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何等資格替阿昭問我!」莫璃軒自然是被氣急了,怒極反笑著問道,「你有何等資格!你不過是一介階下囚罷了,有何資格!」
「因我致死都是東凌國的國師,是武昭帝秦明昭的臣子,而你,」顧寒淵的臉上依舊掛著輕蔑而嘲諷的微笑,「只是后世史書上,一介徹頭徹尾、臭名昭著的叛賊!一介殺妻殺子的敗類!」
「……你閉嘴!」
「唔!」
顧寒淵猛地瞪大了眼,唇邊卻是不由自主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哈哈哈哈……莫璃軒,本尊以鮫人族名義在此起誓,定要你在不久后,痛失所愛,永生孤家寡人!」
瞧著顧寒淵眼中漸漸流失的生氣,秦明昭想也沒想就穿過了牢籠,抱緊了那個漸漸癱軟的人,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砸在那張早已布滿血污的臉上,「不、不要、不要……」
秦明昭拼命地捂著顧寒淵的心口,想要止血,但卻由此沾染了一手的鮮血,「不要,不要不要……」秦明昭的聲音已然哽咽得不成話,「寒淵不要……不要丟下我不要……」
這模樣,儼然是忘記了這里只是夢境的這一事實。
秦明昭抱緊了懷中氣息微弱的顧寒淵,手忙腳亂地拼命壓住傷口,「我不準,我不準你死,不準……」
「阿昭!」
誰在喊自己?難道是……天神?
秦明昭抬起滿臉淚痕的臉龐尋找著聲音的來源,當下也不顧面前的莫璃軒是否能聽見,「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把顧寒淵還給我好不好,把他還給我!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了,你把他還給我……」
「阿昭?。⌒堰^來?。 ?br/>
這一聲,焦急又心疼,也是這一聲,終于將秦明昭從夢境中喚醒了過來。
「寒淵……」當秦明昭睜開淚眼朦朧的眼,漸漸看清眼前是何人的時,當即起身抱著他的脖頸就開始嚎啕大哭,「哇哇……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啊……你嚇死我了啊……」
顧寒淵不曉得秦明昭夢見了什么,竟能哭得這般傷心欲絕,當即伸出雙臂緊緊地抱著攬著自己脖子不肯松手的秦明昭,輕拍著后背安撫道,「阿昭不怕,阿昭不怕……」
秦明昭抱著顧寒淵哭了許久,顧寒淵也安慰了許久。好半晌,秦明昭才可憐兮兮地抽噎著松開了環(huán)抱的雙手,撫摸在顧寒淵的臉上,來回地感受著手下的溫度和輪廓。
沒有骨瘦嶙峋的臉頰,沒有冰冷的溫度,沒有血跡斑斑的傷口,更沒有晦明不清的眼眸。「唔……」秦明昭一頭扎進顧寒淵的頸窩,小聲地抽噎著要求道:「日后無論發(fā)生何事,不要丟下我?!?br/>
「好,」顧寒淵心疼于秦明昭瞧見不好的夢境,也自責于自己沒能第一時間保護好阿昭,讓她平白無故遭了這一場罪,「臣答應殿下,無論何時,都不會離開殿下半步?!?br/>
「嗯……」像是被人欺負后的小奶貓軟綿綿地應著,那小奶音瞬間將顧寒淵心中的焦慮感瞬間瓦解得粉碎。顧寒淵只能在心中暗道一聲:栽了就栽了,樂意之至。
過了好久,秦明昭的情緒漸漸穩(wěn)定下來后,才發(fā)現(xiàn)一個有些尷尬的問題……「你們是怎么進來的?」秦明昭瞪大了眼睛,吃驚地望著眼前幾位拼命捂著嘴偷笑的人,「不是,不是禁制啊?」
「我放他們進來的,」眼見自家貓兒有想要縮進地縫的跡象,顧寒淵抱緊了懷中的貓兒,起身帶著秦明昭坐在了案幾前,將她端端正正地抱在自己腿上,「只是為了確保阿昭周身無虞。乖,手伸出來?!?br/>
面對自家偷笑不止的舅舅,秦明昭只能瘋狂地發(fā)送著眼刀,企圖用眼神震懾對方,但是……一個紅著臉害了羞的貓兒,就算再犀利的眼刀,殺傷力也會大大縮減。
「噗……」赫連安盯著秦明昭恨不得將他埋在地下的目光,憋著笑拿出了脈枕,「好了別瞪了,眼珠就那般大,還能被你瞪得大了些不成?手?!?br/>
秦明昭很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將手乖乖地放了過去,等著赫連安診脈。赫連安頓時收斂起了笑意,正襟危坐著為秦明昭把起了脈象。好一會兒,才收回了手。
「奇怪,」赫連安皺著眉仔細打量著秦明昭的臉色,「你這也沒有任何異常,怎么就會一下子暈厥過去呢?你這脖頸上也沒有任何傷口,也沒有余毒,怎就會……嘶,稀奇,當真稀奇?!?br/>
「自然不會是毒,」這時,一直等在旁邊的輪生站了出來笑著解釋道,「阿彌陀佛,殿下現(xiàn)如今可還覺得頭疼?」秦明昭仔細感受了一番,搖著頭否認道,「并未,此前只覺得頭疼欲裂,但現(xiàn)如今……」
「那是因為他們施咒敗了,」輪生笑著,眼中滑過一絲顧寒淵看不懂的冷冰和殺意,「司馬氏一族能被譽為相術師世家,也是有原因的,他們大多修習的,都是上古流傳下來的一些旁門左道。
「雖說成功幾率占有八九成,但到底只是些歪門邪道,對付那些道行尚淺的人來說綽綽有余,但他們此次面對的,卻是殿下和國師大人,勝算幾乎等同于零。
「只是小僧未曾料到,他們竟是聯(lián)合了莫璃軒,甚至是借用了獨屬莫璃軒的權臣氣運,以此來維持咒術。若小僧猜得不錯,在殿下昏厥的那一瞬間,遠在皇宮中,也定有人同殿下一般昏厥了過去?!?br/>
輪生伸出雙指點了點秦明昭的腦袋,下一秒,秦明昭只覺得一陣清涼直襲天靈蓋而來,似乎那一瞬間,腦海中殘留的不適感也一下子被清理了出去,只剩下一片清明。
「多謝大師,」秦明昭自然知道這是獨屬于輪生的法門,當即便要起身道謝,但被顧寒淵禁錮在懷中,不能動彈半分,只好微微頷首致謝,順便瞪了一眼顧寒淵,「謝大師救命之恩?!?br/>
「殿下折煞小僧了,此番若不是國師反應及時,恐后果不堪設想,」輪生連忙擺了擺手,「小僧不敢居功。」
顧寒淵卻是聽出了個大概,「你的意思是,和阿昭同時昏厥的,正是請求施咒的莫璃軒?」
「那是自然,」輪生想起了那人來之前的交代,點著頭解釋這其中的緣由,「咒術作為外來者,定會受到自身氣運的排斥。莫璃軒雖達成契約,但氣運還是會做出相應的抗爭。
「所以相同的,殿下遭受改命格之咒術襲擊的那一剎那,殿下身上的氣運便同那道咒術開始搏擊。所以殿下才會因它們之間的沖擊而昏厥,看見一些夢境或者真實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