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見門口那個小書童遞了卷書冊給三哥,堂上又聽太傅那樣幫三哥打掩護(hù),之后大概也就猜到是怎么回事兒了。不過沒想到,太傅那個老家伙,唬起人來還是挺在行的嘛!哈哈哈!
可也就是三哥你了,因為太傅那個老家伙一向視三哥你為最得意的門生,要是這次換成了我,那個老家伙不火上澆油,我就要燒高香了?!?br/>
隨著外面說話的聲音越來越清晰,三殿下與四殿下二人談笑著邁步入了書房內(nèi)。
“畫得如何了?”衛(wèi)胤熙向著鈴蘭這邊問到。
鈴蘭這邊的畫像也才收了尾,剛撂下筆來。丘正攸往一側(cè)退了退,讓衛(wèi)胤熙上前來看。
畫中女子著了一襲艷紅色的衣裙,眼瞳中透著像火焰一般妖冶的顏色,雙眼迷離,微微半瞇著。雖然只是紙上的畫作而已,但不知為何,那女子身上散發(fā)出的神秘之感,令衛(wèi)胤熙無法移開視線,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畫中的那個妖媚的女子,仿佛是被攝去了魂魄一般。
“雖說這畫像已是有七八分相像,但她畢竟不是凡人,不會那么容易會被找到,勸四殿下還是別抱太大希望?!闭f話間,丘正攸取下腰間的紫竹笛遞給了衛(wèi)胤熙,“不過,見四殿下這般感興趣,便將這笛子交予殿下,留作紀(jì)念。萬一有幸真被四殿下尋到了,還望四殿下能替我將此物歸還,也了卻了我一樁心愿?!鼻鹫鼪]有再多留的意思,說罷,轉(zhuǎn)身邁步出了書房。
這幅畫像讓原本就好奇心滿溢的衛(wèi)胤熙,心中更燃起了一股莫名的向往之情。衛(wèi)胤熙才不管這畫中的女子是人是妖還是仙,只想要盡快找到她的蹤跡,見上一見,親口問問傳說中的那些故事到底是真是假。衛(wèi)胤熙只覺一刻也等不了了,拿起書案上的畫像便沖了出去,說是要立即派人拿著畫像出宮替他去尋。
而此時,書房內(nèi)只剩了鈴蘭與三殿下。
三殿下衛(wèi)胤宸顯然對那傳說并不盡信,對那畫中的女子也沒什么興趣,只是對作了那畫像的鈴蘭有幾分在意。
據(jù)三殿下之前觀察,鈴蘭筆法技藝也不是說就如何精妙,可以說還是有些稚嫩的,但她又是如何以那尚不純熟的畫功,只聽描述便能畫得七八分相似,更何況人像還是畫中較為難作的。
“聽四弟說,你與那位丘醫(yī)師早就相識?”
“是的殿下,奴婢與丘大哥是認(rèn)識的。丘大哥一直四處云游行醫(yī),早前途徑蕪菁村,曾停留數(shù)月,在當(dāng)?shù)刭涐t(yī)施藥,奴婢家里也受過丘大哥的恩惠?!?br/>
衛(wèi)胤宸點了點頭。
“那你可否也見過那畫中的女子?”
鈴蘭輕輕搖頭:“奴婢并未見過?!?br/>
“既是素未謀面,又如何能只憑他人描述便將那女子的樣貌畫得如此相似?”衛(wèi)胤宸言語稍稍一頓,而后接著又道:“其實,我雖擅長山水景物,花鳥魚蟲之類,但在作人像方面技藝略有欠缺。不知這當(dāng)中可有何訣竅?不妨說與我知道。又或許可告知你習(xí)畫藝究竟師承哪位名家?我也有意拜訪求學(xué)?!?br/>
聽這話,鈴蘭覺得三殿下這分明是在向她請教畫技,可心里卻不禁有些慚愧。要說她接觸作畫倒是早的很,聽娘親說,早在她還咿呀學(xué)語之時就開始俯在父親膝頭看著爹爹作畫了。而她真正開始學(xué)畫,也是在她四、五歲的時候的事情,可當(dāng)時畢竟年幼,能記憶至今的事情都數(shù)寥寥,更別提是學(xué)畫的事了。不過,從家中留下的一些她兒時的筆墨來看,說是鬼畫符,已經(jīng)算是贊譽了。
想到這里,鈴蘭不禁發(fā)覺,說起作畫的天賦來,她還真是半點兒也沒繼承到爹爹的精髓。雖然現(xiàn)在還算是能畫兩筆,但那也是因為聽娘親說爹爹當(dāng)年是位名畫師,想著即便是靠勤學(xué)苦練也要讓自己畫得更加像模像樣一些,以免辱沒了爹爹畫師之名。
鈴蘭抿了抿嘴,“其實......奴婢并無師承。奴婢的父親本是位畫師,年幼之時父親曾教導(dǎo)過奴婢一些作畫的要領(lǐng)。父親不在了之后,奴婢就只是靠著臨摹父親遺留下來的一些畫扎、繪卷練習(xí)。所以,技法、訣竅之類的奴婢不敢說,只是隱約記得從聽父親那兒聽過些畫人像方法。
父親曾說過,作人像是應(yīng)以形為基礎(chǔ)神為主,意思就是說不只要觀察外貌,而是要抓住神韻,也就是,要去了解你畫的人。比如說,一位貌美的女子柳葉彎眉丹鳳眼、櫻桃小口點朱唇,可是不少樣貌清秀的女子五官大都如此,若是依樣畫出來或許作不出什么分別。但當(dāng)你了解所畫之人的一切,就會知道她輕輕彎起的嘴角是因何事,她眼眸中流露的悲喜是因何人。畫中有了神韻,人就能‘活’起來,也自然就相像了?!?br/>
鈴蘭不知道自己說了這么多究竟解釋清楚了沒有,試探性的望了望衛(wèi)胤宸。
而衛(wèi)胤宸聽了鈴蘭一席話,卻恍然間有些愣了神兒,只覺得這些話仿佛是原先就有人同他說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