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輾轉難眠。
室長和花花她們依然瘋狂的備考期末測試,整個宿舍安靜的更容易讓我胡思亂想。不管我怎么努力,江寒的那個錯亂的吻都始終讓我有窒息的感覺。我懊惱的踢著被子抓著頭發(fā)。
花花厭棄的聲音從下面幽幽傳來:“咦,可可,你那抓頭皮的聲音真讓人難受?!?br/>
小秦總是少不了攙和:“就是,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br/>
“不行,我要去買藥!”受不了滿腦子交纏的畫面跟電影默片一樣,我憤然掀被子下床。
花花晃悠著板凳,笑瞇瞇的打趣我:“喲,你終于想通了,以前我們苦口婆心的勸你藥不能停你偏不聽,現(xiàn)在好了,病的自己都受不了了吧?!?br/>
室長睨了花花一眼示意花花閉嘴,然后正經(jīng)的問我:“可可你買什么藥?”
“安眠藥?!蔽译S手抓了件外套,穿著拖鞋頭發(fā)也不扎就往外走。
她們三看我就跟看幽靈似的,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而驚悚。
我剛拉開門,小秦就速度擋在我面前靠在了門上,嘻嘻的笑:“可可咱們跟你開玩笑的呢,你沒病不用吃藥,那安眠藥可不是什么好東西,吃不得?;ɑ阏f是吧?”
小秦不停的眼神示意花花接話,花花支支吾吾,連忙走過來拉著我的手:“是呀可可,你的病安眠藥治不好,呸呸呸,你沒病,你根本就沒病,不需要吃藥。你睡不著是嗎?要不喝杯咖啡提提神?”
我如同喪尸一般任由他們拉扯,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兩眼空洞無關。室長飛書正中花花后腦勺,冷聲呵斥:“你家煤氣泄漏我是不是該給你點根煙冷靜冷靜?”
此話一出,我們三都石化了。
這可是室長第一次如此正經(jīng)的跟我們開玩笑,要知道以前不管我們八卦什么她都從來不參與,就算開口也是很正直的內容。不得不承認,這毒舌病是真會傳染。
花花痛的放開了我的手,捂著后腦沖到室長面前與她對質了,小秦見兩人就要打起來似的連忙上前調和。沒有人攔著我,我光明正大的拉開門走出去了。
“江可可!你們倆還不快去給我拉回來?!笔议L暴怒的聲音。
我順理成章的被花花和小秦架了回去,然后將我摁在板凳上,三個人圍著我給我上思想教育課??涩F(xiàn)在任何聲音在我這里都是左耳進右耳出,根本就過不了心。
倒只有某人的名字,能分分鐘讓我臉色大變。
室長抱著雙臂斜靠在書架上,“可可,你愛上江寒了吧?”
我身體微微晃動,眼睛忍不住眨了眨,漫不經(jīng)心的答:“沒有啊。”格外輕松的語氣,聽起來跟真的似的。
可室長多么老奸巨猾,哪里會上我這么膚淺的當,她走到我的書桌前,從書堆里翻出動物生物學課本,然后打開了扉頁亮在我眼前:“那這是什么?你別告訴我,你拿‘江寒’的名字連鋼筆字?!?br/>
感覺到太陽穴的位置突突的跳,連眼睛都變得濕熱,我瞪大了眼睛看著那被‘江寒’兩次字填滿的扉頁,吃驚的問:“這是我寫的嗎?”
那密密麻麻的大小字體起碼有上百個‘江寒’,我什么時候愛上的這兩個字竟然連自己都不知道。難道我前段時間上課發(fā)呆走神連手機都不想碰就是在寫這些?
從室長端正的臉上我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好吧,我承認這些都是我寫的,不過我真的沒有喜歡江寒。”我妥協(xié)了一點,卻也在繼續(xù)狡辯。
室長將我課本隨手丟回書桌,又爬上我的床將我手機拿過來,打開瀏覽器的瀏覽記錄,里面竟然全是學校論壇關于江寒的熱門貼,“你可別說你這么關注他是為了讓他收回掛你期末考的決定?”
