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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無碼亞州色 郕王府還是那個

    郕王府還是那個郕王府,景致還是那些景致,沒有多什么,更沒有少什么。

    高長鈺回頭對著李簫禮貌一笑,隨后便穿過月門,去了后廚。李簫則在后院休息的片刻,才往里走。

    這趟購菜之行,浪費了不少時間,主要是萬達那廝無端惹事,讓李簫不得不出手給教訓(xùn),不過好在最后讓那小子感受了一下來自社會的毒打,終究是老實了,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將這件事上告。

    其實也無所謂,李簫并不怕,反正自始至終都是自己一個人,反正自己馬上就要離開京師,找麻煩也找不到自己頭上,慌什么。至于高長鈺么,可能會受點罪,但這也沒辦法,幫還是不幫,高長鈺都會被欺凌,幫了還有點可能讓她少點麻煩。

    晚風(fēng)徐徐,惹得樹葉沙沙作響。

    皓月下,李簫走到內(nèi)屋,輕輕推開房門。

    一進屋,里頭的水桶已經(jīng)不在,只殘留了點點熱氣和地上的幾處水漬。秋香趴在撞上靜靜睡著,一起一伏的胸口看上去睡得很是舒服。床榻上,春蘭安然躺著,恬靜的呼吸,如睡美人一般,只是那微微皺著的眉頭有些許違和。

    屋內(nèi)很安靜,沒有一絲嘈雜,只有淡淡的兩道呼吸聲。

    見二女安然睡著,也不好打擾,慢慢關(guān)上房門,無聲的退了出去。而在房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床榻上的春蘭緩緩睜開了眼,朝著李簫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揚,然后接著入睡。

    李簫并沒有看見春蘭的這一舉動,當然,就算是看見了,也會無視。

    慢慢走到院中,抬頭伸了伸懶腰,只見空中一輪圓月高掛,似一張餅,有些饞人。

    今晚的月色很美,許是被雨水沖刷數(shù)日的緣故,看上去極其干凈,沒有一點叢雜。

    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掌處的幾處老繭,李簫不由的笑了,記得小時候,楚逸每日抓著自家練劍,從早到晚不停歇,稚嫩的小手就這么受了傷,讓楚歆兒好一陣心疼。不過也是挺懷念那個時候,楚逸從不外出,只盯著自己練劍,楚歆兒也是,每晚都會給自己上藥,柔聲講著故事哄自己入睡。

    “唉?!崩詈崌@了口氣,看著天邊懸掛的明月,想起了遠在千里外的楚府,同時也想起了那個回不去的地方。

    一晃十幾年過去了,楚逸不常在府里,楚歆兒也忙了起來。真是很想回到那個時候,雖然累點,苦點,但有家人陪著,溫馨。再想想自己的故鄉(xiāng),估計是回不去了,身在異世,對于自己原本的那個家,只能當做是一段記憶,當然,這也可能是自己死后的一個夢,一個真實的夢吧。

    “也不知道家里現(xiàn)在怎么樣?!?br/>
    握了握拳頭,感受到手中傳來的真實感,李簫暗道,這次回去后,一定要跟著楚歆兒,不論楚歆兒去哪,他都要跟著。

    “呸?!崩詈嵟牧伺念^,怎么能立這種flag,算了,沒必要多想,反正馬上就可以回蘇州,只希望在這段時候不要出事,安然回了家再說。

    仰面躺下,側(cè)院中緩緩飄來一股香味,側(cè)身看去,是后廚的位置,那個方向來不斷冒著火光,裊裊炊煙從火光的升起,頓時融進黑夜中,消失不見。

    “這郡主殿下有點本事?!甭勚兜?,李簫走向后廚。

    高長鈺雖然身為郡主,但廚藝這一塊有些本事,聞這味道,也算是四星級水平,只比宮里頭的御膳房低那么一點水準,不過要知道高長鈺是自己一個人摸索,并無他人教導(dǎo),能有如此水平的廚藝,已是難得,況且,所用的材料并不是頂尖。

    “累了吧。”李簫跨過門檻,走上前,將手中手帕遞給高長鈺。

    李簫來的突然,而且走的無聲,讓高長鈺嚇了一跳。

    高長鈺猶豫了片刻,看了看自己染了灰的手,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才接過手帕,說道:“這兒臟,李公子怎么不在內(nèi)院待著?!?br/>
    “顯得無趣,過來看看,怎么,不允許?”李簫靠在柱子上,笑著說道。

    其實后廚并不臟亂,很顯然,高長鈺經(jīng)常打掃,柴火堆放都條理有序,地上也沒有塵土。

    “這倒不是,只是公子是讀書人,來這庖廚之地,不太好?!备唛L鈺打開木質(zhì)鍋蓋,看了看,然后關(guān)上,說道。

    “誰跟你說我的讀書人了?!崩詈嵶叩介T邊,看著天邊懸掛的明月,在月光的照射下隨意找了出能坐的地,不管地上是否臟亂,坐了下去,接著說道:“李某一沒功名,二無入仕,除了有幾首抄來的詩詞外,算哪門子的讀書人?!?br/>
    “抄來的詩詞?”高長鈺看著李簫,拍了拍地上的灰塵,隨著后者坐了下來。

