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纏了不少紗布的葉輕舟,先在病房里挨個探望了一圈兒昨天下午車禍受傷的同事。
等她將所有人的情況都大致了解了之后,剛想回病房繼續(xù)處理手頭的工作,便被一旁同樣只受了點兒皮外傷的盧婷婷攔了下來。
“輕舟,昨天……謝謝你?!币驗橹乐芗涯c卓盈兩人的下場,盧婷婷近些日子一直在努力降低自己在葉輕舟跟前的存在感。
即便是日常中的工作,她也是極盡全力地做到“完美”,爭取不讓自己跟葉輕舟有太多不必要的接觸。
只是,昨天傍晚,李婷婷在眼看著那輛車子撞向自己所在方向的時候,卻是從未想到葉輕舟竟然會主動拉起自己往便利店跑去。
如果當時自己和葉輕舟的立場調(diào)換,她不敢保證自己能有這樣的胸襟以及反應力。
葉輕舟聞言,看著盧婷婷的臉,心中思忖片刻終還是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臂,“好好養(yǎng)傷,斌鴻還在搶救,病房里那幾個傷得也不輕,灤州這邊無論是價格還是會務搭建,現(xiàn)在都缺人?!?br/>
這次的車禍,葉輕舟感覺的確是奔著自己去的,只是,是否跟金邵炎綁架案有關(guān),葉輕舟目前還沒有任何證據(jù),便也不好說出來。
至于當時救盧婷婷的事情,純屬是面對危險時的本能行為,但這并不代表,她會這般輕易的從心底原諒那個曾給自己挖過坑的人。
葉輕舟言罷,原本還想去看看祁斌鴻,但不知為何腳步卻是轉(zhuǎn)向了自己所在的病房。
她剛走到一半,手機響了,是顧冉承那邊的電話,說祁斌鴻脫離了生命危險,已經(jīng)被轉(zhuǎn)移到了重癥監(jiān)護室,等醒來之后便能轉(zhuǎn)到普通病房。
葉輕舟心中激動又歡喜,連腳下的步子都不禁加快了幾分。
因為她動作幅度稍大,小腿上剛剛愈合的皮肉,又被扯開了,在紗布上滲出一點兒鮮紅血跡。
不知是因為祁斌鴻轉(zhuǎn)危為安的喜悅,還是那個令她愿意嬌氣的顧冉承并不在身邊,葉輕舟咬繼續(xù)牙前行,不多時便來到了重癥監(jiān)護室的大門前。
她看著面前厚重的房門,透過中間小小的一塊玻璃,看向里面房門緊閉的病房。
葉輕舟心中焦灼,最終還是在一名醫(yī)生的幫助下,悄聲從一側(cè)的玻璃走廊,來到了其中的一間病房外,隔著厚厚的玻璃,看到里面正插著氧氣管、被護士照看著的祁斌鴻。
直到親耳聽到醫(yī)生說,祁斌鴻的各項指標都已經(jīng)趨于穩(wěn)定,只要醒過來就能直接轉(zhuǎn)到普通病房的時候,葉輕舟這才如釋重負地離開。
明明從昨天傍晚到現(xiàn)在,滿打滿算也不過十五六個小時,但葉輕舟卻總感覺像是過去了一個世紀那么久。
她對著空蕩蕩的病房發(fā)了好一會兒呆,直到工作手機鈴聲響起,才將她的思緒拉回到了現(xiàn)實。
是一個客戶想要跟她探討一下近期的鐵礦行情變化,看是否適合拿貨,以及哪些品種會更受鋼廠的青睞。
葉輕舟跟對方聊了一會兒,用四大礦山發(fā)運到港口的數(shù)據(jù)、結(jié)合鋼廠近期的利潤以及用料配比,來引導客戶自己發(fā)覺其中的變化,繼而,又從對方口中聊出了他們下個季度的到港的鐵礦石船只、品種計劃。
兩人有來有往地聊了二十多分鐘,葉輕舟掛掉電話的時候,整個人的精神狀態(tài)都直接在工作時大腦的高度運轉(zhuǎn)之下,漸漸恢復如常。
