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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蕩的教師 那個黑色星期五幸運

    那個黑色星期五,幸運兒除了只傷到腳的崔雪,還有另一個人,就是當時作為主替補的齊林生。齊林生比張嘉弈入隊還要再早半年,實力也很駭人,但因為舒羽和鐘明涵兩位首發(fā)隊員的光芒太盛,常常會被忽略。

    當年的隊長舒羽和副突擊手鐘銘涵,在各種大賽拿過無數(shù)次“黃金搭檔”的稱謂,幾乎把1+1>2發(fā)揮到了極致。齊林生的發(fā)揮空間自然就少了。

    秦朗朝這位大神點頭致敬。

    “不用這樣。你現(xiàn)在還很年輕,以后超過我這種人還是很容易的,”齊林生看上去是想要正經的,卻怎么都掩不住笑意,“其實兩年多以前,你就是dash的新人備選之一。只不過,隊里出了意外,就此擱置。”

    “……真的?”秦朗萬分驚訝。

    “連著拿了歐美服的路人王,大前年的國服黑馬,去年的北美服鋼槍王……看看這戰(zhàn)績,”齊林生轉身給他倒了杯茶水,“舒隊當年就想拉你去青訓營給他當徒弟。但你這家伙,幾個號都是不知道哪兒買來的‘黑號’,實在是找不著人?!?br/>
    秦朗沒敢吭聲。

    齊林生對他底細知曉得一清二楚,幾乎等同于如數(shù)家珍。他想起以前的傳聞,說此人在隊里一直有“人肉復盤手”之稱,記性非常好。

    “放心,我不記仇,”對方像是看穿他的心中所想,笑著說“畢竟你當時年齡不夠,以后不要亂買賬號。不管怎么說,”

    網吧的地板被拖得很干凈,舊式磨砂磚上看不到什么碎屑物。對方把他一直送到訓練室的門口,才拍拍肩膀,轉身離開。

    秦朗正要進門,卻在另一側看到了一個打開的門縫。

    順著缺口看去,只見崔雪蹲在水泥地上,手上拿著一個罐頭放在前方,正在喂一只瘦弱的三花貓,不時伸手去撥開另外幾只來搶食的。

    正午的陽光下,他們組成了一道奇異的風景。仿佛這個畫面與生俱來。崔雪依舊是那副慵懶散漫的模樣,眼睛里黯淡無光。絲毫沒有被那些活潑的貓咪所感染。

    秦朗靠在門邊看了一陣。轉身推門進訓練室,卻像是發(fā)現(xiàn)了一個新大陸,怔在原地不動。

    訓練室藏在二樓樓梯的下方,天花板呈現(xiàn)出梯形,面積也不大,和二樓的地面組成“l(fā)”的形狀。但整體擺放得十分舒適,靠墻的兩側分別放著長沙發(fā)和一張圓桌。正中央,四張桌子打橫拼在一起,上面并排放著四臺電腦。左邊數(shù)起的第二臺電腦被一塊布罩著,顯然是平時不常用的。

    背后,崔雪的聲音幽幽響起:“中間的位置是給突擊手留的,你坐那。”

    秦朗誠惶誠恐地拉開電競椅坐下。

    “喜歡用什么軸的鍵盤?”崔雪又問,“這個錢不能省?!?br/>
    秦朗沉默了一陣,道:“其實……我不懂這個,一直都沒條件買?!?br/>
    崔雪挑眉,走到一邊,扶著腰蹲下,翻抽屜找出一個黑色的鍵盤。

    “我以前用這個,”他將鍵盤遞過去,“斐爾可圣手系列的,黑軸。后來手腕受傷,換了靜電容,這個就閑置了,現(xiàn)在送你。”

    秦朗伸手接過,驚道:“你手腕受傷了?”

    崔雪臉上一僵,沒反應過來對方會先注意這個點:“呃……嗯。之前有過挫傷。”

    秦朗彎下腰去拉過他的右手:“這只手嗎?”

    “對,”崔雪指了指自己的一塊腕骨,“韌帶也斷過一部分。你以后也要小心?!彼S持著臉上毫無喜色的笑:“偶像給你送東西,你就沒什么表示?”

    “……我當然是很激動啊,”秦朗被他一盆冷水澆滅熱情,“但我該先關心你的?!?br/>
    崔雪把手收回去,按著木柜頂板站起來:“很正常的。做我們這行,沒點病痛,好像都體現(xiàn)不出‘敬業(yè)’兩個字。但我個人倒是希望你能好好愛護自己……嗯,果然還是要掏錢帶你去醫(yī)院做個體檢?!?br/>
    秦朗心里一暖:“我身體一直都挺不錯,別擔心。”

    “那挺好。”崔雪點頭,走過去給他開電腦,“你先適應,我等會找個人過來。”

    “什么人?”

    “蔣小婉,”崔雪說,“齊哥得工作,我總要湊齊4個人?!?br/>
    秦朗剛想開口解釋,崔雪那頭卻已經拿起了電話:

    “喂,是蔣小婉么?”

    蔣小婉在自家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猝不及防被喊醒,發(fā)絲還垂在嘴角?!罢O……您好,請問是?”

    “‘紅塵’的店主,崔雪?!睂Ψ讲幌滩坏穆曇粲挠捻懫?。

    蔣小婉一驚,慌忙夾著手機起身翻找衣物:“崔老板,請問有什么事嗎?”

    “呃,是這樣,”崔雪用指腹揉搓自己的鼻翼,“你……會玩吃雞的吧?”

