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青衣蛇人因被潑灑了硫磺粉后在地面蜷曲掙扎的可憐模樣,火鶴再怎么強迫自己冷靜也不免生出一份惻隱之心。他感到自己是不是做的有些過火了,畢竟自己不是蛇人,永遠沒有機會去體驗被硫磺灑滿全身究竟是何種的痛苦。
但火鶴想起,在蛇人倒地前的那一刻,她眼里充滿的仍舊是憎惡與不解。一想到這兒火鶴就莫名地感到氣憤,而不是憎惡。他不明白究竟自己哪里對不起這些蛇人妖怪,究竟哪里令她們動了殺念?;瘊Q很想得到答案,即便此刻蛇人仍然想要敵對著自己,他也仍然想去嘗試問出原因。
“混賬!區(qū)區(qū)半妖……竟讓我如此難堪!”
若說連若葉原本對火鶴僅僅是討厭,但這下子她的內心里就只充滿了憎恨與殺意。她嗜血的本性因記憶的折磨與現實的遭遇而被激發(fā),只恨自己現下沒有一絲的力氣去干掉眼前的小鬼。
“好恨,好恨!”連若葉的腦袋充滿了全身的痛楚,已經很難擠出一絲空隙來思考如何結果眼前的小子,她只得放任著痛苦不堪的身體任意擺動,盡可能地揮灑掉身上沾染的硫磺粉,也盡可能減少自己全身的痛苦。
鱗托經過火鶴的一番解說后,也明白了現在局勢如何,并不立即去稱贊火鶴的明智,卻是更看重實際情況地問著火鶴:“把她怎么辦?不如讓我來直接結果掉她……”
鱗托的右掌猛然用力,肌膚之下的青筋暴起,原本被修正得平滑的指甲此刻卻如錐刺般突出,并不時地反射著月亮的余暉,這短而尖銳的指甲似是如神兵利器般閃爍著刺眼的鋒芒。
火鶴也瞧見了鱗托手指這駭人的變化,也不去思考為何會這樣,立刻制止道:“別!這家伙還沒做出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你要殺了她也未免太牽強了吧!先捉起來問個底細吧?!?br/>
“你……”鱗托借著月亮斜射的余暉,這才看清火鶴一臉剛毅的神情,便也被這善意所折服,更不好意思在火鶴這未見世面的朋友面前痛下殺手,這才收回了他那畸形的手掌。
這時連若葉卻拼命嘶吼道:“我才不需要敵人的憐憫呢!”
火鶴斜眼看她,沒好氣地道:“得了吧,任務失敗敵人還留你性命的,恐怕這世上就我一個了。你要感謝你積攢的人品這個時候發(fā)揮了作用?!?br/>
火鶴雖然口頭上說將她捉起來,但他可卻不敢以身犯險,且不提這女子還留有什么殺招沒有,但是這蛇人上半身人形下半身蛇尾的鬼模樣已經令火鶴的神經繃到了最緊的程度。
火鶴仔細打量著他,也不時地吐著槽:“以前都被國產仙俠rpg游戲給騙了,女媧族根本就不能算是人啊,就這蛇尾的鬼模樣要如何跟人類交(和諧你妹)配的問題還是足夠值得生物學家去寫論文的。不過你這妖怪卻令我想到了一個人魚和魚人的梗?!?br/>
鱗托對火鶴此刻繼承水仙無厘頭吐槽的樣子已經不能說什么了,但他還是饒有興趣地聽火鶴東扯西扯。
“什么梗?”
火鶴一手指著面前癱倒的連若葉,另一手也很蠢地比劃著什么,嘴里也不停說道:“就是一幅圖片。圖片內容是,一個上半身人類下半身魚尾的美人魚,和一個上半身魚頭下半身人類的怪物,標題問你如果你在沒有人煙的荒島上遇見這兩位,你會選擇跟哪一位度過此生。”
鱗托驚呼:“這是人能提出來的問題么!太他媽喪失了!”
火鶴順嘴說道:“所以我覺得眼前這女媧族的妖怪也挺喪失的。”
連若葉原本聽著這兩人東扯西扯到奇怪的東西時,便扯開嗓子吼道:“**太喪失,你全家都喪失!你這窮奇的半妖還是窮奇和人類的父母雜交出來的呢,天知道是什么體位!”