她立即打開了電腦,開始面對仿佛永遠也做不完的工作。
其他一些日常工作還好,大家的客戶都有一部分的重合性,有些即便客戶不重合,但無論是鋼廠還是貿(mào)易商,一家至少都會有兩三個不同的采購或者銷售人員,日常的各類調(diào)研工作,都可以找其他條線或者區(qū)域上的同事補上。
但,現(xiàn)在病房里那幾人手中關(guān)于灤州會務搭建的工作,卻是面臨著兩難的境地。
眼下最好的方法只有外包出去,或者尋求其他條線的幫助。
可章雍正在忙著推廣周例會變現(xiàn)的諸多事宜,陶曉凡手上還在繼續(xù)跟進新的數(shù)據(jù)研究,唯一有經(jīng)驗的原野,客戶群體大部分都在海右,即便是來幫忙恐怕也是收效甚微。
灤州區(qū)域的幾個人現(xiàn)在的傷勢還輕重不一,葉輕舟自己可以咬牙帶傷工作,但一想到那些人,是因為被自己連累而受的傷,便有些不忍心在這個時候再給他們派活。
葉輕舟心中思緒翻涌間,病房的門卻是被人從外敲了幾下。
“進?!比~輕舟話音剛落,便見盧婷婷帶著好幾個傷勢不算太重的同事,走了過來。
“輕舟,昨天下午我們?yōu)粗輹沾罱ǖ墓ぷ鬟€沒過,現(xiàn)在我們幾個還有線上其他人,先把工作進度跟你過一遍,后續(xù)再看看我們能不能幫斌鴻他們分擔一點。”盧婷婷拿著的手機連著外辦和幾個傷到了腿腳、不方便下床同事的語音,開著外放推了過來。
葉輕舟一雙瑩亮眸光,從盧婷婷的身上,緩緩轉(zhuǎn)向了周圍其他人臉上,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她深吸了一口氣,整理了心情,讓大家都找個合適的位置坐下之后,開始聽他們的進度匯報,而后商定下一步的工作。
半個小時后,葉輕舟將大家的工作都重新整理清楚,也順便將重傷的祁斌鴻幾人的工作,也做了重新分配之后,她看著面前身上都帶傷的七八個人,不禁自嘲道:“咱們這恐怕就是社畜的使命吧。”
葉輕舟這句話,瞬間引起了其他幾人的附和。
“我們可太敬業(yè)了!不拍一張照片發(fā)朋友圈,不就等于白受傷了嗎?”
“對對對,一定要讓客戶都看到咱們現(xiàn)在有多慘,這樣一會兒找他們談贊助和冠名的時候,怎么說也能多點兒機會?!?br/>
“用我的手機拍!我的手機有美顏!”
“葉姐,你說咱們這算工傷嗎?醫(yī)藥費公司給不給報?”
“算,如果公司不給你們報,到時候我個人給你們報?!比~輕舟抬頭時,看到自己也在鏡頭里,面上便不自覺露出了明媚的笑容來。
“葉姐,顧總要是不給我們報銷,你晚上就別讓他上床睡覺?!庇腥巳滩蛔≌{(diào)笑道。
“好。”葉輕舟在面對這樣的玩笑時,面上沒了以往的羞赧,而是笑意漸濃,“大家都最近都好好做,等灤州鐵礦石會議結(jié)束后,我給你們申請部門獎金?!?br/>
素來行事大氣,對于下屬一言九鼎的葉輕舟,口中的獎金,令在場眾人都霎時心生亢奮,紛紛投入到了緊張的工作之中。
當顧冉承提著餐盒回來的時候,見到的便是葉輕舟所在的VIP病房,已經(jīng)變成了社畜集中地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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