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在?!?br/>
周顛顛冷不丁的說出這兩個字,而床上的絕渡,明顯的看到他的身體顫了一下。
等過了好一會兒之后,周顛顛見沒有動靜,于是再次說道:“常在,我知道你還沒有睡著,放心吧!其他人都睡著了,沒有人會知道我們的對話的。”
絕渡掀開被子,眉頭皺的要多大就有多大。沉默了許久,這才說道:“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口中所說的那個常在?!?br/>
“你別再自欺欺人了,你可以改變自己的容貌,但你的聲音,你的小習(xí)慣這些都改變不了。甚至就連你的血,也無法改變,因為你也是后羿的子孫,身上流淌著后羿之血?!?br/>
“夠了,別再說了?!苯^渡低吼著,此刻的他眼睛早已被淚水打濕,與剛才判若兩人。
“我知道,你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全都是裝出來的,你只是不想讓你身邊的人痛苦而已。我知道…”
“別說了,別說了…”絕渡雙眼通紅,一下從床上跳起來,死死的掐住周顛顛的脖子。
“我再告誡你一遍,兩千年前常在就已經(jīng)死了,我現(xiàn)在的名字叫絕渡,絕渡?!?br/>
“你怎么就不理解當(dāng)時老爺子的苦心呢?枉你跟了他那么久。”周顛顛被掐的面紅耳赤,說話都是上氣不接下氣。
“我作為他的兒子,會不知道自己的老子想什么嗎?就好像當(dāng)初的二哥一樣,還不是被他逼的自廢雙目,驅(qū)逐出常家嗎?
我這個所謂的父親,眼里只有他的大義,何時把我們當(dāng)成兒子一樣看待了,我們只不過是他手里的一道工具而已。”
說話間,絕渡的手松開了許多這也讓周顛顛得到了緩和。
“你真的誤會老爺子了,他是有苦衷的,再說當(dāng)初常二哥的事,早就已經(jīng)解開了,他的孩子都已經(jīng)釋懷了,你又何必糾纏這這件事情不放呢?”
聽聞周顛顛的話,絕渡眉頭微皺,不解的問道:“你這話什么意思?難道你見到過二哥的孩子?”
周顛顛將之前發(fā)生的事情講了一遍,原來眼前的這個人是常洲的第三個兒子。
從小常在便被父親送到了西荒,那是常在還很小,完全不理解父親的做法,于是對自己的父親懷恨在心,尤其是在知道自己的二哥常人俠的事情之后,更加怨恨自己的父親了。
于是一氣之下,他決定剃度改名,絕渡的名字也由此而來。
更名之后的常在,以絕情著稱,獨自一人面對西荒蠻境,經(jīng)歷了幾次生生死死,人生大起大落。
在常家之時,因為和周顛顛有過一面之緣,不過那時的周顛顛還未曾修煉成人形,只是剛剛涉足修煉因此常在并不認識他。
“現(xiàn)在常洛是你們家族唯一存活的人了,你不打算跟她相認嗎?”周顛顛試探性的問道,他不知道這些年常在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以前的他可不是這個樣子。
而且常在雖然是常洛的小叔,兩人年齡相差無幾,曾經(jīng)常在可是很稀罕這個小侄女的。
“我已經(jīng)說過了,常在早在兩千年前就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在你面前的是絕渡?!?br/>
絕渡面如死灰,不是他不想認常洛,每每想起當(dāng)年的經(jīng)歷,猶如歷歷在目,事事誅心。
常家祖上有一家規(guī),每千年必須選定一人前往四獄之一,作為守護封印的獄主。
常洲有三子,老大也就是常洛的父親常人客性情憨厚,天性不高,難以勝任。
老二常人俠天賦異稟,學(xué)術(shù)驚人,出于私心,常洲并沒有讓他去。
這么一來,剩下的就只有小兒子常在,那時常在還很小,父親借口說領(lǐng)他出去歷練一番,回來便能獨擋一面。
小常在信以為真,跟著父親去了之后,父親便把他交付給一個老頭,之后便再也沒有見過父親。
那老頭平日里對常在極其嚴格,整天將小常在放在妖域之中,還叮囑他不殺夠一百只妖就會沒飯吃。
就這樣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等小常在長大之后,卻發(fā)現(xiàn)一切都變了。
老頭化作了一堆白骨,在白骨旁還有老頭的絕筆書信。
上面大概意思是常在必須守滿一千年才能走出西荒,以及被封印在西荒的妖王的基本信息。
時光荏苒,常在在里面一呆就是一千年,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里面的生活。
當(dāng)他踏出西荒第一步時,卻發(fā)現(xiàn)沒有見到常家的任何人,頓時心灰意冷,毫不猶豫的再次進入西荒。
四獄是每隔千年輪回一次,常在的這種行為嚴重破壞了規(guī)則,接下來他就要忍受百年風(fēng)吹,百年雨打,百年雷擊,百年火灼,百年蟲蝕。
整整五百年,都生活在煎熬之中,這也讓他的性格變得越來越古怪。
時間久了,常在頓感是父親騙了他,再加上大哥常人客時常跟他有書信來往,便把常人俠的事情也說與他聽,因此常在更加怨恨父親了。
在他眼里,自己成現(xiàn)在這模樣都是父親的錯,再后來便沒有了常家的任何消息。
常在以血幻視,這才知道父親及全族全部被誅殺殆盡,而他自己又不能走出西荒。
以血幻視就是用自己的鮮血滴在水盆之中,待到血水達到一定高度時,將自己所要觀看的那人的生辰八字放在血水中,配合咒語,這樣相見的人自然會出現(xiàn)在水盆之中,只是光能相見,卻不能開口說話。
經(jīng)過多年的參悟,他忽然明白,父親之所以讓他來這里,或許是對他的一種保護。
直到他看到了四獄之主的光環(huán)之后,覺得走出西荒的時機已到,在踏出西荒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前往栩霓拜祭了常家的亡魂。
后來又經(jīng)過多番調(diào)查,這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常家的宿敵魅魎干的。
在常家的亡魂牌位前,卻發(fā)現(xiàn)少了一個人,而這個人正是自己的侄女常洛。
其實在見到常洛第一眼的時候,他就認出來了,只是出于某種原因,沒跟常洛相認。
這或許就和當(dāng)年的常洲一樣,都是想保護自己心中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