“尼瑪。”火鶴聽了連若葉這句反噴后也不淡定了,很是沖動地給了連若葉肚子一腳,這才令她閉上她那嘴巴。
火鶴還有些憤懣地道:“你想傷害我我都沒怎么計較了,只是開句玩笑話就這么發(fā)瘋……你確實該慶幸你的目標是我,不然一旦失敗了自己怎么嗝屁的都不清楚……”
“呵呵呵……就算抓住我你們兩個小鬼又能怎樣?”連若葉捂著肚子,嘴里吐出的仍是很不饒人的言辭。
連若葉這句話無疑是給火鶴和鱗托提了個醒,讓他們不得不從打倒第一個對手的狂喜之中清醒過來。這樣一來,二人的臉色逐漸陰沉下去,漸漸失去了勝利的喜悅之色。因為根據火鶴的預測,敵人至少有3名才對。
聽了火鶴之前的講解,連若葉便覺著這次她們三姐妹總算是遇上了有點有趣的對手了,便將一些情報作為打倒自己的獎勵,很是利索地告訴了他們:“不過你這個窮奇的半妖小子也挺聰明呢,能預測出我們總體的數量。不過作為獎勵,還是告訴你個確切的數字,包括我總共是3名來襲擊你的?!?br/>
火鶴趕緊問道:“那你們究竟是為了什么來襲擊我?我有什么地方值得引起你們的憎惡?”
連若葉淡淡地搖了搖頭,由于全身遭受這種非人的痛苦,她也沒多少力氣用在說話上了。
“對一個死人,多說無益……你身上令人厭惡的東西,太多了……”
連若葉漸漸適應了這痛楚,而這疼痛也在她身上漸漸消散。即便癥狀有所改善,但連若葉早已被硫磺粉折磨得精疲力盡,根本沒有任何的能力站起來去對付面前的兩個家伙。
“……你這個人類,我們的任務與你無關,識相點還是滾到一邊去……”
連若葉的這句話倒是令鱗托對她的印象有所改觀??礃幼舆@蛇人女子也并非濫殺無辜的奸人之流。這是這不經意的一句話,令得鱗托打消了最后對她的殺意,完全同意了火鶴的處置之法。
霎時,一股遠比之前更加強大的冷風席卷而來,火鶴的背面正迎著這股狂風的來襲。鱗托的反應最為迅速,趕忙抓緊了火鶴的手臂將其扯往一邊,躲開了那股強大冷風之中隱藏的殺意。
鱗托將火鶴拉到了一邊沙發(fā)的背后,火鶴卻因為沒有反應過來而全身僵持,待被鱗托拉過來時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叫他痛得哭爹喊娘。鱗托也沒法完全保證火鶴能否躲開另外隱藏的敵手的攻擊,只有這么強制性地拉過他使他免于遭受暗算。受這點摔倒的痛楚,總比丟了性命強。
鱗托確認火鶴身上沒有二次受到傷害后,趕忙從沙發(fā)背后探出腦袋去觀察敵情,卻發(fā)現之前癱倒在地的連若葉整個人都消失了??礃幼幼约号c火鶴都被玩弄了一番。敵人故意攻向火鶴其實并不為擊中目標,而是迫使鱗托攜帶著火鶴遠離這輪攻擊,便于敵人能夠救回失敗的同伴。
“還真會算計……”鱗托單是觀察到連若葉被帶走便能推理出敵人的意圖,自然對于敵人的思維大概也有了個初步定位,確認了另外一名隱藏的敵人至少不是單靠小聰明就能干掉的類型。而且最令鱗托深感麻煩的,倒不是對于這敵人的評價,而是被挾持的水仙。鱗托推論,按照一般情況,水仙十有**會被敵人拿去當人質的。
本來,水仙一向機警的行為令鱗托對之不得不佩服,所以在遇敵時他首先考慮的不是自己會不會被抓住,不是水仙會不會被抓住,而是火鶴這家伙會不會直接被敵人攻擊。可今天這情況,有些出乎自己的意外了,最不需要他擔心的水仙倒出了差錯,一向膽小的火鶴此刻卻揪出了偽裝后的敵人。不過不管怎樣,他都不會亂了心思,畢竟他認為一切行動都是以捕獲敵人為最終目標而進行的。
火鶴揉了揉自己被磕痛的額頭,拉緊了自己戴著的頭巾,也全身摸了一遍來確認是否受到攻擊,這才放下心舒了口氣。
鱗托看著火鶴的一系列動作,便提醒道:“心映里不只有物理攻擊型的能力,也有一些能力是屬于不依靠造成外傷就能進行攻擊的,比如操控、詛咒、模擬毒、模擬病菌之類的。剛才我確信敵人瞬移到我們跟前時沒有開啟任何心映,我才敢相信剛才另外一名敵人沒有打算攻擊你,而是單純想救走同伴,不然這么近一旦開啟心映我也會感知到的?!?br/>
火鶴很有些氣餒地說:“看樣子這次完了過后我有必要去補電影、補、補動漫啊?!?br/>
鱗托不明就里地問:“為什么?”
