的姿勢，小莊笑了，這可是除了他，任何教官都不會想到的第一課，因為小莊是從戲劇學(xué)院畢業(yè)的。

    信號一下，一時間，青云破曉槍聲撩天蓋，仿佛是戰(zhàn)歌奏響了肆虐的節(jié)拍一般，苗連其實也不知道小莊賣的什么藥，不過冷眼觀滄海的他卻透著一股成熟的風(fēng)范，不像皺著眉頭的烏雞，心里話就寫在臉上呢。

    成績一下來，雖說勉強看的過眼，不過大多數(shù)人都感覺怪怪的，沒有平時那種打靶酣暢淋漓的感覺。

    “苗爺爺，要不要來幾發(fā)？”小莊看著穿黃色唐裝的苗連，就叫他爺爺開他的玩笑。

    “滾犢子。”苗連笑罵，同時左手單手出槍，很隨意地就把靶子打掉了。他是戰(zhàn)火中歷練出來的人，打槍對他來說很單純，不會有過多的雜念。

    “苗連，我們應(yīng)該文明一些，比如你這句話就可以翻譯成……”小莊雙手抽出兩把槍，直接命中幾十米開外的目標(biāo)靶，算是對苗連的回禮，收槍后，小莊慢慢說出了下半句，“翻滾吧，牛寶寶?！?br/>
    鬧歸鬧，正事兒還是要干的。

    “好了，怎么樣，感覺如何？”

    菜鳥面面相覷，因為西伯利亞狼沒有對成績發(fā)表評價，而是問了感覺，這一點出乎他們意料。

    “報告，感覺怪怪的?！?br/>
    “呵呵，正常，記住今天的經(jīng)歷，這將是你們諜報課程的第一課，當(dāng)你拿起槍的時候，你也許并不是以一個人民警察的身份在同罪犯搏斗，而是以另外一種方式，開槍時也許你就穿著現(xiàn)在你這身衣服，而你對準(zhǔn)的也不一定是罪犯，也許只是對天鳴槍，但也許，你會不得不對準(zhǔn)你的同伴……”小莊說這話的時候，一絲愧疚閃過他的眼神，他看了一眼苗連，苗連只是平時前方，面無表情。

    “所以，你們需要適應(yīng)，適應(yīng)在沒有穿著警服，在自己也許并不是一個警察的身份下，在任何情況下，都無比精準(zhǔn)地打出你的槍。所謂諜報，就是這樣。適應(yīng)開槍時的狀況，以及決定是否開槍，選擇最佳開槍的時機，這些都是我希望你們能掌握的。諜報，對你們來說就是演繹一段不屬于你們的虛幻人生，你需要虛構(gòu)一個不屬于你但又真實的背景，也需要在舞臺上臨場發(fā)揮，如有差錯，注意，你會付出生命的代價。所以，你們也是不同尋常的演員，那么最后，送給你們一句話，作為演員，即使失去自我，也絕不能失去本心。明白了嗎？”

    “明白！”

    “明白個屁！記住這句話，以后你們會用上的?！?br/>
    “是！”

    苗連笑著晃晃頭：看樣子，當(dāng)初找小莊是找對人了……

    小莊征服了這些菜鳥，略微有些滿足感，看了一下時間，差不多了：“好了，從今天開始，我繼續(xù)負(fù)責(zé)你們的基礎(chǔ)體能訓(xùn)練，由我旁邊兩位，貓頭鷹，烏雞，負(fù)責(zé)你們的諜報訓(xùn)練，剛才我說的話，就當(dāng)是給兩位的見面禮，接下來是你們的活了，我走了。”

    轉(zhuǎn)過身，小莊小聲地對苗連說：“苗連，剩下的交給你們咯?！?br/>
    “知道了，滾吧，牛寶寶?！?br/>
    小莊一笑，揚長而去。

    今天一大早，趙海江就覺得不太舒服，躺在床上就不太想起來。他打了司機的電話，告訴他別等了，另外讓他幫忙告訴公司自己今天不過去了。

    腹痛實在是不舒服，就去打了一杯熱水，拿了一個早就堆滿灰塵的熱水袋，翻箱倒柜找出一點止疼藥，倒在床上想睡又睡不著，于是趙海江拿出了手機，看看股市，瞅瞅新聞，算是轉(zhuǎn)移注意力。

