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三條岔路.都是風(fēng)格和大小都類似的小巷.剛才是怎么走到這里來的自己一點也記不清了.眼前的路似乎都走過又似乎都沒有走過.面對眼前的十字路口.歐景銘使勁回憶卻毫無結(jié)果.
他想到了手機.一個讓人欣喜地念頭.可是伸手一摸.口袋里空空如也.這時.他才想起來根本就沒有帶手機出來.
該死.這么重要的東西.居然會沒有帶在身上.都是受了那該死的服務(wù)生的影響.滿以為不帶手機可以活得更加自在.這下自在了吧.
從阿爾卑斯山吹來的風(fēng)有些涼意.很快烏云便遮擋了陽光.天空開始慢慢悠悠地飄下第一滴雨.雨絲輕輕打落在歐景銘臉上.冰冰涼涼.讓熱漲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沒有時間了.他憑著感覺選擇了一條自己認為正確的路走去……
沒走幾步.他開始狂奔.沿著來時的方向……
剛才還在廣場上熱鬧的人群.頓時像被風(fēng)吹走似的四散離去.很快偌大的廣場就只剩下幾個寂寥的身影.
沒有他.
她再次確認.
她想到了酒店.
他會不會先回酒店去了.或許他不想逛街先回酒店去也說不定啊.對一定是這樣的.
想到這里.她興奮地直奔酒店.
到了他的房間.尚顏已經(jīng)氣喘吁吁.她顧不上喘口氣.顧不了文雅.顧不了吵到別人.她抬起手掌向著那米白色奢華的房門拍去.
“歐景銘.開門啊.”
沒有人回應(yīng).
會不會是睡著了.
再敲.
“歐景銘.開門啊.”
還是沒有回應(yīng).
會不會是在盥洗室.
“歐景銘.你開門啊.”
這時聽到一陣門響.不過不是歐景銘的房間.而是旁邊房間的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尚顏看到他出來.趕緊雙手合十.嘴里說道:“srr.srr.”
看著歐景銘那扇閉合的房門.尚顏不甘心地朝樓下奔去.她迅速來到大廳總臺前.
“對不起.請問有沒有看到302房間的客人回來過.”(英語)
“小姐.應(yīng)該沒有回來.這會兒進出的客人很少.我們沒有看到他回來.”(英語)
沒有回來.
那他能去哪里..
歐景銘.你死到哪里去了.你這個豬頭..
她急得在心中大罵.可罵歸罵.罵不能把人罵回來吧.
還是得冷靜地思考問題.
尚顏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接下來該怎么辦.忽然.她想到了電話.她迅速撲向總臺沒等總臺的服務(wù)員小姐同意就搶過電話.憑著記憶.撥通了心中的號碼.
電話通了.很好.她稍稍地松了一口氣.只要他接電話.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她已經(jīng)清了清嗓子.準備和顏悅色地將他召喚回來.
可是.聽筒里一直都是傳來“嘟嘟”的接線聲.似乎沒有人想要去接聽這個電話.隨著“嘟嘟”聲的增加.她稍稍放松的心也又再次緊張起來.
豬頭.在干嘛.接電話呀.
她咒罵.
會不會是走在街上聽不到.
直到電話那頭傳來靚麗卻機械的“srr……”剛才在胸腔里激動跳躍的心臟.此刻卻怎么也感受不到它的跳動.
再打..
……
她一連打了三個.結(jié)果依舊.
看來.已經(jīng)沒有了再打得必要.再打下去只會浪費時間.這家伙到底會去哪里.沒有電話.語言又不通.真難想象他獨自一人會去哪里.不知道他會不會聰明一點.去向警察求助什么的.不過.以他驕傲的性格估計他不會這么去做.
要命.歐景銘.你究竟在哪里呀..
她向總臺交代了一番.要求她們看見他回來就留住他.不要再讓他出去.然后就不顧一切地沖進了風(fēng)雨中.任由她的身影吞噬在黃昏的雨霧里.
她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不管他在哪里.即使是翻遍維也納的每一個角落.她也要找到他.
……
雨點毫不知情地姍姍落下.似乎周圍的一切都與她們無關(guān).她們只是自顧自憐地在空中舞蹈.在空中綻放.
奔跑著……奔跑著……任由耳邊的風(fēng)呼呼而過.任由細雨模糊了雙眼.終于.他眼前漸漸地開闊了.他從小巷鉆了出來.
一條寬敞的街道.行人稀少.只有零星的幾輛汽車在街上奔跑.仿佛也是著急回家似的.
雨開始慢慢大起來.打在身上有些寒涼.再加上呼呼的風(fēng).剛跑得有些熱的身體被風(fēng)一吹也禁不住打了個顫.
這條街通往哪里.接下來該怎么走.他無助了.或許真的該問問路了.
他看到有人路過.忙拉?。骸罢垎枴@里是哪里.”可是別人都聽不懂他在說什么.一個個掙脫他的手逃也似的離開了.
