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擎給訂的是商務(wù)艙。
飛機(jī)上,趙嘉悅整個人縮在座位里,一路都在胡思亂想。想他們從前的甜蜜,想夏奕騁跟她離婚的理由,想爺爺離去時交代她要給夏奕騁幸福......一路想,一路靜靜落淚。
不敢讓別人看到自己的狼狽,所以她一直扭頭對著窗戶,并且極力控制好自己的氣息。
但是盡職的空姐還是注意到了她的異樣,并湊過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助。
趙嘉悅沒辦法,就說:“對不起,我爺爺前不久去世了,我只是想起她了。”
空姐略有些歉意,然后安靜地走開了。
趙嘉悅見時間差不多了,也收拾收拾情緒,走進(jìn)洗手間洗了一把臉??墒菑溺R子里看到自己那兩個紅彤彤的眼睛,心里又疼得厲害。
夏奕騁曾經(jīng)兇巴巴地說要她把自己養(yǎng)得白白胖胖的,說他回來要驗貨的。
這半年來,她明顯長胖了一些,氣色也好了??伤兀窟€想看到她白白胖胖的樣子嗎?還記得當(dāng)初他自己說過的話嗎?
這么一想,趙嘉悅的眼淚又止不住了。她躲在小小的衛(wèi)生間里,壓抑地哭出聲音來。
她雖然沒什么本事,可也什么都不怕,唯一怕的就是夏奕騁不要她了!
廣播里傳來飛機(jī)即將降落的通知,驚醒了趙嘉悅。她用冷水仔細(xì)地洗了一把臉,這才回到座位上。
8月的帝都,晌午的陽光明晃晃的,灼熱得仿佛能將人烤熟了。
趙嘉悅一走出機(jī)艙,就被這股熱氣給灼得呼吸都困難起來。她抹了一把汗,匆匆地跑向出租車通道,直接打車趕往軍區(qū)大院。
一向小心謹(jǐn)慎的她,甚至沒有像往常那樣在上車前記住車牌號和看清司機(jī)的名牌樣貌,而是直接拉開車門就坐了進(jìn)去。
“師傅,去軍區(qū)大院。走最快的路,貴一點不要緊?!?br/>
師傅響亮地應(yīng)了一嗓子?!暗眠?!”
于是,車子一路飛馳。
窗外的景物在趙嘉悅眼里模模糊糊的,根本看不清楚。事實上,她的視線根本沒有焦點。
車子吱呀一聲,停在了軍區(qū)大院外面。
趙嘉悅付錢下車,看著那威嚴(yán)的門口,看著那荷槍實彈的守衛(wèi),好一會兒都邁不開步子。
這樣的地方,如果不是嫁給了夏奕騁,她一輩子都不可能靠近。
她仍記得,那天二叔讓大哥沒收了二嬸的身份識別卡,禁止她再踏進(jìn)軍區(qū)大院。
假如她跟夏奕騁離婚了,她的身份識別卡是不是也會被沒收?
不過,如果他們真的從此勞燕分飛,這卡就算還在手,她也不會再踏進(jìn)這道門!
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趙嘉悅走了進(jìn)去。
大院還是那個樣子,跟兩年前沒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是人。
趙嘉悅在夏家大宅門外停了下來,靜靜地看著門口的石階,兩條腿沉重得幾乎抬不起來。
兩年前第一次走進(jìn)這里的情形清楚地呈現(xiàn)在眼前:幾個翻飛舞動的身影,那個精神矍鑠的老人家,那個用最溫柔的眼神凝望她的男人......一切的一切,仿佛就在昨天。
可是爺爺去世了,二叔二嬸離婚了,連夏奕騁也不要她了......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二嫂?”
夏奕菲因為臨時要出差,所以回家來收拾行李。結(jié)果剛準(zhǔn)備出發(fā)趕往機(jī)場,卻發(fā)現(xiàn)趙嘉悅就在門外,而且臉色特別難看。
趙嘉悅眨了眨眼睛,慢慢地回過神來,呆滯地看向夏奕菲。
這樣一來,夏奕菲更加清楚地看清她的樣子。面色慘白,兩眼紅腫,雙目無神......這是怎么了?
“二嫂,你這是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奕菲......”
趙嘉悅還沒開口,眼淚就先冒出來了。抓住夏奕菲手臂的雙手,用盡了所有力氣。她的兩腿虛軟得厲害,所以將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了夏奕菲身上。
夏奕菲趕緊摟住她,免得她跌倒地面上去。
“二嫂,你先跟我進(jìn)去。我們坐下來慢慢說,不怕的?!?br/>
這個時間,家里的人都不在。
夏奕菲將趙嘉悅安置在沙發(fā)里,自己仍將人摟著,轉(zhuǎn)頭吩咐傭人給倒茶。
“二嫂,沒事的。我在這里,我在這里?!?br/>
好像每個人安慰她,都喜歡用“我在這里”四個字。夏奕騁也是這樣!
一直以來,都是她在別人那受了委屈,他這樣抱著她安慰。這還是頭一次,給她委屈的人居然是他自己!而同樣的話出自另一個人的嘴,不僅不能安撫她的情緒,反而讓她的心更加疼了起來。
“奕菲,你二哥他......他要跟我離婚,你知道嗎?”
“什么?”夏奕菲失態(tài)地大叫一聲,完全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但很快,她就笑了起來。
“二嫂,你是哪里聽來的消息?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發(fā)生的!你一定是被有心人給糊弄了!”
“不是的!奕菲,他讓人給我送來了離婚協(xié)議書,他還在上面簽了字?!?br/>
夏奕菲一愣,但還是不肯相信。她最敬佩的二哥,不可能是一個始亂終棄的男人!哪怕全世界的男人都有這個可能,他也不會!
“那也不奇怪,偽造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不是什么難事。二嫂,現(xiàn)在科技這么發(fā)達(dá),什么東西都是可以造假的,你千萬別上當(dāng)?!?br/>
趙嘉悅搖搖頭,眼淚憋不住地往外冒。
“可他親口說的話,難道也能造假嗎?他在電話里親口說的!奕菲,他說希望我能好聚好散!他說只要我肯離婚,什么條件他都能答應(yīng)!難道,這也是假的嗎?”
“這......他主動給你打的電話?有沒有可能是別人做的手腳?就像電信詐騙一樣,通過技術(shù)顯示成你熟悉的號碼,然后――”
“我親自給他打的電話。奕菲,也許別人可以模仿他的聲音,但是有些東西是模仿不了的。他是我的丈夫,我對他很了解,那絕對就是他本人?!?br/>
“這......”夏奕菲也傻眼了。
趙嘉悅用力地抹去眼淚,抓住夏奕菲的雙手。
“奕菲,我現(xiàn)在只想你老實告訴我,夏家這幾個月發(fā)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