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緩緩悠悠順著官道一路向南而行,因為蒙之衍被抓的文榜已經傳遍晉源國,以至于這一路黎然她們聽到最多的議論聲便是這個蒙夏國的祁王爺了!不過傳來傳去,無非是祁王已經被抓,正押送至皇城,云云。
對于這些,黎然是堅決不信的,且不說他蒙之衍畢竟是一國的王爺,就憑蒙之衍的武功和能力,也不是輕易可以抓到的,傳言越是風聞,黎然越是淡然。
這一日,馬車依舊在行駛,那邊蒼蘭雅身邊的丫鬟走了過來,隔著馬車道:“公主請菀晴姑娘去前面馬車?!?br/>
菀晴一愣,這一路,蒼蘭雅除了讓她偶爾泡壺茶,再沒有其他了,如今卻等不得休息便要召見,是何故?黎然點了點頭,菀晴深呼一口氣下了馬車,隨丫鬟到了前面的馬車邊:“公主?!?br/>
“菀晴師傅來了嗎?進來吧?!鄙n蘭雅稚嫩的聲音傳了出來,淡淡的又似乎非常迫切。
菀晴踏上馬車彎腰走了進去,蒼蘭雅正托著腮靜靜的坐著,見到菀晴,忙抬起頭:“菀晴師傅請坐!”
“謝公主?!陛仪缱揭贿呂⑿Φ目粗n蘭雅,黎然告訴她,面對蒼蘭雅時越是淡然越能減少懷疑。
“菀晴師傅,我找你來是有事想問問你的?!鄙n蘭雅蹙起眉頭,頓了頓又道:“聽聞你在詩情大賽上僅敗于那黎然一籌?”
菀晴不知其為何如此問,只得點頭:“黎姑娘的茶技,菀晴自嘆不如,輸得心服口服!”
蒼蘭雅低下眼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其眼中的神色,許久點了點頭:“我也聽說這個黎然很是厲害,不僅茶技驚人,就是茶道之說也是非常人可比。可惜她是蒙夏國的人”
“黎姑娘已經離開蒙夏國了?!陛仪缑卮?,想著又覺得唐突,緩聲道:“菀晴與黎姑娘有數面之緣,她不僅茶技勝我一籌,就是品貌也是勝過菀晴的??上於视⒉牛韫媚锉黄入x開了蒙夏國,至今下落不明。說來不怕公主笑話,菀晴很想與黎姑娘結交的,若她不嫌,菀晴倒是愿意接她去北同國的。只可惜,菀晴自詩情大賽之后便再沒有她的消息了?!?br/>
蒼蘭雅詫異的看著菀晴:“難道菀晴師傅不記恨她奪了本該屬于你的榮耀嗎?”
菀晴微微一笑,搖了搖頭:“菀晴不恨,在黎姑娘身上,菀晴學會了很多,菀晴只會謝她,怎會恨她?”
“菀晴師傅果然大度!”蒼蘭雅點點頭:“我聽說黎然與蒙夏國祁王走得很近?”
菀晴一驚,這一路蒙之衍的名字已經無數次聽過,如今聽蒼蘭雅說出來,心中頓覺不安,看著蒼蘭雅灼灼的目光,菀晴暗嘆一口氣,硬著頭皮道:“菀晴也曾聽聞,好像他們二人早有婚約?!?br/>
“他們真的很好?”蒼蘭雅似是不信的又問。
菀晴搖了搖頭:“畢竟是他人之事,菀晴也不得知。”
“她很美嗎?”蒼蘭雅喃喃的低語。
菀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疑惑的看著蒼蘭雅,不明白為什么這位小公主會對黎然和蒙之衍如此好奇,而語氣中沒有惱怒,更多的反而是好奇。
蒼蘭雅低垂著臉,輕聲又問:“蒙夏國的祁王人怎么樣?”見菀晴面露難色,又道:“師傅不必在意,只是我想知道罷了,與外界的傳聞無關,我只是很想知道他的事?!?br/>
菀晴糾結著,模擬兩可的回答:“民間口碑倒是極好的,菀晴與他只見過一兩次面,也沒有說上話,實在談不上了解。”
蒼蘭雅若有所思的看著車簾,久久不語,久到菀晴以為她不會再說話時,突然又道:“你說他會不會喜歡我?”
菀晴吃了一驚,惶恐的看著蒼蘭雅:“菀晴不知?!?br/>
“我說的喜歡是哥哥喜歡妹妹的喜歡!”蒼蘭雅撅起了嘴巴,不滿的說道。
菀晴松了口氣,笑道:“聽說祁王被抓了,公主回了皇宮不就可以見到了?到時問他就好了!”
“師傅真以為祁王被抓了嗎?”蒼蘭雅扯出一抹不屬于她這個年紀的苦笑。
菀晴看著暗暗吃驚,果然如黎然所說,這個小公主不簡單,明顯是歷經了滄桑的,所謂人小鬼大,估計就是這類了。
回了自己馬車的菀晴一臉怪異的看著黎然,黎然被看得有些發(fā)毛,問道:“這么看著我做什么?是不是公主說了什么?”