又有一位老人匆匆走過.他急忙上前拉住問路.可是當(dāng)他把那人攔下的時候.卻不知該說什么.語言不通.一次次的失敗.他知道了.不會說英文.你就沒辦法問這個路.那老人看他半天不說話.還站了一下.他失意地揮揮手.默然離開.
雨點繼續(xù)打在他的身上.他開始慢慢習(xí)慣這種冰涼的感覺.他放慢了腳步.任雨水澆在身上也渾然不覺.他再次掉入了混亂的思緒中……
天色越來越暗.尚顏開始到餐館尋找.現(xiàn)在時吃飯的時間.這家伙該不會跑去吃飯了吧.抱著一絲希望.尚顏游走于路邊的每個餐館中.以至于進到餐館里.服務(wù)員都把滿身泥水的她擋在了門外.
天早已經(jīng)全黑了.尚顏找了好幾條街都沒有他的身影.她再次回到酒店確認..還是沒有他的消息.她已經(jīng)快要失去信心和力氣了.
他究竟去了哪里.歐景銘.你到底在哪里嘛.你回答我..
夜幕悄無聲息地降臨了.廣場上已空無一人.和白天的熱鬧截然不同.只剩下寂寞的街燈和冰冷的銅像.小雨一直淅淅瀝瀝地下著.透明的雨絲從空中點點滑落.在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白光.宛如流星劃過天空發(fā)出生命最后一絲光亮一般.
尚顏獨自一人走在廣場上.她沒有打傘.任冰涼的雨點淋濕了她的衣服.她也渾然不覺.有滾燙的液體從眼眶滑落.她自責(zé).若是可以重新來過.她一定不會使小性子.把他一個人拋下獨自離開.可是上天還會給她這樣的機會嗎.不.不會了.事情已經(jīng)這樣.四處都找不到他.她回天乏術(shù)了.
是什么時候.她也曾這樣歇斯底里地找過他.是那次買衣服的時候吧.不過那一次他認識回家的路.他不需要會說英語;而這一次.身在異國他鄉(xiāng).又不會英語.他怎么可能找到回酒店的路.而她又怎樣才嫩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呢.
難道真的要報警嗎.她想到事態(tài)的嚴重性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冰涼的雨水順著發(fā)絲滴到臉上.再沿著臉頰.混合著滾燙的淚水劃過細嫩的臉龐.滴落.然后輕輕打在石板路上.濺起一朵朵咸咸的淚花.
雨繼續(xù)下.深灰色的天空.深灰色的廣場.伴隨著深灰色的心情.
她來到銅像前.這是白天分開的地方.他去哪里了.他還會回來嗎.
銅像上歐根親王依舊騎在馬上.守望著這座城市.歐根親王.你那么高高再上.你看到歐景銘了嗎.他去哪里了.已經(jīng)尋了一個下午.找過了所有他能去的地方.但是都沒有他的身影.你能把你看到的告訴我嗎.
她已經(jīng)沒有了力氣.滑坐在銅像下.
……她想起了第一次見他.那是在“藍色多瑙河”.他好笨.都不會用餐具.巧的是今天居然在多瑙河畔把他給弄丟了.
……她想起了給貪睡的他畫像.其實他很帥.真的很帥.精致的五官.完美的輪廓.宛如一尊完美的雕像.
……她想起他弄臟她的衣服.他買衣服給她.可是他卻走丟了.正如今天一樣.
心.好痛.刀絞般的痛.
淚水.
肆意揮灑卻悄無聲息.
夜很靜很靜.
雨很輕很輕.
安靜地陪伴著這位等待王子的公主.
這么晚了.看到我沒有回去.她會著急嗎.
不.應(yīng)該不會吧.此刻.她應(yīng)該和那鷹鉤鼻坐在某個華麗的西餐廳里共進晚餐吧.她們的面前一定擺滿了美味牛排、披薩、意面.而她也一定在矯情地小口品嘗吧.
她怎么會去尋找我呢.
她根本沒有使時間來發(fā)現(xiàn)我失蹤了.
想到這里.忽然覺得胸口一陣酸楚.那酸楚壓倒了翻騰的胃酸.
我應(yīng)該去警察局了吧.或許這才是最后的救贖.
漸漸的.路面寬闊了.視野開闊了.眼前的景象也變得熟悉起來.
這不就是霍夫堡宮前的英雄廣場嗎.不就是兩人分別的地方嗎.是的.沒錯.宮門前的歐根親王一直保持著千年不變的英姿颯爽.讓人心中振奮.
只要回到這里.他一定能夠找到酒店.
心中一陣欣喜.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只是..雕像下似乎多了一個小白點.那似乎是與他毫無干系的小白點.可不知為什么.那個小白點揪住了他的心.深深地揪住了他的心.那是熟悉的氣息帶給自己熟悉的感覺.他的心開始狂跳.
他不由得向那白點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