    看了一會兒，覺得很無聊，就隨手翻起聊天記錄，因為自己也沒什么真正意義上的朋友，記錄里大多是公司一些員工的，也有和像李長嘉這樣的人的記錄，趙海江想了想，還是決定把他們刪除，刪著刪著，發(fā)現(xiàn)了一個自己不認(rèn)識的號碼，肯定沒有存在通信錄里，否則一定會顯示名字的，看時間應(yīng)該是前幾天在早上打的，誰打的呢……趙海江心說自己這記性太差了，要是重要的人那豈不是麻煩了，總之先打回去看看吧。

    嘟嘟幾聲過后，沒想到接電話的竟然是岳曉曉，當(dāng)岳曉曉說第一句話的時候趙海江就猛然想起是岳曉曉給自己打的那個電話，不過因為沒在意，也就沒把他存在通信錄里，現(xiàn)在他可真是后悔打了這個電話，這，說啥??？

    “喂……哦，是岳小姐啊……實在抱歉，我看到一個我不認(rèn)識的號碼，說打回去看看，沒想到是你……”

    “小姐？拜托啊老趙，我有那么老么？叫我曉曉就可以了，我不喜歡別人叫我小岳一類的稱呼。你還真是健忘誒，才給你打電話幾天啊，就忘了?！?br/>
    “呵呵，是忘了，對不起……”趙海江為了不讓話題沉默，就扯了一些沒關(guān)系的事情，雖然是周一，但今天曉曉還沒上課，所以依舊很閑，她正在逗夏安玩，因此趙海江會不時聽到汪的一聲。

    “你養(yǎng)狗么？”

    “嗯，它叫夏安?！?br/>
    其實趙海江是不太喜歡狗的，因為他很小的時候就被狗咬過，而且差點沒命，更重要的是他根本沒打疫苗，當(dāng)時那個時候也沒人管，任得他自生自滅，后來他也算命大，活了下來，不過從此以后就特討厭狗，都會避免提及狗的話題。

    今天提到這個話題可不太是時候，后來醫(yī)生告訴他，他的病根雖說是本來就有的，但當(dāng)時應(yīng)該是神經(jīng)緊張引起的。總之趙海江突然覺得腹痛加劇，難以忍受。

    岳曉曉就這樣聽到了趙海江突然的**聲，把她嚇了一大跳：“老趙，你怎么了，沒事吧？喂，出什么事情了?！?br/>
    在疾病面前，任何人都是無力的，哪怕平時再有威嚴(yán)的趙海江，也不得不放下架子：“我肚子疼……啊……幫我……打120……我家……我家就在……”

    趙海江好不容易大喘著氣才把自己的住址說完，然后就痛的實在不想說話了。

    岳曉曉當(dāng)然沒有猶豫就打了電話，心說不行，自己得去看看。這不是她的義務(wù)，可愛管閑事的性格讓他覺得自己義不容辭，總之就是救護(hù)車到的時候，他幫著把趙海江送到了最近的中山醫(yī)院。

    檢查結(jié)果是急性胰腺炎，醫(yī)生說多半是暴飲暴食引起的，另外和心情也有關(guān)系。岳曉曉看著病床上扭成一團的趙海江覺得有點兒害怕：“醫(yī)生，這病很疼嗎……”

    “是很疼，放心吧，已經(jīng)打過杜冷丁了，我們馬上要插胃管，輸液把腹壓降下來就可以了。”

    “哦?！痹罆詴宰灾獛筒簧厦?，就在旁邊靜靜地站著，看著醫(yī)生插管。

    杜冷丁漸漸發(fā)揮作用，護(hù)士順著趙海江的鼻子把胃管插了進(jìn)去：“來，深呼吸，深呼氣，對，就這樣。往下咽，深呼吸，對，繼續(xù)?！?br/>
    趙海江實在是受不了了，因為插胃管是個很痛苦的過程，他忍不住發(fā)出作嘔的聲音，試圖用左手去捂住，但管子卡在食道里實在是不舒服。

