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馬車一路朝著云府而去,云織和青黎手中的糖人也吃了個一干二凈,兩人心滿意足地舔了舔嘴巴,擦干凈醉后。
車夫也停住了馬車。
“各位公子,目的地到了?!?br/>
眾人這才下車,云織看了眼青黎,青黎便掏出一個錢袋交給車夫,說是跑腿費。
寒玉從另一輛馬車上取來了云煊的輪椅,便去敲門。
開門的是云府的老管家福叔,見是云織和云煊回來,福叔錯愕的整個人都愣住了,云織笑著拍了拍福叔的肩膀。
“福叔,怎么,不認(rèn)識我了?”云織說這話時,眼里有些酸澀。
離家多時,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時常掛念,更何況是在家呆了多年的福叔,若不是礙于規(guī)矩,她真想好好給福叔一個大大的擁抱。
福叔看了看他們,等楞過來,卻立馬轉(zhuǎn)身跑走。
云織瞧他突然這樣,還跑得這么急,不禁驚訝地看了看自家大哥。
云煊好笑的搖了搖頭,命寒玉去關(guān)門的同時,自己和其他人一起進(jìn)府里。
“瞧福叔這樣,只怕是要去告訴父親吧?!?br/>
云織笑了笑,讓寒玉在一旁走,自己推著云煊去見云熠。
云熠此時正在云織院子里幫她打理一盆君子蘭。
想到自己這個寶貝閨女,就一邊澆水一邊嘆氣,臭丫頭走了這么久也不知道來個書信。
堂堂云府家主為何要親手為一盆花澆水?
還不是云織,喜歡這盆君子蘭喜歡的要命,從不讓下人碰,都是自己打理的,這次去鷲國,君子蘭沒了人照顧,又不讓下人碰,哪還有誰?
只能云熠這個老爹親自出馬了,他可不想自家閨女回來看到花枯死后發(fā)脾氣。
帶著對閨女的思念,傲嬌老爹澆水中……
這時候,卻見福叔莽撞地沖進(jìn)來,一下子來到云熠面前。
云熠皺了皺眉,“福叔,你歲數(shù)都這么大了還跑這么快?有事嗎?”
“老爺,老爺……”福叔喘著氣。
云熠挑了挑眉,淡定地說:“有事就說,慌慌張張的。”
福叔搖了搖頭,“不是啊,老爺,少爺……”
“少爺怎么了?”
云熠說著,就聽一個聲音插話道:“父親!”
云熠一聽這熟悉的聲音,立刻就僵住了,手中給君子蘭澆水的工具也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他還以為自己幻聽了,呆若木雞回頭一看,云織的小臉和云煊都清晰地映在云熠眼里。
福叔在一旁才說:“老爺,我正想說的,兩位少爺回來了?!?br/>
云織見著自己父親,眼淚頓時涌了上來,如何也憋不住,但是她還不想在這么多人面前哭鼻子,只能強(qiáng)忍著,一步步走向云熠。
最后終于忍不住,她狂奔進(jìn)云熠懷里,緊緊抱住他,“父親!我回來了!”
云熠這才楞過來,也是激動不已地拍了拍云織。
他這個一輩子都最疼的寶貝女兒啊,終于舍得回來了……
“你個臭丫頭,跑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父親日日在家盼著你們兩個回家呢?!?br/>
“是不是在外頭受了委屈才舍得回家?”
云熠一邊訓(xùn)斥著她,一邊又舍不得說太重的話。
云織緩緩離開他的懷抱,這才笑著說:“我能受什么委屈?向來只有我欺負(fù)別人的份,哪有別人敢欺負(fù)我的?”
云煊走近些,“父親。”他無奈的看了眼云織,“小妹這個鬼機(jī)靈,一向都是如此,父親就放心吧。”
“你還說?”云熠微怒,“這次你個做大哥的也陪著胡鬧,兩人都離家這么久?!?br/>
云織嘟了嘟嘴,“父親,我遲早要長大,提前出去闖蕩闖蕩有什么不好?你可真啰嗦。”
云煊點了點頭,“是啊,而且父親,這次莫宮主也跟著我們呢?!?br/>
云熠這才注意到站在云織身后許久的莫睿笙,不禁有些驚愕,卻也懊悔自己的怠慢,連忙過去賠不是。
“莫宮主大駕光臨,卻沒能好好招待,多有不便之處還望見諒?!?br/>
“無礙,本宮也只是陪著來看看而已,云家主好久不見。”莫睿笙說話還是一如既往地冷淡,不過云熠也不敢說什么。
這個準(zhǔn)女婿太厲害了,做了他岳父都心慌,哪還敢苛求太多?
想到這,云熠便想起之前和莫睿笙訂下的關(guān)于云織的婚事。
想想這個冬天也快過來,自家女兒及笄后就到了要成親的年齡了,不如趁著他們都在,跟莫睿笙提一提?
于是,云熠打定主意笑了笑,說:“莫宮主,站在這也不好,不如,雖我去大堂坐坐?”