火鶴解釋說:“你們都開超能力進行技能對轟,我一個普通人只能充當被保護npc的角色,我能不郁悶么?至少也要去從文學作品里學習一些如何玩死超能力者的伎倆才行。”
鱗托很無奈地說:“你看剛才我和敵人有進行技能對轟么?當然,心映的能力千奇百怪,也會起到出奇制勝的效果,但總歸不是戰(zhàn)斗的關鍵。首先你得要保證強悍的體魄和高超的格斗技巧,才能在肉搏戰(zhàn)上壓制對手。智謀、策劃、心理戰(zhàn)等一切以算計為主的行動也必不可少,運用得很好的人,可以單靠算計就能秒殺掉一大群遠比自己強大的對手。最后就是武器裝備,如果你有私人用原子彈,什么戰(zhàn)斗都可以不用打了,直接轟原子彈是必勝的。”
“原來打架這么有學問……”火鶴若有所思地回應著。
鱗托說:“你打的那些網游都是以技能對轟為主的類型,你如果多打競技類網游就應該知道技術才是制勝關鍵?!?br/>
火鶴雙手趴在沙發(fā)墊上,又饒有興趣地評論著:“剛才那蛇人真弱爆了,我丟一袋硫磺粉就直接變成戰(zhàn)零渣了?!?br/>
鱗托評判道:“那蛇人作為妖怪來講,基礎格斗技挺弱的。而且目前廣域司也正在各個妖族內推廣‘生理缺陷愛心彌補活動’。估計那蛇人沒去參加那活動,畢竟那活動的參加費用挺高的?!?br/>
火鶴驚呼道:“怎么聽起那么別扭!生理缺陷又是鬧哪樣?”
鱗托一邊正環(huán)視黑暗的客廳里的情況,也一邊低聲地解釋道:“這個活動的主要目標,在于通過后天的定時醫(yī)療救助,可以一定程度上減緩活動參與者的一些生理缺陷帶來的困擾。比如女媧族的蛇人,天生怕硫磺之類的玩意兒,只要參加這個廣域司的醫(yī)療活動就可以定時注射相關藥劑,免除被硫磺折磨的痛苦——主要目的是保證進行特殊工作的妖怪們能正常生產勞動。畢竟,也有不少蛇人是去干挖硫鐵礦等的工作的,所以這種醫(yī)療活動是很有必要的?!?br/>
火鶴吐槽道:“明明知道自己是蛇人還去挖硫鐵礦,這不是純粹是作死么?!?br/>
鱗托不滿地道:“人家這是生活所迫,你以為別人愿意?你這個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大少爺根本沒資格評論別人的工作。”
火鶴吐了吐舌頭,示意自己錯了。
鱗托又補充了一句令火鶴險些噴老血的話:“妖怪中也有不少混跡在人類社會里的,當然要經過廣域司相關部門批準以及龍脈的用戶認證。有些蛇人偽裝成人類生活在人類社會里,去當雷峰塔的景點導游,連我都不知道該從什么地方開始吐槽了……”
“我了個去……”
“好了,閑聊到此結束……畢竟剛才那青衣蛇人多半是沒錢去參加那醫(yī)療活動,所以才會干些違法亂紀的事兒。這回聽你的,捉起來就行了。”鱗托可沒火鶴這么樂觀,他可是深知妖怪里面有相當數量的群體是瞧不起的人類,自然它們對付人類的手段必定也是兇險叵測。
“人類,這里喲……”這一聲包含敵意以及殺氣的話語使得鱗托和火鶴立刻扭頭看向了大門處。此時有三個影子正佇立在月光之下,其中兩個是蛇人狀,而另外一個被其中一個蛇人徒手懸吊起來的人影仿若失去了活力,癱軟地垂掛在空中。
不用問就知道,那必定是昏厥的水仙!