菀晴點了點頭:“雅公主似乎有很多心事似得,雖然她沒有明說,但是卻間接否決了祁王被抓的事了?!?br/>
“哦?她都說了什么?”黎然頓時來了興趣。
菀晴將馬車內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然后繼續(xù)怪異的看著黎然:“你是雅公主為什么對你和蒙之衍如此好奇?”
黎然搖了搖頭,她哪里知道,嘆了口氣,黎然淡淡說道:“或許傳言是真的?!?br/>
“不會是真的!祁王肯定沒有被抓,雅公主的表情已經說的很清楚了!”菀晴堅決的搖頭,
“我說的不是這個傳言,是關于之衍身世的傳言。”黎然嘆了口氣,靠在一邊蕭秋月的肩上。
蕭秋月拉了拉黎然的頭發(fā),笑道:“我倒是聽說了,若是真的,那祁王在晉源國反倒是安全了!”
“到底什么傳言?”菀晴懵了,好奇的看著二人。
“傳言之衍是賢珍皇后與晉源國國君蒼林晟的兒子!”黎然說的輕飄飄,卻不知這話直接將菀晴驚得是目瞪口呆。
深深嘆了口氣,黎然揉了揉眉頭:“算了,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想來這位雅公主在宮中的生活并不如意,就算是盡得寵愛也未必快樂,否則也不會如此工于心計,小小年紀便露出滄桑之色了。不過若是她對之衍沒有惡心思那就最好了,或許以后還需要她的幫忙?!?br/>
想著,黎然又直起了身子,看著菀晴道:“若是雅公主還找你談這件事,就如實說一些,或者可以把固國將軍也說出來,她是否有別意,一看就出來了。雖然善于心計,但畢竟是個孩子,有些事情是瞞不住的,有些表情也是瞞不住的?!?br/>
菀晴點了點頭:“好?!?br/>
正說著,那邊馬車外傳來一聲叫喚:“公主有令,就地休息?!?br/>
馬車停了下來,黎然等人莫名其妙的互相看著,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離皇城又非常近了,為何非要在此休息?黎然頓時一驚,忙看著菀晴道:“機會恐怕來了?!?br/>
菀晴立刻明白了過來,點點頭,臉上露出嚴肅的表情。
蕭秋月則收起了一臉的懶散,跟著二人身后下了馬車,時刻低著頭,自從上次泡了杯茶給蒼蘭雅后,她便再不愿多見其面,要多別扭就有多別扭,想著自己泡茶給一位嬌慣的公主喝了,心里就膈應的慌。
果然不出黎然所料,那邊蒼蘭雅下了馬車便到了菀晴面前,低聲道:“菀晴師傅,可愿意陪我走走,散散心?”
菀晴一愣,忙點頭:“自是愿意的。”
蒼蘭雅點點頭,小大人似得走在前面,菀晴低著頭看著前面?zhèn)€頭不高,走路卻標準優(yōu)雅的蒼蘭雅,一時語塞,不知如何開口,只得慢慢跟著。
“前面再過一個城便是晉源國的皇城商丘城了?!鄙n蘭雅稚嫩的聲音淡淡響起:“難得出宮一次,若有選擇,我還真的不想回去了?!?br/>
“公主!”菀晴吃了一驚,她自然是知道宮中的繁瑣的,倒是沒想到小小年紀的蒼蘭雅就有這等感悟。
蒼蘭雅揚起一抹孩童般的笑容,回過頭看著菀晴:“菀晴師傅高風亮節(jié),真的很讓人喜歡!可是若是進了宮,怕是不會如此輕松了。”
菀晴笑著回答:“菀晴只是為公主泡茶,與公主探討茶藝,與宮中瑣事無關?!?br/>
“菀晴師傅真聰明!”蒼蘭雅歪著腦袋盯著菀晴:“父皇雖然喜歡我,對我很好,但是其他人并不是這么想的。宮中遠比宮外可怕的多,如今我倒是真的希望祁王蒙之衍來了晉源國!”
“公主這是何意?”若不是黎然的叮囑,此時菀晴是定然不會接話的,可是想到黎然的話,菀晴只好硬著頭皮問。
“皇宮中沒有人真正的喜歡我,就連父皇也只是看我長得像別人罷了!”蒼蘭雅稚嫩的臉上露出一抹憂傷的神色:“皇宮,對于任何人來說,都只是個監(jiān)牢,對父皇也是一樣,父皇以為我很小,還不懂事,總是會若有若無的和我說心事,可是我都懂,什么都明白!我只是個替代品,我才八歲啊,八歲!父皇就要為我定下婚事,從來不問我的想法!何況父皇壓根不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那種人,如何能和那種人生活呢!這無異于從一個監(jiān)牢進入另一個監(jiān)牢!我討厭這樣的安排,討厭這樣的生活,可是我卻逃不了,有時候我好羨慕蒙之衍啊,他說走就走,毫無掛念一般!”說到這,蒼蘭雅露出一抹苦笑:“也是,他確實可以毫無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