    “咽，咽下去！”醫(yī)生可不管這些，這可沒辦法，必須插進(jìn)去才行。

    折騰了許久，終于插進(jìn)去了，然后醫(yī)生用膠布固定了胃管。

    “好了，暫時沒事兒了，哦，你是患者家屬吧？”

    “啊？哦……”

    “你記住，不要給他進(jìn)食，也不要給他喝水，無論他怎么渴，也千萬不要喝水，聽到了么？”

    “哦……”岳曉曉心說這大夫咋這么馬虎啊，自己哪里是家屬……

    “還有，請記得去繳納住院費?！痹罆詴砸宦狀^都大了，自己的錢這個月都熬不過去，哪里騰得出手啊。他想向趙海江開口，可又不好意思問。

    “曉曉……”趙海江的聲音很虛弱，“這個，給你吧，拿去繳費?！?br/>
    曉曉接過趙海江從懷里取出的銀行卡，知道在醫(yī)院這是能用的，于是急匆匆地去繳費了。

    等他完事兒了回來，趙海江好像已經(jīng)睡著了一樣：“老趙？還醒著么？”

    叫了幾聲沒有反應(yīng)，曉曉放下銀行卡準(zhǔn)備離開，結(jié)果突然被叫住了：“曉曉，等會兒。”

    曉曉回到病床跟前：“老趙，有事兒嗎？”

    “這張卡，是你的了，當(dāng)是我給你的報酬，還有，我住院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br/>
    “這怎么行呢？我只是送你來醫(yī)院而已，你卡上的錢我看著就嚇人，算了，還有，你一個人，吃什么？誰照顧你？”

    “醫(yī)生不都說了么，我什么也不能吃?！?br/>
    “那你要是想上廁所呢？”

    趙海江沒話了，他不想讓別人知道是因為希望能一個人靜一靜，如果知道了，那些口是心非來探望的又得讓他耗盡心力，不過沒人照顧確實是個很麻煩的問題，雖然自己能下床，但動一次胃管自己就想吐一次，真的受不了，想想看，只得嘆口氣作罷。

    “喂，老趙，你沒妻子么？沒子女么？”

    “沒有，我單身。兒子的話……”趙海江猶豫了一下，“沒有?！?br/>
    “你騙人，如果真沒有，第一你不會猶豫，第二，我說的是子女，你也會說子女而不是兒子。”

    趙海江沒想到這個女孩這么擅長察言觀色：“行了行了，我認(rèn)輸，不過，我告訴你，你得保密?！?br/>
    “十多年前，我倒是撿到過一個棄嬰，不過我把他交給我以前一個朋友撫養(yǎng)了，后來我和他鬧掰了，不過都覺得和孩子無關(guān)，所以就我給錢，他撫養(yǎng)，現(xiàn)在，那小子也該長大了?！?br/>
    “不能找他么？”

    “還是算了，他一直以為我朋友是他爸，現(xiàn)在告訴他他是撿來的，會傷到他?！?br/>
    岳曉曉眼見趙海江如此為難，好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樣：“那我照顧你好了。”

    趙海江以為自己聽錯了，但當(dāng)他的目光與這個女孩交接，他就知道女孩是認(rèn)真的。

    “看樣子，我又要欠你一個人情了？”

    “不，不欠，銀行卡我拿走咯~你需要什么，我?guī)湍隳脕?。要是沒有需要的，那我就先回去一下，跟一揚說一聲，你不過住院三四天而已嘛……我已經(jīng)賺了哦。”

    “哈哈，好吧，我沒什么要拿的，哦對了，我床頭柜上放著的黑色的筆記本包你幫我拿過來?！?br/>
    “o啦，我走了，你保重，別亂跑啊，還有，渴了千萬別喝水?！?br/>
    “知道了?！?br/>
    趙海江笑了笑，自己真是做了賠本買賣，如果銀行卡送給他，那是人情，不過現(xiàn)在，那里面的錢任意雇一個保姆幾天都是綽綽有余的，或者說，足夠雇三四個保姆了。不過，自己卻絲毫沒有賠了的感覺，反而有一絲高興的感覺。

    也許是自己多想了吧，趙海江捂著肚子，決定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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