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岑沒有繼續(xù)向床榻走去,摸了摸桌幾上的茶壺, 還是熱的,倒出來是解膩的濃茶。
見他沒什么反應(yīng),床上兩個侍女才慢慢從被窩里出來。兩人均是十六七歲高挑模樣, 身形已漸漸長開, 只穿著肚兜和褻褲,露出秀美的香肩、酥胸和裸背。
這些陪侍的婢女知道怎樣展現(xiàn)自己最嬌美一面, 此刻燈下旖旎, 兩人或背對或側(cè)對著他緩慢穿上衣服, 那情景美艷浪漫, 十分容易叫人心馳蕩漾。
若是客人叫停, 她們即刻便能回到被窩里。
但崔岑沒有,只是平靜看著她們穿戴整齊,在他面前款款行了一禮, 嬌聲嬌語:“床被已暖好, 還請崔侯早些安置罷?!?br/>
沈太守倒是不吝派送這些美人恩。
崔岑過去掀開被子, 果然香風(fēng)隱隱, 冰冷的被窩已被她們用體溫捂熱。
他檢查了一番出去到外廳,外間站立的兩人也露出相似笑容, 想來大家都受到了這種招待。
“鐘意, 我一把老骨頭消受不起, 你怎的也拒絕了?”灰藍衣袍的中年人摸著頷下一縷美須, 笑著打趣身邊的年輕人。
此人名叫林敢,心思謹慎細密,官拜副軍中郎將,位同正四品。此次南下幾人中就數(shù)他年長,是以時時刻刻打起十二分精神,這等帳中美人可不敢碰。
“林叔,你現(xiàn)在一餐還能吃下五大碗,”那年輕人叫鐘意的一點也不扭捏,“可別急著喊老!”
崔岑笑了笑,鐘意是他寸步不離的近衛(wèi),小小年紀(jì)開得三石弓,別看才二十歲,膽子可大著。倒似乎于男女之事上還未開竅,只喜歡舞刀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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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意瞧見崔岑,便自覺去關(guān)上門窗。崔岑向林敢看去,眸光清湛沒有半分醉意,“林副將,這半天你瞧著沈閔之是個什么人?”
林敢摸了摸小胡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崔岑看四周,“侯爺請看,這不過是一處空置的客院,竟也如此奢華,這些擺件陳設(shè)加起來價值不下萬金。沈太守雖主政鄆州一方,發(fā)跡也不過三代,只算小有家底,這江南多有富庶,怕是要超出我們原先所想?!?br/>
崔岑的目光便又深了些,“如今天下之富,聚富在田畝和人丁。江南雖在中央沒有幾位高官權(quán)相,但在地方上募養(yǎng)了不少散兵私將,家中佃農(nóng)亦可隨時拿上武器變成鄉(xiāng)勇,不能小覷。”
林敢點頭道:“這幾日我們四下閑逛,烏鎮(zhèn)安平和樂,竟似不受這十來年的戰(zhàn)火侵擾,茶館里也只將中原和北地的交鋒做為閑話談資。想來上行下效,鄆州上層也沒有憂患意識,沒經(jīng)歷戰(zhàn)亂之苦,這些人現(xiàn)今還沒有生出血性來?!?br/>
這便是他的回答了,沈太守性子太軟,不具前瞻的眼光。
就連鐘意也不大看得起沈閔之一家,語氣里有輕嘲,“席間侯爺這番強盜行徑,若身份顛個倒,怕是我都要諷刺上幾句,沈太守卻哈哈笑過了。沈家也不想想,從來都是江南主動上貢,我們博陵崔氏什么時候向他伸手討過?”
“鐘意你姓鐘,什么時候也跟著侯爺姓了?”
鐘意“嘿嘿”笑了兩聲,“我姓什么沒有分別,誰又比得上我能離侯爺這么近!”
“那可說不準(zhǔn),等侯爺娶了女君后,哪里還有你的位置嘍?!绷指冶臼呛顽娨馓Ц埽f到后半句偷偷瞧了崔岑一眼。
崔岑沒有漏了他的眼神,不由失笑,這小老頭的九九他還能不明白嗎?多半是家中祖母不滿他開春南下,錯過了幾場相親,臨走前特地叮囑林敢時不時提上幾句好叫他上心。
這些婚姻之事原是托親長媒妁約定,但他向來強勢,便沒人能繞過他擅自做主。否則依著家中安排,他早就兒女滿地跑了。
“不說這些了,我們還需在烏鎮(zhèn)逗留十幾日,等到……”嘩嘩雨聲中,崔岑忽聽到幾聲極輕的叩門聲,“鐘意,你出去看看?!?br/>
鐘意便收了笑臉,開了門輕手輕腳躥出去。
崔岑和林敢不再交談。不一會兒,鐘意就帶一個穿著蓑衣提著雨燈的人回來,他的面色也有些古怪。
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