“沒錯,就是啊?!蔽矣执鸬娘L輕云淡。然而室長依舊繃著一張逼供的臉,小秦和花花也從旁示威,沒辦法,我又只好妥協(xié):“好吧,我承認這些也是我搜來看的,不過我真的沒有喜歡江寒?!?br/>
她們沉默了,都抱著胳膊饒有趣味的瞪著我。
“好吧,我承認我喜歡江寒?!蔽业皖^,繳械投降。
“可可,你真的喜歡他?”花花先叫了起來,聲音里充滿了委屈。小秦也毫不示弱:“臥槽,你居然真喜歡江寒,你知不知道他是我們老師?他今年二十六了!”
室長雖然沒有說話,但內容都寫在臉上了,無疑是跟她們一樣不可置信卻又意料之內。
“老師老師,你們就知道說老師,老師怎么了,老師不也要談戀愛結婚生子嗎?老師跟學生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那溫庭筠和魚幼薇不也是師生么,人家魚幼薇還專門寫了首無言律詩《遙寄飛卿》表達愛意呢,古代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都可以,我為什么就不行?!蔽医K于忍不住噼里啪啦說了一大串,對‘老師’這兩個字簡直煩透了。
老師怎么了,老師也有七情六欲啊。
小秦偏頭看著室長,驚訝的長大了嘴巴:“怎么辦?我竟然覺得可可說的好有道理,無言以對了?!?br/>
花花也收拾了自己的小情緒,訥訥的問:“可可什么時候出口成章了?連溫庭筠和魚幼薇都知道?!?br/>
室長面無表情,一副對我了如指掌的樣子:“這還用說,八成是搜了歷史上的師生戀范例了,摩拳擦掌想要效仿。”
我默默的低了頭,沉默不語。
小秦又認真的提醒我,“可是他已經(jīng)二十六嘞,都畢業(yè)兩年了,你才二十上大一,你當真能接受著六年的差距?”
我就不明白了:“六年的差距很大嗎?畢業(yè)兩年又怎么樣,再過三年我也畢業(yè)了,再過六年我也二十六啦?!?br/>
“噗?!被ɑㄒ豢谕倌亲訃娫谖夷樕希皠e鬧可可,你過六年二十六,人家過六年都三十二了,妻妾成群了好不好。”
“還有啊,你想想看,就算你不介意人家比你大六歲,可你又知道人家能不能接受小六歲的女朋友,人家家里人能不能接受。二十六歲要是擱農(nóng)村孩子都打醬油了,可可,這些很現(xiàn)實的問題你有考慮過嗎?”小秦也變得嚴肅,分析起來都頭頭是道。
我只是安靜的聽著,腦袋都嗡嗡作響,有沒有聽進去我也不知道,反正她們說的話讓我的心情變得越來越沉重。
花花又說:“就算不考慮以后,眼下呢,你是學生,他是老師,你可以無所謂,但他總得考慮別人的眼光照顧你的情緒吧,這樣在一起很累的,而且就算你們有結果也要等到三年后,三年啊,得發(fā)生多少事,你又能保證你們的感情不會變?”
“不需要三年啊,只要他愿意,我現(xiàn)在就可以嫁給他!”我一臉天真的說出這句話,說完我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大話誰都會說,可真的做起來又談何容易。
這些道理我不是不懂,只是我還不想面對,我不想剛剛就萌生的感情下一秒就要被扼殺在現(xiàn)實里,那樣我會覺得我很可悲。
此話一出,宿舍登時一片寂靜。
“行了,你們不用再勸我了。”我站起身,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神情嚴肅而莊重:“我本就沒想要什么結果,在杜少言那里跌倒過一次就再也不想跌第二次,我只想默默的喜歡他,不管他討厭我也好,對我冷漠也罷,我都無所謂?!?br/>
“況且……”我低下頭,聲音放輕:“我下午已經(jīng)跟他表白過了?!?br/>
“他怎么說?”三人異口同聲,睜大了眼睛。
“他不喜歡我?!蔽乙е麓?,點點頭,“對,他不喜歡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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