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衍猛然從椅子上坐起身,伸手扶住陳芷忻的身子:“芷忻!”然后怒目盯著嚴(yán)律,“她怎么了?”
嚴(yán)律面無表情,收回了本來按在她腦袋上的手,搖了搖頭不做任何回答。
“你說話!”夏衍眼中恍若噴出火來,剛才好好的,為什么突然就不動了?而且嚴(yán)律莫名其妙做了像是催眠的事情,萬一永遠(yuǎn)醒不來怎么辦?
嚴(yán)律卻對他的話語和眼神置若罔聞,他起身徑自想要離開了。
夏衍將陳芷忻扶正躺在椅子上,上前一把便揪住了嚴(yán)律的領(lǐng)子,力氣大到能將嚴(yán)律提起來:“和剛才一樣說話,不會嗎?”
嚴(yán)律在引導(dǎo)陳芷忻的時候話語確實很多,現(xiàn)在突然變回啞巴令夏衍十分不爽。
可是驚嚇不住他似得,嚴(yán)律依舊什么反應(yīng)也沒有,只是睜著兩只眼睛呆呆的看著夏衍。
夏衍怒不可遏,真想把他直接甩在地上粉身碎骨,可是沒了嚴(yán)律,陳芷忻的記憶就無法恢復(fù),他只能忍著一腔怒火,最后松手。
嚴(yán)律被勒的慌,捂著脖子拼命咳嗽,他憋紅了臉,抬頭朝夏衍看了幾眼,轉(zhuǎn)身加快腳步像逃命似的跑走了。
看著他步履蹣跚,走到門口還絆了一跤,這樣看來更像做了壞事,夏衍沒去追,轉(zhuǎn)而對外面吼了一聲:“白懌!”
白懌閃過來的速度極快,將嚴(yán)律的雙手扣住,第一次使上暴力手段,嚴(yán)律疼的終于出聲,但隱忍著沒說放開之類的話。
“再問你一遍,怎么回事?”夏衍的忍耐卻快要到極限了,再不說話,干脆打斷腿吧!
嚴(yán)律的臉已經(jīng)痛苦到扭成一團(tuán)了,忍著忍著可能真的受不了了,他這才抖著唇瓣張嘴:“沒……事!”
同樣只有艱難的兩個字,夏衍呼出一口氣,又問:“你剛剛對她做了什么?”
“催眠!”
“什么時候能醒?”
嚴(yán)律抿著唇,伸出兩根手指:“小時?!?br/>
也就是兩小時,夏衍看了眼靠在椅子上睡著的陳芷忻,朝白懌揮揮手。
白懌剛松手,得到釋放的嚴(yán)律連滾帶爬的繼續(xù)跑,接著是上樓的腳步聲和“呯”的關(guān)門聲。
“白懌,過來一下?!毕难軓目诖锾统鰟偛艙屪叩挠涗洷?。
白懌盯著看了會兒:“這是……”
夏衍隨便翻了幾頁丟過去:“嚴(yán)律的寶貝東西,一會兒你去向他要明白后續(xù)的治療方案,如果他不愿意說多,給他紙他自然會寫,結(jié)果滿意的話,把記錄本還給他?!?br/>
“是?!卑讘土说皖^,問,“夏總現(xiàn)在要回去嗎?”
“對,備車?!?br/>
夏衍目前只有單臂的力氣,他站在陳芷忻跟前看了她好一會兒,終究不知怎么將她抱起來,“等等,”他把白懌又叫回來,“去準(zhǔn)備副擔(dān)架過來?!?br/>
五分鐘后,兩個保鏢將擔(dān)架抬過來放到了地上,夏衍使足了單臂的力量將陳芷忻抱到擔(dān)架上,然后自己也臭不要臉的躺了上去。
白懌見他們出來,過來把車門打開,夏衍再一次卯足勁把陳芷忻從擔(dān)架上抱到車上,可能是位置不對,他的手又不怎么方便,陳芷忻還沒進(jìn)到車?yán)铮难苣_下一磕,兩個人直接摔了進(jìn)去,這下姿勢倒是完美,妥妥的親了親嘴。
身后的人全部低下頭不敢直視,白懌清了清嗓子,讓兩個保鏢散了,自己上了駕駛位。
夏衍抬了抬頭,一手撐起身子,看著仍舊睡的香噴噴的人兒,忍不住又去啄了啄她的額頭,等車子緩緩啟動,他才攏住她的小身子按在懷里。
陳芷忻這一睡睡的有些久,說好兩個小時卻多了半小時,她真正醒過來是在晚飯點,期間還做了一個夢。
夢里有好多個場景,數(shù)也數(shù)不清,她站在場景前沒有方向,想去這個又想去那個,最后閉著眼隨便選了一個,進(jìn)入的是大學(xué)時代。
耳邊很快傳來歡樂的吵鬧聲,幾張熟悉的面孔映入眼簾,她看見了趙倩和許多同學(xué),而站在最遠(yuǎn)處的一個男生,她叫不出名字,但目光落在男生身上移不開了,就好像有引力似得,她慢慢走過去,試圖和男生靠近。
男生清秀,個子很高,她走到他面前問起名字,男生說,他叫……
只有兩個字,陳芷忻確定自己聽見了,可是腦子里一直想不起來,她問了第二遍,還是過耳就忘,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出了問題,是耳朵還是腦子?一陣痛苦的糾纏,趙倩過來拉走了她,并告訴她:“這個男生不是好人,你別靠近!”
