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玉成被張壽洪抓著,一路飛奔里丐幫。
張壽洪在路上叮囑道“入了里丐幫,不要說話,我自會為你隱去你這一身妖氣?!?br/>
顧玉成一怔,旋即拒絕“這倒不用,前輩,我有一種功法,可以改變?nèi)说臍庀⑴c……”
張壽洪聽得耳朵都要起繭了,陰陽怪氣起來“啊是是,你有一門功法,舉世稀有?!?br/>
顧玉成見狀不知如何接話,只能張著嘴做啞巴。
張壽洪接著說道“我知道你被打下了奴印,現(xiàn)在見你血脈如此繁盛,定然是用激活血脈來破解奴印了。
只是妖族血脈一激活,勢必會吞噬人族血脈——先天之氣不會消失,但你身上的妖氣會完全壓過人氣。”
張壽洪看向顧玉成“你告訴我,這個狀況,你怎么可能再轉(zhuǎn)回人類?”
顧玉成開口想解釋“我有一個功法…”,但想了想,顧玉成選擇閉嘴。
在古靈力的作用下,顧玉成確實沒有令妖族血脈吞并人族血脈。但這種話,顧玉成說了。張壽洪恐怕也不會信。
張壽洪又開始數(shù)落起顧玉成“你這小子,我原先倒還覺得你屬實非凡,然而現(xiàn)在越看,越覺得你油腔滑調(diào)——你這種人,在江湖很難混好的。不要總是說謊,天下哪來那么神奇的功法?”
顧玉成聞言只能尷尬地點頭。
很快,張壽洪帶著顧玉成來到了里丐幫。
里丐幫外,是一大片荒地。
里丐幫內(nèi),則是那一個又一個隆起的土包包,似那害了病的人,雖有著鼓起的肚子,卻讓人一眼看出他的衰病。
顧玉成跟隨張壽洪踏進里丐幫。
張壽洪的氣息蓋住顧玉成,顧玉成頓時在里丐幫眾人眼里變得不起眼起來。
來來往往的乞丐穿著各有不同。
可當他們看到張壽洪時,都歡喜地不得了,紛紛喊道“九爺!”
甚至有一部分人直接喊著“張大人?!?br/>
顧玉成從未在中原看到過這般場景。至少,如此多的人擁護一個人,在現(xiàn)在的中原,未曾見到。
顧玉成知道眼前這些乞丐看到張壽洪時眼神里流露的是什么,是希望,是忠誠。
顧玉成上次見到這樣的眼神,是與常山對視。
上上次,是在太一宮的幻境中,那時候落陽歷看至尊的眼神,也是這樣的。
顧玉成感嘆道“張爺,您真是位義士?!?br/>
張壽洪只當顧玉成在拍自己馬屁,笑道“你小子,又想說什么?”
顧玉成搖搖頭,微笑道“不,不是我說什么,而是這群人看您的眼神,是敬佩與希望,您能為他們帶來這些,自然稱得上是義士。”
張壽洪一愣,隨即感慨道“你小子真是讓我又愛又恨,有些時候一針見血,有些時候卻又拖沓扭捏。”
顧玉成知道張壽洪說得對,只能尷尬地笑笑。
很快,張壽洪帶著顧玉成來到他的住所。
一路上眾人只顧與張壽洪打招呼,竟全未注意到顧玉成。
張壽洪將顧玉成領(lǐng)進庭院。
這庭院也是土房子,一東一西,剛好兩間。
很快,西間走出兩名先生。
顧玉成先是被眼前胖子吸引住。
胖子的頭圓滾滾的,如那紅燒獅子頭般,兩眼無時無刻不帶著笑,然而那雙和藹的眼睛卻不時流露出一道精光,令人不由得感到心悸,最突出的是男子身高丈余,簡直不似人類。
胖男子身穿破黑袍,腰間掛著一個碗,碗底印著
“武”。背后掛著八個米袋子。
顧玉成接著看向胖子身旁瘦子,整個人一呆。
只見那瘦子只有五尺,披著個白披風(fēng),披風(fēng)后,也是八個米袋子,整個人昏昏然,全然看不出面相如何。
同樣的,腰間掛了一個碗,碗底印著“文”字。
張壽洪見狀行禮道“文武二位先生今天這是…?”