莫睿笙也看出云熠有話要說,便點了點頭。
云織正想帶著青黎悄悄溜回房間,就聽云熠命令她說:“你也跟著來?!?br/>
“???!不是吧,父親,我好累了……我回房吧,反正你們說話我也插不上嘴?!?br/>
云織一臉抱怨,云熠冷聲道:“不行,這次你得來聽,反正也是跟你有關(guān)的事?!?br/>
“跟我有關(guān)?”云織說著,就見兩人轉(zhuǎn)身就走,她只能吩咐青黎寒玉先回去,自己推著云煊跟了上去。
“誒……你們等等我?。 ?br/>
……
云府大堂,云織無聊地坐在位置上畫圈圈,最怕父親每次說個話都要這么正式。
真是悶死了……
云熠見她一副吊兒郎當(dāng)?shù)臉幼?,不禁咳嗽一聲說:“突然讓你們來大堂是想跟你們說一件事,我打算,云織及笄后選個吉日,就和莫宮主成親。然后順理成章將女兒身的事公告天下,不知莫宮主意下如何?”
云織上一秒還樂呵呵的,沒想到自家老爹這么整自己,一下子給了她這個爆炸性消息,驚得她腦子亂哄哄的。
當(dāng)然,不止她,云煊,就連莫睿笙自己都有點驚訝了。
他想不到云熠要說的是這件事,卻也是他一直最糾結(jié)的事。
到底要不要娶云織……
但是他表面上還是淡定依舊,可反觀云織,呆若木雞,等反應(yīng)過來,瞬間就炸毛了。
只見她立刻從座位上跳起來,不可置信地望著云熠。
“不,不是吧父親?你在開玩笑吧?!?br/>
“你看為父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嗎?”云熠面無表情地回答她,云織一聽,覺得自己當(dāng)場昏掉算了。
“父親!”云織有些氣憤,卻不知她的反應(yīng)全被莫睿笙看在眼里。
后者心里悶著一口氣,這丫頭,難不成就這么討厭嫁給自己?
“我從來沒有答應(yīng)過這樁婚事!”
云織心里在打鼓,她也不知道自己如此抗議,是不是討厭莫睿笙?按理說,她不討厭的,但是這樣主張她的婚事,是不是太過分了?
她還這么年輕,蒼玄大陸還有好多地方她沒去過,世界上還有好多新奇的事物她沒有體會過,嘗試過。
但她不知道,這些反應(yīng)落在莫睿笙眼里,就成了對他的排斥厭惡。莫睿笙心里一跳,疼得他喘了一口粗氣。
這沒心沒肺的丫頭,就這么不喜他?
不想嫁給他,那想嫁給誰?陌慕白嗎?
莫睿笙竟是覺得自己心有點疼,他難受的同時又是滿滿的吃驚。
自己,竟是因為這丫頭的一句拒絕而心疼?
果然是淪陷了啊……
云熠氣得不知所云,這不懂事的閨女,人家莫宮主要什么有什么,又能護(hù)她周全,人品什么的都過得去,她怎么就這么排斥呢?
“你胡說什么?婚姻大事向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還想自己做主不成?再說了,你不喜歡這件婚事,當(dāng)時告訴你的時候你怎么沒有拒絕?你現(xiàn)在來說不,怎么,你還想讓別人誤會你是男子一輩子嗎?”
云熠冷喝出聲,云織卻覺得委屈,“我自己做主怎么了?你還是我父親嗎?哪有天下當(dāng)父親的這樣著急嫁女兒的?”她當(dāng)時不拒絕是想著來日方長的嘛……
云織才不要,一旦嫁人,相夫教子被束縛一輩子,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云熠被她這話氣得腦袋發(fā)疼,云煊見不妙,連忙出來打圓場。
“小妹,不許這樣頂嘴!”云煊這才轉(zhuǎn)身,“父親,稍安勿躁?!?br/>
“大哥……”
云熠頭一次感受到自家女兒的叛逆,對嫁人的事更加肯定,該找人管管才行……
而且,傻女兒,你不明白爹的苦心啊,你的出生注定危險重重,蕭瑟宮如今權(quán)勢強(qiáng)大,莫睿笙定能護(hù)你周全的啊……
但是這些話他不能和云織說。這是云府天大的秘密,他不能說。
“父親,其實日子定的真的過早了,小妹向來自由慣了,而且年齡尚小,何必急于一時呢?我想,莫宮主也不會介意和小妹再相處一陣子的。”
云煊說著好話,這才平復(fù)了云熠的心情。
莫睿笙心里早就難受死了,卻也只能點點頭。
云熠一瞧,松了口:“罷了罷了,等過了冬天再說也行,但是從現(xiàn)在開始,云織你必須老老實實待在翼國,不許再去別的地方瞎鬧?!?br/>
云織剛想抗議,但瞧見云煊給她拼命使眼色,也明白這是父親作出的讓步,于是只能點頭答應(yīng)。
……夜里,莫睿笙已經(jīng)回了蕭瑟宮料理擱置許久的事,而云織正在云煊房間里發(fā)呆。
云煊瞧了瞧夜色,回頭望了望云織,只見她正望著窗外的繁星不知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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