陳芷忻一頭霧水,回頭再看的時候,男生正用炯炯的目光和她對視,就好像電光火石之間的摩擦,她的內(nèi)心泛起了小波瀾。
男生到底叫什么?她好想知道,可越是努力的回想,記憶越是模糊,逐漸頭便開始痛。
“好痛……”這是醒過來的第一句話,陳芷忻捂著腦袋,第一眼瞧見夏衍的時候就像尋求安慰似得往他懷里鉆。
夏衍摟緊她,親吻她的額頭:“怎么了?是夢見什么了?”
陳芷忻下意識雙手環(huán)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心口:“夢見大學(xué)了……”沒說幾個字,她的腦海里全部都是夢里男孩的臉,迫使她痛苦的叫了一聲。
“芷忻?”夏衍嚇壞了,她頭痛貌似比之前更強(qiáng)烈,以致于手忙腳亂起來。
陳嫂聽見聲音也跑了出來,看著太太痛的要在地上打滾了,急的跑進(jìn)廚房去:“我拿冰塊來!”
冰塊敷了沒一會兒,她倒是安靜下來了,微微睜開眼睛看著夏衍:“夏老師……”
軟糯糯的一聲,叫的夏衍心里又喜又疼,“乖,我在?!彼嫠p輕撫去額頭上細(xì)密的汗珠,抱緊她一些,問,“頭好些了嗎?”
“稍微還有些疼,像是有小人在上面跳舞一樣。”她用手指在他手背上有節(jié)奏的彈了幾下,“像這樣?!?br/>
夏衍撫摸著她腦袋,滿眼疼惜:“那去樓上睡會兒好嗎?”
她開始點頭,接著又搖頭,拉著夏衍問:“我剛剛夢見了一個男生,不知道他是誰,你會知道嗎?”
夏衍一愣,大學(xué)時期的男生,反正不會是自己,他說:“先別想了,等頭不疼了再說好嗎?”
陳芷忻猶豫了一下,說道:“我不想睡覺,我想吃飯了?!?br/>
“那好,先吃飯?!毕难艹慌缘年惿┦沽藗€眼色,陳嫂點點頭就去忙活了。
晚餐很豐盛,陳芷忻餓壞了,吃的又快又多,期間夏衍也不問她有沒有想起什么之類的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進(jìn)食。
一頓飽餐之后,她擦擦嘴巴,扭頭轉(zhuǎn)向夏衍:“夏老師,我現(xiàn)在頭已經(jīng)不疼了,是不是代表我們可以交談了?”
夏衍怔怔的看著她:“真的不疼了?”
她點頭:“真的?!?br/>
“那就好?!毕难芷鹕?,牽起她的小手說,“跟我來。”
餐桌前畢竟不適合長久交談,他們上了樓去了陽臺,陽臺寬敞,降臨的夜幕中點綴著星光,夜風(fēng)陣陣,吹的人舒爽極了,陳芷忻趴在陽臺欄桿上抬頭“哇”了一聲:“我好久沒看過夜空了?!?br/>
難得有星河密布的夜晚,夏衍從身后輕輕抱住她,蹭著她的小臉一起看向夜空:“我也是?!惫ぷ骺偸敲β?,連抬頭望一望天空都是奢侈。
草草兩句話后是安靜,星星向著他們眨眼,恍若訴說著世間的亮麗,陳芷忻一時沉醉在里面,好久才想起要問夏衍,她回頭:“你到底對我了解多少?譬如我身邊的異性?”
夏衍對她倒是從頭到腳的了解,對于異性,她只有一個,這會兒該說嗎?
“你是想給夢里的自己尋求答案是嗎?”夏衍瞇了瞇眼,思緒也跟著飄遠(yuǎn)。
“算是吧,不然我很難受的。”她嘟了嘟嘴,有些無可奈何,明明夢里的男孩告訴了名字,自己偏偏記不住。
夏衍突然松開了雙手,轉(zhuǎn)過她的身子兩眼盯著她,十分認(rèn)真:“你確定想知道?”
看他猶豫的樣子,陳芷忻忍不住問:“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嗎?”
其實怕一說出來,她會把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扯回記憶里,夏衍不是很情愿讓那人搶先一步,他搖頭:“并不是難言之隱,只是我討厭那個名字?!?br/>
“討厭?”陳芷忻眨了眨眼,“你和人家有什么深仇大恨嗎?”
夏衍理所當(dāng)然的點了點頭。
她無比好奇:“是什么?”
而夏衍的眼中竄起了一絲絲的火藥味:“他和我搶你。”
陳芷忻一愣,接著是“哈哈”大笑:“這算什么深仇大恨???”
看她笑的前仰后合,夏衍更認(rèn)真了:“你別笑,我說真的,世上什么事情我都能穩(wěn)住,唯獨(dú)情敵不行?!?br/>
陳芷忻憋了會兒才止住笑,但臉上仍然掛著笑意,問:“你倒是說說看名字啊,看我有沒有印象?或許我的記憶全回來了呢?”
夏衍從前只在電視里或者是科幻里看到過用催眠術(shù)找回記憶,今日親眼見了一回,他確實很想看看效果如何,所以此時腦袋里的天使和惡魔在打架,天使告訴他一定要如實說,惡魔告訴他要是說了,陳芷忻就將別人先記起來了。
夏衍皺眉沉思,略帶緊張和小心道出了林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