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迷渡”會所一樓開放式卡座中,江挽聲拿著手中的果酒,坐在一旁看讀書社的成員們氣氛熱烈地玩笑喝酒。
讀書社是扶華大學(xué)學(xué)生自發(fā)組織的一個交流閱讀的興趣社團,她一入學(xué)就加入進去直到大三。
今天是一場校內(nèi)讀書沙龍活動順利舉行后的慶?;顒?,本來選在學(xué)校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館,但因為社內(nèi)有一位富二代鄭問,特地在“迷渡”定下卡座,他們才來到這種會員制的高端會所。
可她本身不善社交,一般不參加這些酒桌游戲,如果不是社長學(xué)姐拉著她來,她連這次聚會都不會來。
她靜靜的看了一會,覺得無趣,跟大家說了一聲就邁步走向吧臺。
剩下的人正在玩國王游戲,熱鬧得很。
大家見江挽聲離開,有幾個膽大的成員,打趣鄭問:“學(xué)長,學(xué)姐可都過去了,大好的機會可得把握住啊?!?br/>
誰都知道,鄭問喜歡江挽聲,今天攢這個局的目的就是向她表白。
此話一出,大家紛紛起哄。
鄭問灌了一口酒開口:“你們這些人可少來啊,你們學(xué)姐難追的很,可不一定答應(yīng)我?!?br/>
話雖這么說,眼里卻是志在必得的傲慢。
旁邊讀書社的社長文晴捅了捅他的手臂:“都把人給你拐來了,別慫快上啊?!?br/>
鄭問笑著起身,往吧臺走去。
江挽聲今天穿著一條方領(lǐng)窄泡泡袖的淺綠碎花長裙,烏發(fā)如瀑垂落,靜靜地坐在吧臺椅上,頭頂燈光投下,皮膚白的像是能發(fā)光。
燈紅酒綠,聲色犬馬,她置身其中卻仍然純粹,這種美能把人撩撥到極致。
鄭問喉嚨發(fā)緊,徑直過去坐到她旁邊,看了看她手里的酒,“你喜歡喝果酒?我知道幾款不錯的,推薦給你嘗嘗?”
江挽聲本在出神,旁邊坐了人才回神,聞言,淡淡拒絕:“不用了,我喝這杯就夠了?!?br/>
鄭問碰了軟釘子,也不氣餒,“這杯很好喝嗎?我還沒試過?!?br/>
他一副感興趣的樣子,身子朝她這靠近,“我看一下,下次點來嘗嘗?!?br/>
江挽聲防備后退,“我隨便點的。”
鄭問身形僵住,笑容有些掛不住,直起身,“江挽聲,大家都是一個社的,不至于這么冷漠吧?!?br/>
她眉心稍蹙,不明白這個回答為什么會冷漠,“我確實隨意點的,不清楚什么酒。”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問題?!编崋柭曇魮P高,直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力氣很重。
他深吸一口氣,“我喜歡你你看不出來?!”
“我為了追你才加入這個讀書社,投了那么多錢辦什么沙龍朗讀會,還把所有人拉到‘迷渡’玩,就想逗你開心,你看不出來?”
江挽聲右手被拉著,甩了幾下沒甩開,語氣已經(jīng)冷下來,“你放手?!?br/>
“我一放手你不就跑了嗎?”而且手中觸感滑嫩,鄭問完全不想放手。
他剛剛喝了不少酒,現(xiàn)在酒勁上頭,膽子大了不少。
“江挽聲,你怎么那么難追,見好就收清高個什么??!我調(diào)查過你,你家里條件不好,爹不疼娘不愛的,你干嘛不答應(yīng)了我,我對你的好我不信你感受不到吧?!?br/>
江挽聲猛地看向他,漂亮的水眸里泛著涼意,“你調(diào)查我?”
鄭問一時理虧,梗著脖子道:“這怎么了,我未來女朋友我不得查查嘛!”
她寒聲重復(fù):“鄭問,把手放開。我不喜歡你,也不會答應(yīng)你,也請你學(xué)會尊重別人!”
江挽聲說完,另一只手去掰右手手腕上的大手。
一瞬間,一陣恍惚襲來,腦袋漸漸昏沉。
她心中一凜,看向那杯果酒,又看向除了她唯一一個碰過這杯酒的文晴。
文晴一直關(guān)注著這邊的情況,見江挽聲視線掃過,心虛錯開。
見狀,江挽聲知道自己今天被下套了。她不能再和鄭問糾纏下去,再不走很可能就走不掉了。
但手上的力道不輕反重,還有拉著自己過去的傾向。
她看著鄭問眼里逐漸爬上的掠奪,眼里閃過堅決,直接拿起酒杯潑向鄭問,趁著他閉眼的瞬間,握著空酒杯大力地往他手腕一砸。
鄭問吃痛,下意識松手。江挽聲抓住時機,轉(zhuǎn)身就跑。
腦袋越來越昏沉,視線逐漸模糊,她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感帶來片刻的清醒。
沒再耽擱,她直接跑出會所。
心頭的慌張在打不上出租車時逐漸蔓延擴大。
腦袋已經(jīng)越來越沉了,一種難以阻擋的困倦感讓她四肢發(fā)軟。
恓惶之中,路燈下一抹高大身影闖入她的視線——
男人身形頎長,立于燈光之下,矜貴落拓。左手持煙,裊裊煙霧模糊男人冷厲的輪廓,在她失焦的視線中,帶著難以言喻的蠱。
甚至,還夾雜著淺淡的熟悉感。
她下意識朝著他走去,步伐踉蹌。
“江挽聲!”一道氣惱的聲音猛地從身后響起,江挽聲咬牙加快速度。
路燈下靜靜佇立的男人聞聲轉(zhuǎn)頭,如同濃夜的黑眸凝住她的身形。
男人的身影越來越近,她的力氣也在迅速流失。
“救……”
她只來得及發(fā)出一個音節(jié)就徹底脫力。
……完了。
倏然,腰間傳來一股強悍的力道,溫?zé)岬挠|感透過薄薄布料傳來,她整個人瞬間失重隨后穩(wěn)穩(wěn)落在一個寬闊的懷抱中。
在失去意識的最后一刻,她只聞到了縈繞著的淡淡冷木香。
秦謨皺眉看著自己剛剛單手提腰抱在懷里的女人,沉冷的視線掃過身后四處環(huán)視,濕漉漉的男人。
助理把車開了過來,繞過來開門時,看到他家三爺手里抱著的女人,瞳孔微縮,趕忙拉開車門。
秦謨彎腰把人放在車座上,關(guān)上門。
邁步走向另一邊時,他把嘴里咬著的煙拿了下來,冷白修長的手指夾著。
寡淡無波的黑眸看了看剛才的男人,隨后,慢條斯理地抬手,朝著男人的方向虛空點了點。
頃刻間,原本寂靜的黑暗角落迅速出現(xiàn)幾道人影,動作利落地將鄭問挾制,隨后又迅速匿于黑暗。
除了這緩緩的夜風(fēng),沒人察覺發(fā)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