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才露出了魚肚白,李知憐便拿著一張信封來到沈知堂的門前,房間內(nèi)一片漆黑,她猶豫了一下,決定站在原地等著
“是知憐小姐嗎?~您是來找大人的嗎?”一小斯從走廊上走下來叫住她問道
李知憐轉(zhuǎn)過頭,原來是在沈知堂身邊負責伺候的沈春:“老師和師娘還沒起嗎?”
沈春“呵呵呵”~的笑道:“夫人昨夜就走了!知憐小姐不知道嗎?大人他一早上便被大理寺的人叫走了”
李知憐默然的點點頭,手緊緊地攥著那個信封,她竟然有一絲被拋棄了的感覺
沈春見李知憐不回話,躬身行禮道:“那知憐小姐~沒什么事的話小的就先退下了!”
李知憐朝他點點頭,頓時間不知道該去哪里?
“知憐~”
李知憐回過身,望著那個正朝著她走過來的人,身影清勻修長,和旁邊的那筆直樹影相得益彰
李見清的目光落在李知憐的身上,見她神情有些異常,再望了一眼她身后漆黑的房間,心中頓時了然,輕輕地拍了一下她的肩:“師娘她不喜送別”
李知憐驟然醒悟,抬眼道:“師兄~昨夜去送了嗎?”
李見清搖頭道:“沒有~”
李知憐這才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道:“老師去大理寺了”
李見清點頭:“我知道,我剛準備去大理寺,路上遇見沈秋,他說周大公子找你,我便去找你了,你院子里的仆役說你來了這里”
李知憐大驚,立即問道:“周呈找我?”
李見清含笑點了點頭:“快走吧!別讓人就等了”
路上李見清望著李知憐手中的信封問道:“你手上是何物?”
李知憐立即將信封藏到衣袖中回道:“一些調(diào)養(yǎng)身子的方子罷了”
李見清一愣,望著她疑問道:“師娘的身體……有問題嗎?”
李知憐趕忙搖頭道:“沒有~沒有~女子嘛!養(yǎng)著點好”
李見清這才舒了一口氣,伸手道:“給我吧!我替你轉(zhuǎn)交”
李知憐望著他:“可~師娘不是走了嗎?”
李見清笑了笑道:“老師常和老家的人書信聯(lián)絡(luò),你若是不好意思,我讓他給你捎帶過去”
李知憐點點頭,將信封交到李見清手上,轉(zhuǎn)眼就來到沈府正堂之上,周呈正端著茶杯品嘗,一見他們走過來,立馬起身行禮道:“李姑娘~李公子~”
李知憐和李見清雙雙躬身回禮:“周公子”
周呈從懷中拿出一張紙道:“昨夜農(nóng)前輩來找我,說是缺兒的毒發(fā)作了,要把小花借走,我便把小花給了他,今日一早竹室的仆役來報,缺兒和農(nóng)前輩都不見了,只留下這張紙條”
紙條上還存留著周呈的體溫,李知憐緩緩的將紙條打開,只見上面輕揚飄逸的字跡寫著:小安寧,等我回來
李知憐閉著眼睛垂下頭,在心里暗罵這農(nóng)七,許久才抬起頭望著周呈笑道:“周公子放心,農(nóng)七雖為人乖張,但他對自己親近之人還是很好的”
周呈“嗯”一聲道:“書信即是留給李姑娘的,也該讓李姑娘知道”
李知憐望著周呈那誠摯的臉,只得解釋道:“農(nóng)七早年得罪了蕭家,如今蕭家人已經(jīng)入了離寧城,他迫不得已才要出去避難,周公子若是有其他門路,可以派人去暗中保護著”
周呈疑惑道:“蕭家?不是八年前被皇帝滅門了嗎?”
李見清回道:“知憐說的是五百年前的蕭家”
周呈愕然的睜大眼睛望著李見清,沉默了片刻,突然行禮道:“多謝各位告知,在下家中還有要事,告辭”
太陽已經(jīng)升起,朝陽照耀在周呈逐漸遠去的背影上,李知憐回頭看著李見清:“我本以為周呈和你是一類人,冷清俊雅”
李見清笑道:“但是沒想到,周呈竟如此難以溝通,說個話還要拐彎抹角的是吧?”
李知憐訝異的看著他,點了點頭:“不過也比師兄你好一點,人家至少還拐彎抹角的暗示要你說實話,師兄你是自己憋著啥也不說”
李見清怔怔地望著她許久,才輕拍了一下她的頭道:“我去大理寺,你去不去?”
李知憐點頭:“去~”
莊嚴肅穆的長極殿外,禁軍拱衛(wèi)在宮門和大殿兩側(cè),長長的通道上空無一人
殿內(nèi),周智頭戴平天冠,身著袞龍袍,雄踞于寶座之上,丹陛下分列文武元宿、王公重臣
周智的目光掃視了一遍殿中群臣,向傍邊的官宦擺了擺手
官宦緩緩地拉開圣旨,扯著嗓子喊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李知憐乃先皇李鴻和蕭皇后之女,年幼時被送入兩儀山修道,如今修成下山,又解了朕的頑疾,封為長公主,周可言這些年管理禁軍有功,半月前又親自上兩儀山為朕求藥,封周陽王”
所有的朝臣面面相覷,周可言惶恐不安的站出去
周智擺手道:“若是想說迂回的話就不必了,朕意已決”
眾大臣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禮部尚書王忠舉著一封奏章道:“臣挑選了兩個吉日舉辦冊封大典還望皇上過目”
宦官將奏折接過,遞到周智面前,周智翻看一眼,冷笑道:“那便兩月后再舉行冊封吧!”
大理寺內(nèi),擺放著四具老年男尸,腹部被人劃開,身上卻不見一滴血跡
沈知堂站在尸體邊上,目光一一掃過地面上的四具尸體問道:“都是在城門口發(fā)現(xiàn)的?”
身旁的劉文點頭道:“據(jù)守城門的將士說是在四更天開城門時,發(fā)現(xiàn)他們跪在城門外的,怕引起百姓恐慌,就先搬到大理寺來了”
沈知堂贊許地點點頭問道:“身上可有能證明死者身份的東西?”
劉文將文牒呈上道:“說來也奇怪,他們四個都姓魏,東門的叫魏大有、西門的叫魏大山、南門的叫魏松、北門的叫魏國”
沈知堂輕輕地翻開文牒,只見主頁上寫著:“魏大山,天元1131年生人,梧桐縣下魏家莊人氏”又輕輕地翻開剩下的三本文牒,默然的抬頭輕聲道:“他們還都是同一個村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