肥胖臃腫的武先生笑著看了一眼張壽洪,隨即繞著顧玉成走了兩圈,又看向張壽洪,直言直語“大人怎么領(lǐng)了如此一個活不過冬的夏蟲?”
顧玉成面色一變,實在是這武先生說話過于刺耳。然而顧玉成想了想,竟又不再憤怒?!约罕揪碗y以邁過凝鼎境的門檻,確實是一只活不過冬的夏蟲。
張壽洪見顧玉成神色收張如此自如,也是有些驚訝。
那文武二先生見狀,也頗感驚訝。
文先生更是連連點點頭笑道“修煉永無止境?!@小家伙雖然還只是水里的小蛇,但有此等胸襟,未必不能化龍。
大人收他便收了,您自己做主就行。只要不令他上路就行?!?br/>
武先生顯然有些不服氣文先生對于顧玉成的贊嘆,但二人畢竟交情匪淺,武先生自然不會再說什么落文先生面子的話。
張壽洪知道這是顧玉成自己的表現(xiàn)讓文先生高看了一眼,心里也掀起陣陣波濤??偸撬刹幌職鈦怼?br/>
一部分原因,是張壽洪也不想文武二先生小覷自己。首領(lǐng),總是愛惜面子的。
武先生緊接著爽快回答道“我們二人見張爺您這幾天教導(dǎo)弟子勞累不休,故而斷了‘通氣’法,打算出來一同與張爺您教導(dǎo)弟子。”
張壽洪聞言連忙謝道“啊,真是感謝二位了?!?br/>
文武二先生連連擺手“分內(nèi)之事,分內(nèi)之事?!热弧笕擞惺乱?,我等且先行一步?!?br/>
張壽洪聞言立刻上前相送,到了庭院門口,文武先生便止住張壽洪,表示可以了。
張壽洪也就停下,目送二人離去。
回來后,顧玉成便問道“張爺,教導(dǎo)弟子是怎么回事?”
張壽洪看了一眼,完全沒打算把長春會的事情說與顧玉成,直接呵斥道“臭小子,江湖上的事兒,別瞎打聽!”
顧玉成頗為無奈,貌似自己說什么都會被罵。
張壽洪卻不管顧玉成什么感覺,直接吩咐道“跟上!”
顧玉成便如小書童一般連忙跟隨。
二人進了屋內(nèi),張壽洪便搬出一張桌子來,直接為顧玉成講解起來。
“談倒氣,就必須說兩個妖,也是兩個道士?!睆垑酆榛貞浀馈耙粋€是慶水邑的第一任封君慶水道人,另一個便是江湖游客,醉酒居士,他們二妖,奠定了關(guān)于氣的兩個基礎(chǔ)性理論?!?br/>
“第一,慶水道人提出了后天之氣,即不分種族皆可修煉氣這一理論?!窔⒛愕哪切⊙?,用的就是模仿百獸之王老虎的虎行氣。
山君捕食前,其周身之氣會緩緩帶動四周靈力,待其沖出的一瞬間,連靈力都在那一瞬間反應(yīng)不過來。
這就是為何有一些猛虎靈獸,它的攻擊從靈力方面竟感知不到?!@也算是獸族的天賦了?!?br/>
顧玉成大為驚詫,連連點頭。
張壽洪接著解釋道“當然,氣與靈力是相互影響的,這非常微妙,每個修士對天地之氣的溝通都不一樣,正如每個人都有其獨特性一樣…算了,暫時不與你說得太深,你只要知道,你現(xiàn)在修煉的,全是后天之氣就可以了?!?br/>
顧玉成連忙問道“先天之氣,
不能修煉?”