“你們這些混蛋,干什么!”火鶴見著水仙被敵人這么提起來,心中的憤怒自然是不言而喻,他也懶得去計較敵人與己方的強弱差距,只是猛然站了起來想要邁過去奪回水仙。
鱗托卻比火鶴冷靜了許多,即便看見同伴被敵人捕捉也能耐住性子不盲目地去襲擊敵人,此刻他拉手猛拽火鶴,示意他必須退后。
“做什么??!”火鶴憤怒地看著鱗托,很不明白鱗托為何這樣。
“激將法……”鱗托認真地分析著敵人控制著水仙時的姿態(tài),一字不快地穩(wěn)穩(wěn)敘述道,“一般來講,挾持了人質再將其控制時,犯人都會采取最適合自己的姿勢,就能夠最大限度節(jié)約自己控制的力量、方便自己隨時逃脫。而蛇人與人類的身體構造不一樣,他們沒有雙腿只有一條蛇尾巴,因此他們站著的時候消耗的能量遠大于人類站著時消耗的能量。她們不僅站著,還把水仙提在手上,如此煞費苦心到能讓她們站著難受的地步,也只有想要挑釁一個目的?!?br/>
火鶴經過鱗托勸告,也消了些火,說道:“說的也對,不過水仙現在還在敵人手里,貿然去的話絕對是死路一條。他們的目標只有我,水仙倒不會有很大的性命危險。剛才要是我被激怒得沖了過去,以目標為我的她們就得逞了。水仙可以被救出,但我就慘了……”
“還挺冷靜的小子們啊……”
為首的那名紅衣蛇人滿臉的鄙夷之色,仿佛她看見面前不遠處的火鶴之時就像是看見了污穢一般。這樣明顯的神色,也是被火鶴所察覺。火鶴很想知道,為什么這些妖怪看見自己就這么個反應,對自己也不知因何理由而這般深惡痛疾。
“你們到底因為什么緣故對我這么痛恨。在我記憶里,可沒跟你們這些妖怪打過交道?!被瘊Q能絕對保證自己從沒招惹過什么鬼怪,因為自己家的這些妖怪下屬都不清楚,更別提這些野生的小怪。
紅衣蛇人名為連若紅,一頭秀麗的柔發(fā)低垂在后頸與雙鬢之上,頭額上的女媧部族族紋分外惹眼,而她如烈火般足夠攝魂的丹鳳魅眼點綴在她姣好白嫩的面膚之上,嬌軀散發(fā)的迷幻芳香更會令人誤解她為自蒼穹而來的下凡天女。
面對如此妖魅惑眾的國色天香,火鶴只覺得這個蛇人的模樣像是被ps過度的那樣不真實。在火鶴記憶里,也有不少網游npc以及仙俠單機游戲的女主角的容貌能把連若紅爆出數百萬噸翔來,也正因為如此火鶴面對連若紅能保持平常心,直接對其容貌給了個差評——如果是一般人,直接見著連若紅都會忍不住跪舔。
“因為你是半妖啊。”連若紅很不耐煩地答復著火鶴。這一刻連火鶴仔細端詳了她高傲的神態(tài),竟然也無法分辨她到底是女王還是傲嬌屬性。
火鶴不樂意了,差點忍不住脫口成臟,待稍微控制情緒后,就很生氣地問著:“我今天才知道我是半妖喂,這就好比你養(yǎng)了個女兒到成年的時候才發(fā)現是個可愛的男孩子那樣的坑爹。你給我夠了!”
“你才給我夠了!半妖必須死!”連若紅失去了理智,本就不屑于半妖存在的她看見火鶴如此頂撞自己也是耐不下心好好迎戰(zhàn)了。
“為什么必須死?”火鶴很意外地冷靜了下來,因為他發(fā)現敵人的理由或許很是蹊蹺。
連若紅擺弄著手上提著的水仙,挑釁著說:“我們女媧族,自古以來是蛇人的形態(tài)。但正因為我們這不人不妖的樣子,經常會被其他的妖魔誤解為半妖。全都是因為你們半妖的存在,才招致我們被誤解的命運!我們以前所承受的所有非議和侮辱,原本都應該是屬于你們的污漬!”
火鶴聳了聳肩,很是無奈地說道:“一切跡象表明,都是女媧的錯啊?!?br/>
鱗托提醒一句:“女媧權益保護協(xié)會會找你麻煩的。這幾十年來人類制作的仙俠古風rpg游戲里,都已經逐漸把神話里的女媧黑成翔了,更有甚者把女媧單獨做成劇情boss怪物來供玩家砍?;瘊Q你也不要再煽風點火了?!?br/>
火鶴沒聽進鱗托無關緊要地說辭,反而認真地對連若紅說道:“你從一開始,就搞錯了你那憎惡的來源,直到如今,你依舊行走在錯誤的路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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