    “噢噢噢,會啊,”蔣小婉那頭松了口氣,“不過我玩得不久,沒有老板你厲害……”

    崔雪嘴角肌肉抽搐:“……你要是比我還厲害,那就不該在這當網管了?!?br/>
    “那,那我應該在哪里?”蔣小婉一頭霧水。

    “你應該在國家隊,備戰(zhàn)下個月的亞運會?!贝扪├淠馈?br/>
    蔣小婉沉默了。

    秦朗滿臉問號看著崔雪和人打電話,終于忍不住,舉手詢問對方是否需要救局。

    崔雪知道自己和異性的社交能力為負分,直接把手機遞了過去,說:“讓她下午來打比賽?!?br/>
    秦朗看了眼崔雪,將對方的口型轉譯過去:“……崔老板說,你能不能下午來打一場比賽?!?br/>
    “噢,你是昨晚的秦哥,”蔣小婉連忙回答,“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沒怎么玩過,不知道能不能勝任?!?br/>
    “能聽懂一般的術語嗎?”

    “比較基礎的,類似‘落地成盒’‘收快遞’這種級別就能明白。”蔣小婉說。

    秦朗如實轉述。

    “夠用了,”崔雪說,“讓她快來?!?br/>
    等待的過程中,秦朗慢慢試起自己的新設備。尤其是摸上“新”鍵盤的一瞬,令他恍若隔世。

    雖然看上去平平無奇,但這是崔雪用過幾年的鍵盤。

    對方將其擦拭得潔凈如新,只有被磨去字跡的幾個鍵彰顯著它的赫赫戰(zhàn)功。

    手指觸碰上去,秦朗頓時感覺到了這東西的神奇之處——頗具力度的觸感,回彈時的每一個力道,都像是有人在和他輕輕對著手指。

    他的手指在方向鍵上游走,心道,這樣算不算和過去的崔雪對碰指尖?

    想到這個場面,秦朗忍不住笑了笑,很快被旁邊的人捕捉:“……有這么高興嗎?”

    “高興啊,”秦朗笑了笑,“感覺離偶像近了一步?!?br/>
    崔雪嗤笑一聲,盯著面前的屏幕:“你就坐我隔壁,還嫌不夠近?再不夠,晚上還得同床?!?br/>
    秦朗嘆服于這人破壞氣氛的能力,咽了氣沒出聲。崔雪的眼睛彎了彎,似乎很得意。

    不一會兒,蔣小婉的聲音出現(xiàn)在門口:“崔老板,是我。”

    她化了淡妝,似乎還噴了些香水,涂了淡色口紅的嘴唇在陽光下顯得尤為水嫩。她有些忐忑地拉了拉淺藍色的荷葉邊襯衫:“秦哥好?!?br/>
    “進來,”崔雪說,“登你賬號。”

    蔣小婉輕輕點頭,說“老板叫我小婉就好”,走過去坐在崔雪右邊。乖乖開電腦。

    “是這樣,”崔雪說,“我想先看看一下小婉目前的水平,看看發(fā)展的前景如何?!?br/>
    蔣小婉纖細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清脆的響聲,登錄賬號:“老板,我也沒秦哥厲害,肯定不能打比賽……”

    “你要是比你秦哥厲害,我現(xiàn)在就把他踢了,”崔雪淡定道,“省得多張吃飯的嘴?!?br/>
    秦朗無言以對。

    蔣小婉略帶歉意地望了一眼秦朗,又側頭說:“老板,登好了?!?br/>
    “加我好友?!贝扪┌c在電競椅上說。

    “呃,賬號……”

    秦朗立刻起立,挪過來幫蔣小婉輸入崔雪的id。走回去的時候還順帶幫崔雪按了確認。

    “乖?!贝扪M意地點頭。

    秦朗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接受了偶像變懶的現(xiàn)實。蔣小婉也安靜地坐在原地,看向崔雪,等待對方的下一步吩咐。結果崔雪什么都沒說,戴上耳機,開始玩單機游戲“茶杯頭”。

    蔣小婉一陣尷尬,求助地看向秦朗。

    秦朗反應過來,但自己新一輪游戲已然開始,只好先標了學校的點:“……小婉,你自己隨便找點事做吧,我們還要等奕哥過來?!?br/>
    說那是遲那時快,張嘉弈像凌空降臨的天使,拉門入內,直接走過去關了崔雪的游戲,開口催促道:“快開始了。這次跳防空洞,準備開傘?!?br/>
    崔雪也不惱,打開手機屏幕看了一眼:“這次兩個主播跳的是機場,前半段先游走殺人,別誤傷?!?br/>
    “記得,沒有我指令,不許開槍。小婉除外?!?br/>
    蔣小婉困惑道:“為……為什么?”

    崔雪壓低了聲音:“你,是我們這場比賽的王牌?!?br/>
    蔣小婉兩眼一翻:“老板,我信了你的邪?!?br/>
    ……

    魔都,楓橋戰(zhàn)隊的訓練基地中,許音抱著手里的98k背靠在門后,靜聽門外子彈穿梭的聲響。

    “各位觀眾朋友,”他一拉夏裝外套,咬牙切齒道,“白米這種主播,絕對是游戲區(qū)的蛀蟲。先前就找水軍來我的直播間帶節(jié)奏,拉踩別家選手,我今日還非要替天行道,扒出這貨的貓膩!”

    “什么,還有新人問我說他拉踩誰?”許音的語調和分貝簡直要飆到天際,“踩我雪神上位,自稱什么空降新秀,真以為靠吹牛就會有戰(zhàn)隊把你撿回去?”