    她不明白李簫的意思,什么抄來的詩詞,李簫的兩首詩,她也略有耳聞。一首水調(diào)歌頭,一首殘詩踏沙行,無論是哪一首都堪稱驚世之作,要說是抄來的,怎么可能,雖然她沒有習(xí)文,但好歹也是在宮里待過幾年的,對昊國乃至天下的詩文多多少少是聽說過的,這兩首詩如此驚艷,又怎么可能沒有見過。該是這李公子在謙虛吧。

    李簫知道高長鈺不信,但又沒法解釋,難不成跟她說蘇東坡跟晏幾道嗎,恐怕是不會信的,搖了搖頭,看向空蕩的院子,說道:“算了,說了你也不懂?!?br/>
    李簫不說,高長鈺也就不繼續(xù)追問,抱著腿,倚著頷首,望著天邊的明月。

    這么多年來,她第一次能這么安靜的坐著,沒有一點心思,不用去想那些煩心的事,也不用去害怕會不會有人突然出現(xiàn),拿鞭子抽打她,用最毒的話辱罵她。她很享受此刻,雖然只是在石板臺階上坐著,但很安全,也沒有感到孤單。

    李簫也是,自從他來到京師之后,無時無刻不再警惕,哪怕是睡著,也留著一份。他不敢放松,當年的計劃醞釀了十幾年,不會是簡簡單單的治病,他知道接下來還會有事情等著自己,或許沒辦法逃開,也或許能夠躲避。

    想這么多干嘛,既然當年的那些人沒有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那自己又何必操心這么多。先離開這再說,等將來有機會,再來趟京師,尋找那間院子的真相。就是不知道那些人會不會放任自己離開,不過看近日這么平靜,難不成是他們已經(jīng)放棄了自己,打算將他踢出那個計劃。

    如此甚好,就是不知道這是不是暴風(fēng)雨前的寧靜。

    “高長鈺,你有沒有想過離開這?!崩詈嵖吭谥由?,斜著頭看向天邊。

    高長鈺沒有立刻回答,慢慢低下頭,身子微微縮緊了些:“想過?!?br/>
    別過頭,李簫看著高長鈺,沒有說話。

    怎么可能沒有想過。高長鈺緊緊抓著手臂,咬著牙。十幾年來,她在京師過的是什么日子,豬狗不如。凡是認識她的,沒有一個把她當做人,在那些人眼中,自己只是個玩笑,一個供他們?nèi)返墓ぞ摺?br/>
    郡主?昊國上百年歷史,有哪一個郡主像她這般落魄,像她這般卑微。哪里是郡主啊,只不過是個給了名字的奴隸罷了。

    “李簫。”高長鈺看向天邊,說道:“你說,天那邊有什么?”

    “浩瀚星空,無盡宇宙唄?!崩詈崨]有思考,隨意的回答一句。

    剛說完,手臂上便傳來一陣刺痛,看去,是高長鈺咬著李簫的手。緊緊咬著,許久沒有松開。

    “你屬狗的啊,有病嗎?!崩詈崨]有躲開,只是看著高長鈺,罵了一句。高長鈺也不反駁,就這么咬著。

    不知過了多久,該是累了,高長鈺才松開嘴,滿意的說了一句“舒服”,然后又恢復(fù)了那個抱腿的姿勢。

    李簫白了一眼高長鈺,拍了拍手臂,不去看她。高長鈺咬的不疼,除了剛開始有一陣感覺外,就沒什么了。

    李簫知道高長鈺為什么咬他,反正也不疼,就讓高長鈺咬一會吧。搖搖頭,繼續(xù)靠在柱子上,仰望星空。

    正當他繼續(xù)開始憂郁的時候,忽聽見身邊傳來一道哭聲,梨花帶雨。

    “你怎么了?”李簫看著身邊顫抖哭泣的高長鈺,問道。

    很納悶,按理說被咬的是他,自己都沒說什么,怎么高長鈺先哭了。

    高長鈺沒有理會李簫,反而是哭的更大聲了,那模樣頗像是姑娘被欺負了的樣子,楚楚可憐的樣子,讓人不由的生憐。

    不過李簫倒沒去繼續(xù)理會,坐正了身子,看著地面。

    誰知道高長鈺沒有放過李簫,一把抓過李簫的手,趴在后者肩膀上失聲痛哭起來,哭聲響亮,在無人的院子中格外悲痛,淚水濕潤,只片刻就讓李簫感受到了什么叫女人是水做的。

    沒辦法,李簫也不好說什么,雖然他沒談過戀愛,但怎么也知道,這種時候就該安靜坐著,讓她哭個夠,什么安慰、什么勸導(dǎo),完全沒用,只有等高長鈺自己結(jié)束了,他才有說話的份,否則只會讓高長鈺哭得更激烈。

    “嗚嗚嗚……”高長鈺繼續(xù)哭著,期間伴著幾下咳嗽,一雙小手死命抓著李簫,幾乎要將他的衣服撕裂一般。

    時間就這么一分一秒的過去,院子中久久徘徊著高長鈺的哭聲,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倒是后廚內(nèi)的火光,隱隱有種熄滅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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