張壽洪瞪了一眼顧玉成“怎么,你以為就你能想到?——如果關(guān)于先天之氣的修煉成功了,你的問題也就不是問題了。我又怎么會不告訴你?”
顧玉成聞言,想想確實如此,也是頗為泄氣。
張壽洪見狀一只手指點扣桌子“行了,接著聽我說?!?br/>
顧玉成重振精神,正襟端坐,看向張壽洪。
張壽洪這才滿意地開口道“這第二個,便是醉柳居士。
醉柳居士生平年代,大概稍靠后于慶水道人,但他的成就絲毫不低于慶水道人。
是他第一個提出氣的分級與長存性——即,氣的修煉是不受修士修為限制的。
并且后天之氣在達到一定程度時,會如魚在水、鳥乘風(fēng)一樣,成為修士無時無刻都保持并運行的天賦?!斎唬胍龅竭@一點,是非常不容易的。
就拿那小妖的虎行氣來說,大成者的虎行氣是無時無刻在運作的,如同呼吸一般簡單。但單單據(jù)我所知,還沒有哪個修士達到這種境界?!?br/>
顧玉成聽著聽著,整個人不禁心神向往。
張壽洪見狀繼續(xù)說道“好了。關(guān)于氣,整體只有這些。至于氣的修煉方法,其實,就在修與煉之上。”
“修齊自身之氣與外界之氣的聯(lián)系,煉化外界之氣用來契合自身之氣,這是兩大修煉方法?!睆垑酆檎f完便丟給顧玉成一枚三生戒“好了。要說得已經(jīng)全部說完,這三生戒里面有多種關(guān)于氣的功法,你試試看,哪一種適合你,最好只挑一種修煉。剩下的,就全靠你自己了?!闭f著張壽洪便站起身,直接離開。
顧玉成反應(yīng)過來時,張壽洪早已沒了蹤影。
顧玉成只得拾起桌面上的三生戒,開始參悟起來。
離開屋內(nèi)的張壽洪繼續(xù)前去教導(dǎo)弟子,但他的心中卻一直在思考關(guān)于顧玉成拜師之事。
張壽洪已經(jīng)下定決心,這個師徒之緣,一定是要結(jié)的。
只是張壽洪在思考,如何結(jié),什么時候結(jié)。
張壽洪思考這些,不單單是因為“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責任。更是因為師徒之間存在的相互道義。
弟子對師父有恭順的責任,師父對徒弟也要有盡心盡力的恩情,不能敷衍?!行煾敢簧踔林皇找粋€徒弟,那便是已經(jīng)將徒弟視為子嗣了。
為了不負火狐貍的人情,延緩顧玉成體內(nèi)先天二氣的沖突,張壽洪只能教授顧玉成修氣、煉氣。
有了這種師徒之實,就不能不要師徒之名,不然,就是壞江湖規(guī)矩。——壹行壹業(yè)都有自己的規(guī)矩,何況江湖。
江湖的規(guī)矩就是,有恩必要有報,有名必要有實,不然江湖體系內(nèi)的修士沒了這層約束,就會肆意傳授功法,一些涉及江湖隱秘的事情,是決不能外傳的。
為了防止外傳,對于非師徒的傳授者們,江湖是堅決不允許的。
可像張壽洪這種混江湖的人一旦收徒弟,必然會牽扯到各方江湖的注意。
混江湖的,收一個體系外的人做徒弟,這也是在壞規(guī)矩。
長春會不可能答應(yīng),自己的里丐幫,恐怕也不會答應(yīng)。——畢竟,不混江湖,憑什么拜江湖人為師?
張壽洪頗為頭痛。
總不能一直瞞著吧?文武先生都提醒過不能引顧玉成上路修行…想要瞞住,恐怕不容易。
至于放顧玉成走,張壽洪更不放心。
什么都沒學(xué)會的顧玉成,很容易被抓住,到時候查出與里丐幫有關(guān),那對里丐幫來說,可真是滅頂之災(zāi)。
張壽洪頭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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